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遂溪

31、真？假？ 夜，微

　　夜，微凉。
　　风，渐起。
　　烛火似是被风吸引，微微颤动了一下，摇曳间，屋子里的影子有些恍惚。
　　呼！

　　“果然出事了。”
　　燕返赶到时，屋里已经乱成一锅粥，见场面混乱便趁乱站定，低声问，“小磬呢？”
　　“你没找到？”
　　“她没来？”
　　两个人异口同声，却又同时摇了摇头。
　　“我去找她。”
　　转身便要离开。
　　“这时候谁不在这里，谁就有最大的嫌疑。。。”燕返定定看向人群，语音缓缓，“偷了真正的鸣风盏。”
　　“哼，”承钧不以为意，“偷，也未必就得本人。在这里的皆是非富即贵，找个人来偷，也未可见是什么难事。”
　　“我是说，”燕返咧嘴一笑，“如果你现在走了，别人就会把你当做，贼！”
　　闻言一怔，承钧旋即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那请问刚才你去哪里了？”
　　“案发现场。”燕返无奈的挑了挑眉梢，然后长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小磬失踪了。”
　　承钧看时，却正是他之前给小磬的那支步摇，“我要去找她。”
　　“她不会有事。”燕返一把扯住承钧，“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抓她？！你又以为这支步摇怎么会好好的放在桌子上？！”
　　“所以呢？”
　　“她不会有事，而这里必然会出事。”说这句时，燕返侧过头打量厅中的每一个人，骆家的四兄弟都没来。。。
　　骆老爷沉了脸，站在那里。
　　家丁已然围了上来，但是到此的人皆是贵人，没有人敢动手。

　　骆老爷沉了一阵脸，摆摆手，示意家丁都下去。
　　一个稚嫩的声音却在此时响了起来，瑞王沉了脸，环视一下四周，看他此时的样子，却和那稚嫩的声音一点不配，“骆老爷虽不追究，本王却是不许有人在本王眼皮下犯事。这个坏人，不如就由本王来做。搜！”
　　一声令下，身后立时有人堵住门口，门外却又涌进二十个人，众人虽则负起，却不敢忤逆，只得由着他去搜。

　　“胤裘。。。”
　　承钧忽的侧头看向燕返，他的嘴里方才说了这样一个名字，这个没有几个人能知道的名字，胤裘，便是瑞王的名字。
　　不过所有人称呼的，唯有瑞王，人们所记住的，也唯有瑞王。。。
　　他还记得也只是因为有一个人曾说过，有个叫胤裘的小男孩，总是跟在她后面，姐姐、姐姐地叫着她，找她玩，要她讲故事的小男孩。
　　而胤裘，也就是瑞王，那个传说中，那个年仅十岁便被封王，却永远不关心朝政，每日只在民间寻找各色万物的孩子王，真正的孩子，王。

　　燕返似是注意到了承钧不一样的眼神，“怎么了？”
　　“你认得他？”
　　“孩子王嘛，谁会不认得，只是，他不认得我罢了。。。”燕返垂眸一笑。
　　不知为何这再自然不过的表现，承钧却存着一丝疑惑，不知是否是因着他太过轻松自然，究竟是那句从不曾在他口中听到的称赞，还是因着那罢了两个字的语气，总是让人觉得，这轻松背后，纠结的是无限的沉重。。。
　　“唔，难得还有你能这样恭维的人。。。”
　　“恭维？！”瞬间，燕返似是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冷冷一哂，“生而为王的人，天下谁人敢不识君？”
　　“似乎。。。有些道理。”
　　“可惜。。。除去了这称号，还有谁会记得你的名字，认得你。。。”
　　燕返这句话，不知是对他自己说，还是对承钧说，又或者，只是一句感叹罢了。

　　说话间，前厅已然搜索完毕，没有从任何一人身上搜出东西，瑞王听了汇报，咬了咬嘴，此时的他倒真像个十来岁的孩子，挥了挥手，撤了手下。

　　“走吧。”
　　“去哪儿？”
　　“去找那个总是被人抓走的家伙。”

