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仙》张兑泽

7、第 7 章 小妖

　　陆鸣几乎是哭着走向洪村，近乡情怯，快走到村口的时候，陆鸣发现自己浑身在发抖，他似乎在村口就闻到了血腥味，血腥味几乎让陆鸣快要吐了出来。
　　洪村已经空无一人。
　　师傅死在玄清观，死状惨烈，而其他五户，也被杀了。
　　老李头、王大妈、小羊倌、李高农、春燕、以及他们的孩子、陈老头和妻子秀兰，全部被杀了，他们都死在家中，脸上甚至带着睡梦中温馨的放松。
　　凶手趁着深夜，整个村子熟睡时行凶，一个人也没有放过，
　　连孩子都没有放过。
　　九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放在玄清观，有仵作验尸却找不到一点线索，邻村冒村的好心人帮忙照顾处理一切事宜，康晨也在帮忙，看到陆鸣只轻声打了声招呼便不知道说什么了。
　　究竟是谁啊，这个小小的村子并没有仇家，就算清风派要找师傅复仇，难道其他人也要杀吗？而且杀人手法如此阴毒，又不像是清风派的做派，但是如果在向师傅寻仇过程中遇到了村民阻拦，清风派顺势而为一不做二不休呢？
　　陆鸣很乱，各种思绪在脑中不断反复。
　　陆鸣在玄清观后院徒手挖了九个深坑，将他们都埋了。
　　众人都散去，只有陆鸣呆在玄清观不愿离去。
　　“我想再陪陪他们。”
　　陆鸣也在旁躺下，靠着坟墓，他一晚上无法闭眼，睁着眼看了整整一夜。
　　“师傅，我长高了……”
　　“叔叔伯伯、婶婶伯母还有小石头，我好想你们……”
　　陆鸣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累了昏睡过去的。第二天天亮了，一声鸡叫惊醒了陆鸣，陆鸣腿脚虚浮，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太清观的，他没有力气，他只想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从洪村回来的陆鸣进步神速，他心中似乎憋着一股气。
　　他终于突破了那一个境界。
　　在太清观的日子过得也很快，陆鸣的十七岁到了，学得一身本事，太清观的传统是可以四处游历、锄强扶弱了，师兄弟四人也是摩拳擦掌。
　　有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万花国东临镇有个巨大的古林，据说人要不小心走进去就会出不来，所以平日也不会有人靠近这个林子，可是最近镇上有个孩子丢了，因为镇长和梁道长有些交情，便派师兄弟去找找。
　　师兄四人是在日头西落时到达古林的，四周渐渐开始染上灰，温度也似乎骤降衣袍微凉，路边有支摊卖茶的，见天色已渐晚，便准备收拾东西，店主刚收拾起上书“茶”字的招幌，便见4个穿着素衣的少年朝他走来，只是在此时此刻，看起来都不像真人。
　　店主便心中有些慌神，直到对方开口。
　　“店家，这里是哪里啊？”
　　店家似乎是松了口气般：
　　“前面就是‘鬼林’了，快走吧，天黑了这里闹鬼。”
　　四人抬头看了一眼，这林子除了有些密，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几人想着有什么“鬼”能吓到他们，便径直走进了鬼林。
　　一进鬼林，就觉得冷，浓重的雾气几乎让人看不清道路，高耸入云的大树直立立地立在林中，让鬼林变成了一个迷宫，大师兄念了个诀，让手中亮起火焰，火焰照亮了小小的一个范围，可是就像是有人在身边玩闹般，刚亮起，便吹灭了。
　　陆鸣想，这里的确有不干净的东西，但是目前为止只是跟他们开玩笑般，好像道行也不是很深。
　　陆鸣想，这种伎俩只能吓到普通村民吧。
　　大师兄发出指令，大家靠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圈，刚好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起走不要分散，感觉前面道路更狭窄了，每个人拿出剑在周围形成了一圈围挡之势。
　　可是这鬼林里的东西好像并没有要现身的意思。
　　突然。
　　旁边有女鬼慢慢游荡，大师兄将符扔过去，打中却只是一个如稻草人般的东西，突然一股浓雾冲着他们而来，大雾仿佛有意识般，冲着几人，慢慢将几人紧紧包围，人面对面似乎也完全看不见了，众人在浓雾中走散了，只听到赵珺晨的声音，不近不远地喊着“大师兄、大师兄。”
　　渐渐地，连声音也没有了，陆鸣突然发现自己只剩下了一个人，便在这团雾气中乱串，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好像有一个小草屋，隐隐地有亮光，陆鸣走过去，推开门，房屋灯光突然就灭了，房间突然响起女人的怪笑声。
　　嘻嘻……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哈……
　　“小小精怪，却在这里故弄玄虚。”
　　陆鸣闭上双眼，念了个追字诀，那嘻嘻哈哈的精怪便无所遁形，陆鸣瞅准时机，挥剑砍去，剑好像打中了什么，便见一个白衣的长发鬼重重地跌倒在地上，陆鸣忙上前抓住这东西的胳膊。
