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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凤榆槡比祁若长两岁,可个子却不及祁若,毕竟祁若是她笔下的大女主,是要称帝的一国之主,气势气场上不能弱。

      是以祁若十六的年纪就长到将近一米七的个头,已比年长于她的凤榆槡要高了一些。

      祁若每日练武,手劲不小,凤榆槡只觉得自己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中途凤榆槡没跟上祁若步伐,一个踉跄险些栽倒,而满腔怒火的祁若直接抬脚用踹的方式“帮”她稳住了。

      这一踹把凤榆槡也给踹怒了,简直比挨鞭子还要受辱。

      她可是现代人啊,哪受过这等羞辱?

      忍无可忍的她破罐子破摔,使劲儿往回拽了一下,冲祁若大吼道:“祁若你到底要怎么样?干脆杀了我吧,一了百了。”

      与其没日没夜地担心自己小命不保,日日在煎熬中活着,倒不如死了痛快。

      精神上的折磨她还能扛,但身体上的折磨,她真的扛不住了。

      这跟酷刑有什么区别?

      祁若被她吼得一愣,旋即嗤笑出声,捏住凤榆槡才被接好的那根断指往上提:“想死?做梦。”

      拜祁若所赐,凤榆槡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十指连心”,比昨晚被玄英踩断手指时还要痛百倍、千倍。

      痛到她喉咙发不出声音,痛到她心脏都跳不动了。

      可是很奇怪,汗珠大颗大颗地冒,就是不见一滴眼泪。

      ——凤榆槡,收起你的眼泪,最好一滴都不要再让我看到。否则,我会让你从此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我说到做到,你不信就试试。

      是了,从进宫第一年,凤榆槡就不会哭了。

      那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她在陆卿嫆面前掉的眼泪是什么?是假的吗?是幻觉吗?

      “公主,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文英跟了上来,见状赶忙上前从祁若手中把凤榆槡救下,道:“李嫔带五殿下来向郡主道谢,娘娘准了,他们正在往这边过来。”

      “呵,道谢?”祁若冷笑,阴寒目光扫向凤榆槡,“仪和郡主,想好向他们讨点儿什么了吗?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东西是飞絮殿能给,而月华殿给不起的。”

      ……

      偏殿小院内,祁若和凤榆槡一同坐在凉亭下,隔着半臂距离。

      李嫔携子入院,凤榆槡欲起身行礼,被李嫔叫住。

      “郡主请勿多礼。”李嫔和祁琅母子俩立在凉亭台阶下,迎上祁若不屑的眼神。

      按礼制,祁若当向李嫔行礼。

      只不过此时她在气头上,又是在月华殿里,只要她不想行这个礼,李嫔也计较不了什么。

      李嫔也确实无意与祁若计较,只将注意力放在了凤榆槡身上。

      看到了她没什么血色的脸,脸侧的头发是湿的,也看到了她缠着绷带的手,手指在无意识的抽动。

      其实宫里所有人都知道凤榆槡在月华殿过得不好。

      无论人们所见的她是多么光鲜,她身体里流着凤天阔的血,就是原罪。

      李嫔的父亲仅是一名州郡官员,所以她没有靠山,也从没想过要争宠往上爬,能安安稳稳地把祁琅平平安安地养大就足够了。

      什么该说该看,什么不该说不该看,装聋作哑的那一套,她最为擅长,也早教会了祁琅。

      如若不然,她和儿子怕也活不到今日。

      “此番前来,是向郡主道谢。请受我们母子一拜,多谢郡主对琅儿的救命之恩。”

      说罢福了福身。

      祁琅则行了拱手礼:“槡姐姐的救命之恩,祁琅铭记于心。”

      凤榆槡的心态有点摆烂。

      一来是因为她太痛了,手痛背痛心脏痛,稍微一动,后背被拉扯到的伤口就皮开肉绽似的,坐在这里就耗尽了力气。

      二来是因为,有祁若这个疯子在场,压根儿就没她说话的份。

      祁若爱怎样就怎样吧,她懒得挣扎了。

      “哦?李嫔口中的救命之恩,就值这点诚意啊?”祁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李嫔和祁琅。

      “我与琅儿为郡主备了薄礼,还请郡主收下。”李嫔招手,身后的两名婢女奉上锦盒。

      祁若迈下台阶,打开其中一个盒子,挑出里面的一块玉佩把玩道:“我当是什么好东西,就这种成色的玉,也好意思拿出手?”