　　“不是去找小磬的么，怎么我们倒跑到这里。”承钧看了看四周，花圃，来来往往的人极多，总不会是个藏人的地方罢。

　　“骆家鸣风盏出世，骆家四兄弟却没有一个人去，不是太奇怪了吗？”燕返却不以为意，遥遥的看着花丛里坐着个人，抱着腿，仰头看着月亮，身边皆是养护桑染之物，似是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回过头。
　　“鸣风盏展览完了？”没有丝毫的颜色，秉影淡淡的看着他们。
　　燕返笑了笑，“丢了，鸣风盏被偷了。”
　　“哦。”
　　不悲，不喜，不惊，不叹，只是应了一句，便歪了头继续仰头看了月亮。
　　“开心吗？”燕返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坐在了他旁边，“骆老爷可是急死了。”
　　听到骆老爷三个字时，秉影忽的低下了头，“那老头。。。不会。。。总不会舍得拿出来的。。。”
　　“哦？”燕返还想再问。
　　秉影却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泥土，“桑染喜静，无事的话，还请少来花圃。”
　　话一说完，便自顾自走了开去。

　　“今夜这样的大事，您怎么没去？”
　　“原来是燕返公子和承钧公子啊，今夜有窑要降温，需得有人看着，我哪里能离得开呢。”秉烛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
　　燕返看了看了窑炉，形制并没有什么特别，不知道质地如何，刚想用手摸摸，却听得秉烛喊了一声，“烫！”
　　“这窑，还没降好温？”
　　“还得三天呢，这批瓷器需得慢慢降温。”
　　“谁家的瓷器啊？”
　　“这。。。是瑞王的。。。”
　　“难怪。。。”燕返的脸色变了变，“难怪骆兄如此紧张，我等先告辞了。”
　　“二位请，我便不送了。”
　　“客气。”

　　硿，硿。
　　半晌，门被拉开。
　　“你们？”秉风见是他们两人，似是有些意外，“他们的展览，你们不用看着么？”
　　“可以进去坐坐么？”燕返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侧了头看了看里面，长案上堆着各色白纸，颜料、墨迹。。。画作之物应有尽有。
　　秉风退了一步，“请。”
　　燕返和承钧便走了进来。
　　秉风合上门。
　　燕返走到桌边，侧面的架子上满满挂着墨迹未干的绘画，梅兰菊竹，其色明而不俗，而其姿态傲然优雅，笔锋锐利而色浸润，各有风格。
　　“好笔力。”
　　“二位此时造访，不会仅仅是想来看画作的罢？”
　　“挺拔坚韧，却又不失幽幽空谷之神韵，集前人之笔法，用墨却大胆，画的极好。”
　　“苦心钻研几十年而成的笔力，能不好么？”
　　“你？”
　　秉风摇摇头，将桌上才画完的画挂在了架子上。
　　燕返嗅了嗅鼻子，“梦甜香？”
　　秉风点点头。
　　“可否求一幅画？”
　　秉风略略思量，点了点头，换了一炷香，点燃，“画什么？”
　　“便画。。。”燕返的指尖划过挂满画卷的纸张，“这兰花罢。”
　　细细刻画轮廓，挥笔着墨，香燃过一寸，这幅画便也完成。
　　“这画原是瓷器上绘图的原稿，若是你们等得及，便让大哥为你们烧制一套瓷具，便更好了。”秉风将画递给燕返。
　　燕返笑笑，“瓷器忙得很，只怕他来不及。”
　　“不碍，那窑应该也快开了。”
　　“你从不去窑厂？”
　　不知为何秉风的脸色变了变，遂垂了头，“那样的地方，我不想去。”
　　“可。。。”
　　“二位若没什么事，便请离开罢。”
　　逐客令一下，燕返见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走了出来。

　　“然后去哪？”
　　“秉辰的房间就在前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