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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鸣风盏 骆家这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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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纱布罩着烛火,后厅中正是一派热闹。门口人头攒动,有人围成一圈窃窃私语,有人翘首以盼,然而能进到内堂观看瓷器的却只有六个人。
小磬远远的看着屋里六张椅子上分别坐了人,分列厅中央的两侧,厅中央靠前正放着一个檀木雕花木盒,红色的绸缎托着褐色的檀木,古朴雅致。
“怎么不进去看?”
小磬一惊,回头见秉辰正站在身后笑盈盈的看着她,撇撇嘴,“走路都没声音哦,我才不去看呢!”
“是还在生承钧的气呢,还是担心燕返笑你?”
“我。。。才不。。。”小磬转了转,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似乎两个都存在成了她不去的理由,“不知道。。。”
看着小磬纠结的模样,秉辰很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我带你去后堂看吧。”
“那个。。。那个。。。不在大堂里?”
秉辰摇摇头,“那老头不会轻易把鸣风盏放在那里的,再说。。。反正跟着我走就是了。”
“哦,好吧。”虽然心中不算情愿,但是那个把所有人聚集在此地的瓷器实在太过吸引,能够不遇见燕返或者承钧而看到传说中的鸣风盏,跟着他,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曲曲折折,小磬随着秉辰转过回廊,来到了一处楼阁前。
秉辰推门走了进去,小磬仰起头,丝毫不起眼的建筑,甚至有点老旧,门也只是简简单单的上了锁,放在这里?总以为要开多少石门,打开多少机关才能瞧见,难道有密室?!
疑惑间随着秉辰走了进去,却见他点燃一盏烛火,然后便去打开四周的窗户,顿时一阵夜风吹进房间,丝丝凉意在身边流转。
借着烛火打量四周,屋子正中放着一张书案,笔洗、笔架等一应俱全,还有各色小碟,走进一看才发现是调颜料的,书案背后是一个大书架,摆着各色器物,夜色中看不分明,书案侧面是一张卧榻,卧榻上挂着一张画,月光恰照在其上,那颜色,那形状,分明便是早上曾看到的桑染,房间里似乎有一丝淡淡的香气流转。
惟妙惟肖,难道连香味都画出来了。小磬默默想着,忽的觉得风好像大了点,正想招呼秉辰把窗户关上,却见他从书架底部抽出一个盒子,看不清质地纹理,指间他将盒子放在书桌上,冲小磬挥了挥手,招呼她过去,“果然还在,我没猜错。”
小磬好奇的趴在桌子边,指了指盒子,“这。。。就是那个鸣风盏?”
秉辰点点头,缓缓打开销子,拎起盒盖。
“嗒”,盒子的四面应声而开,落了下来,一股呜呜咽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好像在唱着什么,如泣如诉。。。
风似乎大了些,屋子里的风好像随着这中间的呜呜声形成了一个漩涡,一点一点扩散开去,声音也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小磬讶异的看着眼前这不起眼的。。。暂且说是杯盏。。。
很简单的造型,其身如同平日里常用的茶盏,只是少了盖子和托,脚比较高一点,不过这造型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优雅,或许是那侧面的线条实在太过流畅,仿佛一个不施粉黛的女子,孤单的站在楼阁上,仰起头,遥遥的看着日出日落,红霞朝云,阴雨风雪。。。只这样静静的看着,任由光影在她身侧勾出各色的影子,于她这变化只是遥远的梦想,于这变化,她似只是看客,独自一人的看客。。。
月色似是也想瞧一瞧这传说中的杯盏而转了来,柔柔的洒在杯盏上,那杯上的画也因着蒙上了一层雾,却更亦幻亦真,小磬细细看着,杯侧是缠枝花纹,这本并不用在陶瓷上,却因着陶瓷的温柔而变得生机盎然,而那缠枝间的花朵也似是真的开放了一般,鲜红的颜色,满满的盛着,让人不敢触碰,仿佛一碰它便要就此泻出。
秉辰从怀中拿出一个葫芦,打开口,将壶中的液体缓缓倒入杯中,那凝结的风似是随着这突如其来的液体而有些凌乱。
一丝银线落入,恰一杯,不多不少。
秉辰伸手沾了些许酒,轻轻的顺着盏沿绕了一圈。
一阵蜂鸣随着他手的转动而发出,秉辰缓缓收起手,那阵蜂鸣却未断绝,刚才被打断的漩涡似是又随着一种新的节奏开始流动,而杯中的液体也随之或缓或急的转动着,而发出一阵又一阵声音,从微弱到一点一点听清,好像在唱着一首歌谣,一首很古老很古老的歌谣。。。
等高台风中谁人独吹笙
月色胧一叶轻舟随风渡
剑歌烈踏破海中月
碧海澜珠色清浅
。。。。。。
小磬听得微微有些发愣,侧过头迷惑的看向秉辰,这杯盏怎么会唱歌?
话还没出口,却见秉辰很温柔很温柔的看着杯盏,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娘,我来看你了。。。”
“娘?!”
这杯盏?
小磬有点发愣,似乎自己一发愣时脑袋就会木木的,好像还会有点晕,眼睛似乎也会不对焦,直到。。。直到一片黑暗彻底掩盖她的视线。。。只是秉辰痴痴望着杯盏的样子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因为她看见了悲伤,很深,很深的悲伤。。。
“看见小磬了吗?”承钧看了看四周,低声问燕返。
燕返闲适的倚着柱子,“一开始她是不会来的,不过憋不住好奇,自然会在快结束时过来。”
承钧没说话,只是抬脚向厅外走去。
“做什么?”
“找她。”
“她那么大人。。。还怕丢了不成?!”燕返歪了头看了看外面,“她不会有事的,看好杯盏才是重点。”
承钧一脸漠然,似是看好戏一般看着他。
燕返看他这副样子,便假作活动筋骨,见他还要走,只能拉住他,“假不假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还有呢?”
“什么?”
“要我一定留下的理由。”
燕返撇了撇嘴,“这里有我不想见到的人。”
“好。”承钧点了点头,“我当布景守在这里,你去找。”
“我。。。你。。。”燕返咬咬牙,那个可恶的小磬,没事乱跑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因着看不成呆会的好戏而郁闷,燕返却也不得不点点头,绕过屏风,走出厅堂。
“骆家这么大,怎么找!”燕返看了看偌大的院子,却是微微一笑。
“与其去找她,倒不如去瞧瞧真正的鸣风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