      说着松手,装作不小心拿滑了,玉佩掉到石板上,碎成两半。

      “怎么办呢?碎了。我看看还有些什么……”

      “李嫔娘娘和五殿下的心意,榆槡收到了。”凤榆槡看不下去,撑着桌子起身。

      走下来后,弯腰就要去捡被祁若摔碎的玉佩。

      可祁若哪会就此罢手,故意当着李嫔和祁琅的面拉拽凤榆槡受伤的手:“手不想要了是吗?”

      凤榆槡的面部拧作一团,口腔内壁被自己咬出血腥味,还沁出了生理性眼泪。

      但她依旧不声不响,依旧执拗地想去捡,反正她忍与不忍都逃不出祁若的魔掌,反正她不论做什么,祁若都不会让她好过。

      祁琅哪见过这场面,惊慌跪地:“恳请三皇姐手下留情。这玉佩是我打碎的,我来捡。”

      他对凤榆槡的感恩是真的,对祁若的惧怕同样也是真的。

      是他求母妃带他来月华殿道谢的,要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来了。

      不是怕祁若对他发难,是怕连累凤榆槡受难。

      “留情?”
      祁若踩住祁琅欲捡的那片玉,语气森然,“除非你脸上也像瑄儿那样留下一道疤,否则我永远不可能原谅你的槡姐姐。”

      李嫔闻言也慌了,连忙拉开祁琅,对上祁若视线:“陛下已发话,那就是场意外,是奴才们伺候不周,该罚的都罚了,公主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她可以卑躬屈膝,可以不要尊严,但不可以眼睁睁看着儿子被人轻贱至此却仍听之任之。

      “没事的母妃。”

      祁琅拉了拉母亲的衣袖,抿抿唇,握紧拳,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般,抬起右手。

      那手里有他刚刚捡到的半块玉。

      “不要,不要。”
      凤榆槡一个劲地摇头,“祁琅,你若为了我做伤害自己的傻事,我不会感到欣慰,反而只会后悔救了你。”

      “槡姐姐,如果不是你相救,我本来就该遭此一劫的。”

      祁琅是几位皇子中最闷最少年老成的一个,也是最懂得尊卑和退让的一个,更是最认得清自己地位的一个。

      同龄的缘故,皇子当中他和祁瑄接触的时间最多,也正因如此,他自小便无比清晰地感知并接受了自己和祁瑄同是皇子的“差距”。

      祁瑄对他很好,没有欺压过他,祁若也没有。

      今天是例外。

      他懂。

      懂祁若撒不完的气从何处来,懂祁若为什么非要为难他和凤榆槡。

      倘若唯一的化解之法是照祁若说的做,那么他愿意。

      “琅儿,你别犯傻。”
      李嫔最了解自己儿子的心性,怕刺激到他,放低声音哄道,“你皇姐跟你开玩笑的,你把坏掉的玉佩给母妃,我们回去重新找一块更好的玉佩来送给郡主,好不好?”

      更好的玉佩?
      飞絮殿哪里还有比这块更好的玉佩。

      祁琅笑着摇头:“母妃不是最知道了吗?琅儿不怕疼,母妃也别怕。”

      话音落,他闭紧双眼,心一横……

      可祁若比祁琅动作更快,一个抬腿踢飞了他攥着的碎玉:“在月华殿闹出事,你是想陷害我,还是想陷害我母后?”

