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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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祁瑄自己也说不好心中到底怪不怪凤榆槡，他只记得昨日看到凤榆槡扑向祁琅而非自己时的那种难过和失落，到现在还萦绕在心头。
明明和凤榆槡关系更好、感情更深的是他，为什么凤榆槡救的却不是他呢？
他想了很多很多，一开始是想不明白，后来是不想明白。
“玄英姑姑，我知道娘娘也在里面，求您通传，求娘娘让我见一见瑄……让我见一见四殿下。”
门外传来凤榆槡的祈求声。
“你还有什么脸来见四殿下？”玄英毫不客气地赶人，“在我动怒前，滚。”
凤榆槡被玄英和侍卫阻止也不气馁，退后几步，径直跪在院中。
她背上裂开的伤口和再次错位的畸形手指都没处理就来了祁瑄院子，就是料定祁瑄会心软，会吃她的苦肉计。
祁瑄一岁不到她就住进月华殿了。
虽然论亲近她始终比不上祁若这个亲姐姐，但她陪他的时间比祁若要长，可以说是兄弟姐妹中跟他第二亲的一位“姐姐”了。
因此凤榆槡才有胆子来。
想探望祁瑄是真心的，想道歉也是真心的。
祁瑄心情复杂。
低头看着自己骨折的胳膊，很疼，脸上的伤也很疼。
“不是盼着她来看你吗？”陆卿嫆摸了摸祁瑄的头，“见与不见，你自己定。”
祁瑄从窗户往外望了一眼，刚好能看见凤榆槡跪着的半个身子。
转头对文英说道：“麻烦文英姑姑帮我把屏风展开，然后让她进来吧。”
“好的殿下。”
凤榆槡进来，隔着屏风，看不见陆卿嫆和祁瑄。
但只要进来就算赌对了。
她要想出宫，祁若那边是半点可能都无，所以她只能在祁瑄和陆卿嫆这两人处寻找突破口。
“瑄儿，对不起。你，还疼吗？”
听到凤榆槡夹杂着歉疚的关心，祁瑄压下去的委屈上涌。
坐在他身旁的陆卿嫆握了握他的手，但并没说什么。
在她看来，这次的经历不完全算坏事。
“槡姐姐，”祁瑄闷闷地开口，“我想问，为什么你冲过来第一时间救的不是我？”
难道我们六年朝夕相处的姐弟情，还比不过一个外人吗？
凤榆槡对此已打好腹稿，坦诚道：“因为祁琅当时的情形更危急。”
显然祁瑄对这个答案并不十分满意，不甘心地又问：“如果重来一次，槡姐姐会怎么做？”
会怎么做？
凤榆槡也想过。
舌尖顶了顶上颚，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却又咬字清晰。
“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先救祁琅。除非当时你们两个位置对调，那我一定会先救你。”
凤榆槡当然知道祁瑄想听什么样的回答，但祁瑄想听的，并不一定是对他好的，更不一定是陆卿嫆想听的。
她可没忘，屏风后面坐着的，还有陆卿嫆。
诚然祁瑄是最好攻略的一个，可真正拥有话语权的，是月华殿的主人，也是后宫之主——陆卿嫆。
陆卿嫆对祁瑄的教导和期望是未来的乾国君王，而非乾国君王的手足同胞。
从前的凤榆槡一门心思在祁若身上也就罢了，如今……
“瑄儿，我来同你道歉不是因为我第一时间救了祁琅，而是因为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单论情感，你在我心里比祁琅重要很多很多，没有可比性，这也是实话。”
听闻此言，陆卿嫆眼中那抹淡然被猜疑所取代。
她没想到凤榆槡会这么说，目光聚焦汇集在人影上，似要透过屏风看进凤榆槡皮囊下的心。
祁瑄怅然地笑了下，带着些自嘲意味：“就不能、骗我一下吗？”
“殿下。”
凤榆槡虚弱无力地唤他一声，句句诚恳，“皇宫里骗你哄你、讨好你迁就你的人太多太多了，你真的想再多我一个吗？真的想我也像那些人一样对你阿谀奉承吗？如果你想，我也不是不……”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了。”
祁瑄截断她的话，“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目的已经达到，凤榆槡见好就收，不再多言，屈膝朝屏风后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
然而还未走出寝殿，便体力不支倒了下去，天旋地转的，自己是要死了吗？
“郡主！”
文英焦急去扶，却听她道：“姑姑，我，我好痛啊，真的好痛。”
第一次听到凤榆槡喊痛，文英也不免揪起了心。
眼见凤榆槡犹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瘫倒，她冲杵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玄英大声道：“还不快过来，把人抱回偏殿去。”
