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这伤是拜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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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日暮原本定的路是出国留学，当时文书推荐信都都快弄好了，但她却突然改了主意，放弃了原本的留学计划，留在国内参加高考，而且还执意非得要留在本地读书。
突如其来的变动，致使庄玫和她大吵了一架，指责她不懂事，没定性，这种关乎前程的事儿都能这么儿戏，简直胡闹！
庄玫从来没跟她发过火，那是第一次，但是也是唯一一次。
关日暮一句嘴都没还，乖乖任由庄玫骂，却始终没告诉庄玫自己为何会如此。
她平日里虽然总是吊儿郎当，偶尔也会结交狐朋狗友，但其实很少、也很难能真正跟人交心。
干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对人际往来虽然算得上游刃有余，看上去朋友也挺多，可一旦真热闹了，反倒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因为对睡眠环境要求苛刻，所以到了大学依旧没有住宿舍的打算。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自己住。
军训结束，大学生活正式步入正轨。
某天，她结束一上午专业课，出校门的时间是中午12点47分，正好赶上外面阴雨连绵。
入秋季的雨恼人，绵细湿冷，下得不大却能闷上一整天，湿乎乎的惹人烦闷。
关日暮撑着一把透明伞，路过门口的保安亭时，听见雨幕中多了一道敦厚沉稳的嗓音。
“同学——”
脚步停住，伞面轻抬，望向声音的来源。
警卫室里，陈介山撑起手边的拐杖勉强起身。
咔哒，警卫室门开，他拖着受伤的左腿一步一挪的从里面走出来。
陈介山没撑伞，任由雨水落在身上。
她将伞分了一半过去：“您小心。”
“谢谢，谢谢。”
对方面相温厚，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恳求着开了口：“同学，我能不能……麻烦你件事？”
“您说。”
见她同意，陈介山这才将怀里的护着的东西拿出来：“同学，辛苦你帮我跑一趟，把午饭送给我儿子，他学校离这不远，就在对面一中。”
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领，但怀里装着饭菜的保温袋却一点没湿。
陈介山看着自己几乎半费的左腿，自责又无奈：“我这腿一到雨天就不行，唉……”
关日暮对这位门卫大叔多少听过一些。
之前是一名消防员，因为在一次营救任务中被砸断了腿，才不得已结束消防生涯。
看着陈介山身为父亲一张关切温和的脸，她心中不免动容：“我替您送吧。”
陈介山连连道谢：“太谢谢你了同学。”
“不客气。”
“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哦，他在一中，刚上高一，叫陈竹鹤。”
“……”
关日暮这才注意到陈介山的眉眼。
该说不说，这父子两人确实有几分相似。
就是性格和气质差别实在太大，要不是问过，她还真没法将那个冷漠沉郁的少年跟眼前这个憨厚温和的大叔联系到一块。
透明的雨水在伞顶不断汇集，风一吹，随机刮落几滴，落在握着伞骨的指尖，一片冰凉。
关日暮提醒陈介山：“外面雨凉，您进去休息吧，东西我一定送到。”
一中离得很近。
来的一路上碰见的全是穿着校服的身影。
午饭时间，教室里的学生没剩几个，楼道一片静寂，只穿堂而过的风，偶尔掀起桌上的书页，沙沙响。
高一一班教室，教室里。
陈竹鹤穿着校服，安静坐在后排，侧脸专注，签字笔在演算纸上写写画画，丝毫没发现门外抱臂站着的人。
叩叩——
她抬手朝门上敲了敲，这才将他从题目的千头万绪中拉出来。
“还没走？”
她的声音有种别具一格的辨识度。
陈竹鹤停下笔，漆黑的瞳仁里映着她身后的朦胧雨雾。
很快就收回眼，又继续手上的题目。
全程，对她视若无睹。
关日暮：“？？”
当初在巷子是谁眼巴巴的求她的？
怎么救了之后就不认人了呢？连声姐姐都不叫，真叫人心寒。
她直接走进去，停在他桌前，陈介山让帮忙送的保温袋还拎在手里，还没给他。
而陈竹鹤也根本没注意她进来时手上还拿了东西。
雨天的教室光线本就有限，虽然开了灯，但刚好，她站的位置挡住了他头顶的光。
关日暮意识到了，但故意没让，就这么坦然自若的看着他，明目张胆的欺负他。
陈竹鹤知道她是故意找茬，见识过她胡搅蛮缠的手段，也知道她威胁人时的坏。
头也不抬的继续做题。
公式推导，受力分析……
一步一步，思路清晰。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对抗着她的“霸凌”。
关日暮也不急，悠闲靠着身后的书桌，睇睨着面前的少年，语气傲慢：“喂，跟你说话呢。”
陈竹鹤再次停了笔，抬眸对上她的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关日暮理所当然的扬了下眉：“你欠我医院费还没还呢，我当然得来找你了。”
“我没强制要求你付。”
“嘿！你这人！”
翻脸不认账了是吧？
关日暮一向吃软不吃硬，不喜欢被人唱反调，也最吃不得哑巴亏：
“陈竹鹤！当初是谁拉着我裙子不让我走的？！”
本以为自己大发慈悲救了他至少也能得到一句谢谢，没想到到头来，就只有一句没良心的话！
“所以呢，”他在她不满的注视下眨了下睫。“就因为你救了我，我就一定要领情吗？”
陈竹鹤：“我没强迫你做，你自愿的，怪谁？”
简言之，你活该的。
听见这个回答，关日暮差点怀疑自己那天救错了人，深吸一口气却还是闷在胸口，觉得自己那天就应该任由他剩自灭才对。
她现在都有种把手里的保温袋扔进垃圾桶的冲动！
可一想到几分钟前陈介山站在雨中小心翼翼拜托自己帮忙的样子。她终究还是为这份难能可贵的父爱让了一步。
既然答应了，她就一定会把事儿办到。
“这个，给你的。”
保温袋落在桌面上，重重一磕。
见到“信物”的那一刻，陈竹鹤的脸肉眼可见愣了几分，这才意识到关日暮今天来找自己的原因。
“你是——”
没等他问出口，下一秒关日暮冷冷开口，印证了他的猜想：
“是，我是隔壁上艺的学生。”
而陈竹鹤也知道她这话背后的潜台词——
【几分钟前，我刚见到了你的爸爸，陈介山。今天这顿饭，就是他让我帮忙送来的。】
当然，这个忙在此刻的陈竹鹤看来，未必是出于“好心”。
或许是之前网吧的事在先，陈竹鹤很难再相信她那副纯良无害的面孔，甚至不知她这话究竟是单纯的陈述事实，还是旁敲侧击的威胁。
想到这，他眼里的冷意更甚：“真热心。”
关日暮当然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回怼：“不然？难道要像你一样没良心？”
外面的雨声还在，高峰期接连不断的鸣笛声和周围的绿植一起变模糊。
两人一坐一站，无声对峙。
安静的出奇。
良久，陈竹鹤收回眼，却在余光不经意间瞥到她掌心处多出来的那一块明显的痂口。
这伤是拜他所赐。
是那晚他扯她裙子，害她摔倒时弄的。
她说：“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那天我真不该管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