      凤榆槡也是吓得不轻,转头朝祁若怒道:“是他在闹吗?他也是你亲弟弟,他什么都没做错。”

      祁若这才松开凤榆槡:“我只有一个亲弟弟。”

      和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亲弟弟,只有祁瑄一个。

      临走前祁若再次警告凤榆槡道:“往后没有母后或我的允许,不准随意走出月华殿。”

      ……

      偏殿小院里发生的一切都被玄英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了陆卿嫆。

      在祁琅拿起碎玉要往脸上划时,差一点她就插手了。

      等到最后关头,祁若没令娘娘失望。

      这便是为什么娘娘那么放心让李嫔和祁琅母子去往偏殿,清退了宫人,只叫她暗中待命的原因。

      “娘娘,凤榆槡突然间像变了个人,行事诡异,不得不防。”

      “究竟是变了,还是不想藏了,你若将她牢牢看住,能得出结论吗?”

      “……”

      玄英自觉噤声,退到一边。

      文英端了药进来:“娘娘,该喝药了。”

      望着那碗黑乎乎的、陆卿嫆喝了二十几年的药,玄英心下堵得慌,去了门外候着。

      文英瞧她一眼,打趣道:“都这么多年了,她啊,还是看不得娘娘喝药。”

      她们两个进了陆府多少年,就看陆卿嫆喝了多少年的药。

      陆卿嫆的体弱之症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跑不得、跳不得、伤不得,甚至连大哭大笑都得禁止。

      前二十年里,陆景蕙为了给妹妹治病,寻访名医无数,可宫内外再多妙手回春的大夫,都无人能医治好她。

      只能靠药吊着、养着。

      文英学医出师后,陆卿嫆的药方就一直由她负责了。

      这些年她勤勉钻研医术,改良了数次药方,用遍了可用之药,可依旧治标不治本。

      除去能让这药入口没那么苦涩之外,她也无能为力,再帮不上别的什么了。

      陆卿嫆无时无刻不仪态端庄,喝药都一口一口地用勺子往嘴里送,像是在品尝美味珍馐。

      她自己的身体,她比谁都清楚。

      近两年她对祁若的过分“纵容”,不过是一种磨练和考验。

      月华殿需要一个有自保能力的公主,祁瑄也需要一个杀伐果决的姐姐。

      只有这样,祁瑄才能够多保留一点仁和善,益于己,也益于天下。

      药碗刚放,门外有婢女来禀报:“玄英姑姑,四殿下吵着要出门,我们就快拦不住了,您快请示一下娘娘吧。”

      未等玄英进门,陆卿嫆便已离座了:“走吧,去看看。”

      一行人到了祁瑄房外,玄英走在最前面,摆手让守门的侍卫让开,她推开门,确保房内“安全”,才侧身迎了陆卿嫆进来。

      怕就怕小殿下砸东西,或者宫人们惊吓乱躲,冲撞了陆卿嫆。

      寝殿很大,里间与外间都有人候命。

      “都下去吧。”进屋后,文英冲战战兢兢的宫人说道。

      “是。”

      众人退下。

      祁瑄从里间跑出来,扑到陆卿嫆怀里:“母后。”

      声音听着,委屈得很。

      “怎么了,嗯?”陆卿嫆拍拍他的背。

      “为什么槡姐姐不来看我?都过了一个晚上了,连父皇都来过了,她为什么还不来?”

      “……”陆卿嫆让人看着四殿下,就是不想他这么快知道前殿和偏殿的事。

      “她是不敢来吗?”
      祁瑄仰头看陆卿嫆,道出心中猜想,“母后,你们怪她了,对吗?”

      陆卿嫆避开祁瑄左下颚伤处,轻抚他的脸庞:“瑄儿觉得,我们是不该怪她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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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真的真的在存稿了!进度请见wb@太上那只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