　　那东西抬头，脸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似乎是开花般脸裂开了，血肉模糊，挂着浓痰般的液体从脸上滴滴答答的往下落，陆鸣虽被吓到，但是并不松手，挣扎间那东西的脸又幻化成了本体，竟然是个女孩。
　　“你放开我，臭道士！”
　　陆鸣不放，那小妖发现自己的道行比不过对面的人，便想将对方拖入密道，便突然向前死死抱住陆鸣，陆鸣发现这小妖精身上仿佛安了什么机关一样，怎么也拉不开，门突然被冲开。
　　突然陆鸣背后传来了师兄们的声音，他们竟然也不小心寻到了这里，陆鸣忙想推开小妖，但是被死死抓住根本推不开。
　　“放手！”
　　拉扯间地面啪的一声，陆鸣和这个小精怪，两人直接撞开了密道，从一个斜坡上滚了下去，中间陆鸣撞到头晕了一会儿，待两人掉到了一个平地，不知过了多久，陆鸣醒来，看到那个小妖就在身边，陆鸣拔剑刚想结果了她，走近却见对方此刻卸去了妆容，却清秀无比，陆鸣想，明明长得很好看，为什么要装神弄鬼，正想着，那小妖醒了。
　　“臭道士！你想杀我？”
　　“你害人，我当然结果了你。”
　　那小妖怪本来脸上有一瞬间的害怕，突然转念一想，似乎有什么想到什么鬼主意，顿时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嘲讽地笑容。
　　“不过，杀了我你能出去吗？”
　　陆鸣想想也是，便将剑放下，两人见目前的情况只能合作。
　　“那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怎么出去吗？”
　　“这里虽然连着密道，但是这山里密道重重，现在我们滚到哪里了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是哪里？”
　　“你看这密道看不到外面的日光、景色，我肯定也确定不了时间，也不知道是哪里啊。”
　　陆鸣觉得无语，只好跟着小妖在地道穿来穿去，可是这小妖也像无头苍蝇般，根本不知道怎么走，这密道不走还好，一走原来这么大，各种洞穴如蜘蛛网般，错综复杂、相互关联，人走着走着就开始晕头转向。
　　走得两人都累了，陆鸣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小妖。
　　“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走？”
　　“我……也不是很确定……”
　　“那你现在乱走是……”
　　“试试嘛，说不定就找到路了……”
　　“……”
　　“算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陆鸣坐下拿出火石生火，拿出仅有的一个馒头烤了起来，烤熟了，陆鸣将馒头分了一半给小妖，小妖说不吃。
　　“哦，我忘了，你是鬼，不用吃饭。”
　　陆鸣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馒头，烤的馒头外焦里嫩，还带着焦香的火气，偶尔吃一下的确是很香的，只是如果他要在地道呆十天半个月的，天天吃馒头的话，想想也痛苦，便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始作俑者。
　　“你叫什么？”
　　“小荧。”
　　“小荧？”
　　这名字实在不像个正式的名字。
　　“对的，芳姬说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还是山中的萤火虫，是她将我的魂收集起来，我才慢慢的化成一个人体。”
　　“等一下，芳姬又是谁？”
　　“她是这里的老大，是她把我们这些孤魂野鬼集中在鬼林，算是……算是保护我们吧。”
　　看来这个小荧还有个老大，不过陆鸣第一次听说萤火虫还能化成人体。
　　陆鸣猜想这个老大应该是“占山为王”，这片鬼林算是他的地盘，所以平日用这种方式吓走不小心闯入的人。
　　吃完馒头继续在地下洞穴乱串，走着走着，陆鸣发现这山里真是别有洞天。
　　一个洞中金灿灿的，全是金银财宝，东海的夜明珠、珊瑚，西山的白玉环、金银错，凤凰的羽毛龙的鳞片，感觉那个芳姬仿佛有收集癖般。
　　另一个洞中，却放着各种精巧机关，巨大的投石机、霹雳车，木牛流马、诸葛连弩，各种小玩意鲁班锁、木鸢、卡榫，就随意地放着。
　　“原来你们芳姬还喜欢研究这些。”
　　小荧说：
　　“我们应该快到主殿了。”
　　因为相比之前的寂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现在头顶上渐渐嘈杂起来。
　　头顶上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在洞中听有点闷闷地，但是也能听说女子声音的冰冷和不容置疑。
　　“小石头，她人呢？”
　　“我们走散了。”
　　“走散了？你要是找不到她，你就找个地方把自己烧了吧。”
　　陆鸣指了指头顶，意思是她就是芳姬？
　　小荧点了点头。
　　小荧对陆鸣说：
　　“我先上去，等我啊。”
　　小荧瞬间消失在洞口，陆鸣听得头顶沙沙的步行声，便又听到那个女子的命令，可是声音在石洞中听不太清，只最后陆鸣听到一声。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