……
再次睁眼，满目华贵。
不在自己的寝殿，她是在，陆卿嫆的寝殿。
凤榆槡原以为自己这次伤得形同废人了，陆卿嫆不会再召她近前侍奉。
不成想，她又得救了。
窗外已然没了天光，竟昏睡到晚上了。
趴着睡了太久，脖子酸，胸也疼，可背部火辣辣的，没法翻身。
一整天了，她只吃了早上那一顿，饿得前胸贴后背。
想喊人来，但又怕人设一崩再崩，那估计等不到乳娘进京，玄英就把剑架她脖子上了。
毕竟原主不仅不会哭、不会闹，也不会喊疼，更不会喊饿。
她倒好，短短两天，是又哭又闹又喊疼的。
哦，不止。
她还凶了祁若、教育了祁瑄。
真够作的。
就算今天丢了小命，也不冤。
“醒了？”
文英掀帘子看了眼，随后把温着的药和晚膳端进来。
凤榆槡想自己爬起来，使不上劲。
“别乱动，我来。”
在文英的帮助下，凤榆槡成功坐到床沿：“有劳文英姑姑了。”
她本就瘦弱，此番遭罪更使得她血色尽失，单薄又苍白，像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娘娘说了，郡主养伤这段时间就安心住在这儿。”
“多谢娘娘体恤。”
这儿是寝殿的别室，仅与陆卿嫆一墙之隔。
稍微大声点说话就能听得见。
“饿了吧？来，先把药喝了，再吃饭。”
凤榆槡挤出一个微笑，伸手就要接药碗：“我自己来吧。”
文英端着碗绕开：“痛就别逞强了，我喂你。”
蓦地，凤榆槡鼻子一酸。
在眼泪滚落前闭了眼，埋头去喝药，一滴不剩地喝干净了。
“好苦。”
她吐了吐舌头，眨眨眼，做个鬼脸，让眼泪不那么突兀地挂在睫毛上。
文英一怔，继而笑笑，拿帕子擦拭她的嘴角：“苦就对了，良药苦口，会很快好起来的。”
“嗯，我相信姑姑的医术。”
“这两日娘娘那儿你不用操心，只管养着，我就在隔壁，我会时刻留意。娘娘需要你入内伺候，自会传你。”
文英边说边夹了菜喂给凤榆槡，凤榆槡边吃边应：“知道了。”
快吃完时，玄英冷着脸进来，丢了几本书在她床榻上。
一个字不说，连余光都没给。
凤榆槡习惯了玄英的冷漠和无视，急忙在她扭身时说：“多谢玄英姑姑送我过来。”
玄英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少自作多情，我只听娘娘吩咐做事。”
“……”所以，书是陆卿嫆让她拿来的，午前也是有陆卿嫆的“吩咐”，她才会抱自己过来。
这些优待，全是陆卿嫆给的。
陆卿嫆。
陆卿嫆。
凤榆槡默念了许许多多遍“陆卿嫆”的名字。
每多念一遍，就多一分愧疚。
因为，她是让陆卿嫆在“良药苦口”中度过了二十九年岁月的那个罪魁祸首。
更因为……
凤榆槡晃晃脑袋，不让自己再往下想。
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的命。
有皇后娘娘“罩着”，凤榆槡难得的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陆卿嫆没对她的反常言行深究，她便也恢复到原主的状态，闭上嘴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到第六天，陆卿嫆才传她进内室。
因养护得当，且没有祁若那个小祖宗来找麻烦，凤榆槡身上的伤都好多了，好得也快。
进到内室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琴声。
陆卿嫆入宫为后这七年，抚琴的频率并不高，有时候半月一次，有时候一月一次，有时候好几个月都弹不了一次。
几乎是室内琴声响起的同一时刻，凤榆槡就止步停在了原地。
陆卿嫆虽无什么“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但她琴艺卓绝，天赋极高。
曾经连号称“琴仙”的柳眠在偶然途经陆府时听过后都对其琴技赞不绝口，多次登门拜访，欲收她为徒。
可陆卿嫆自知寿数难长，再想，也一拒再拒。
柳眠未强人所难，将自己付诸多年心血编写的琴谱原稿赠与陆卿嫆，自己则带着拓印版继续游历。
算算，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穿进书中世界后，这还是凤榆槡头一回听陆卿嫆弹琴。
她脑中保留有原主在陆卿嫆这儿听到过的旋律，但今日这一曲，她很确定，原主从未听过。
再加上陆卿嫆弹奏曲子的节点并无旁的特殊性，更让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本宫方才弹奏的曲子，仪和以为如何？”
果然，索命的考题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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