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捡到一只猫》岁律律

3、第 3 章

　　唐颂堂推了推窝在被窝里睡觉的黑猫，又去动它的耳朵，无论他怎么捣乱，黑猫始终没有醒。
　　玄离的肚子随着呼吸的规律轻微起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递过来。唐颂堂心下微松，他怕玄离醒来失望，继续收拾起露营需要的东西。
　　玄离只有刚来的时候会因为虚弱而无法变成人身，但那时外表看起来也是只健康小猫，而今情况似乎更加糟糕。
　　他不知道玄离怎么了，也不敢带他去宠物医院，怕弄巧成拙暴露了猫神的身份。

　　金字塔形的帐篷将喧嚣的风声隔绝在外，守护着沉睡其中的猫神。天空渐渐染上红晕，悬挂在天边的夕阳格外偏爱黑猫，尽数将余晖抖落在他的身上，把他也染成一个金红的太阳。
　　玄离打了个哈欠，睁眼发现自己正被唐颂堂抱在怀里。
　　“可恶的人类！又趁着吾不防备的时候对吾动手动脚。”
　　玄离一醒，唐颂堂立刻就发现了，他放下停在搜索页面的手机，观察起玄离的表现。
　　玄离跳到地上伸了个懒腰，好奇地踩了踩地上的布料，又巡视领地般在帐篷里绕了一圈，最后重新趴回唐颂堂的腿上。
　　“你们人类真是无聊啊！这不就是换了个地方用膳休息吗。”
　　这种话唐颂堂这段时间听多了，早就免疫了，谁让玄离每次都只是嘴上嫌弃，其实心里高兴得很。
　　黑猫眯着眼睛，轻缓地甩动着尾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唐颂堂按下纷杂的思绪，装作高兴的样子 ：“这不是拥抱自然嘛。”
　　突然，他将双手放在黑猫的腋下，模仿狒狒抱辛巴的动作把黑猫举起来：“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放肆！你这个无礼的人类！”
　　玄离挣扎着从他手上逃离，向外跑去，边跑还边回头看看无礼的人类追上来没有。
　　唐颂堂支起小桌板，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锅炉、食物，生了火加热起来。
　　这番动作引起了正在岸边用爪子拨水按鱼头的黑猫的注意，他用力甩了甩爪子，三跨两步走了回来跳上唐颂堂对面的折叠椅，探头探脑地观察起他的动作。
　　唐颂堂夹起一块烤肉，放在玄离面前的小碟子里，“尝尝怎么样。”
　　玄离凑近嗅了嗅，却被唐颂堂一手拦住，他的手趁机顺着玄离的头上往下滑，“等凉了再吃。”
　　玄离左右环顾一圈，见无人便迅速变作人身，捞起一次性筷子夹起肉，放嘴边吹了吹，接着一口塞进了进去。
　　滚烫的肉汁混合着浓郁的酱汁在口腔中迸裂开来，吃得玄离直吸气，却又不舍得吐出去。
　　唐颂堂忍不住笑了一声。自觉丢脸的玄离在心里给这块肉判了死刑，暗暗决定下一块肉要多咬几下以此泄愤。
　　夕阳不舍地收起最后一点光辉，蓝紫色的天幕下城市的灯火如繁星点点。远离尘嚣处，一盏昏黄映照着两人的脸庞，点亮了两人眼中的星光。
　　吃饱喝足的玄离总是格外好说话，唐颂堂状似无意地问他：“您最近怎么睡觉时间越来越长了？”
　　“吾想睡就睡！不过吾大概是出来得太久了吧。”
　　闻言，唐颂堂藏在桌下的手蜷缩起来，他装作不在意的试探道：“是回山里吗？那你以后还来吗？”
　　玄离久久没有说话，唐颂堂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他忽然发现自己不想放他离开，本来一个人也没什么，但习惯了玄离以后，再想想一个人的生活，总感觉太死寂了。
　　“咚！”
　　一个脑瓜崩敲到唐颂堂额头上，玄离嚣张地说：“你既然聘了吾，就是吾的人了，当然要跟吾一起回去，吾还要坐那个很长的车！”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唐颂堂揉了揉被敲痛的脑袋，唇边终于漾起了真实的笑容。

　　在参考了玄离的意见后，唐颂堂最终把回老家的时间订在重阳节前后，调节好课程安排加上周末正好可以空出三天半时间。
　　因为玄离没有身份证，只好变成猫上动车。好在国庆旅游热过去，买票的人不多，唐颂堂可以直接包一个包厢。在包厢里，只要没人来，玄离想变人还可以变作人身。
　　出发那天下午，玄离醒来后发现家里空荡荡的，他不知道什么时辰了，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唐颂堂回家，他决定出门看看铲屎官到底在干什么。
　　玄离可以感应到下聘人的位置。在久远的过去，他还需要靠聘书来区别人和人的不同，如今仅剩了那一个就十分方便辨认。
　　唐颂堂在距离他很近的位置，应该就是在所谓的学校。玄离还没用人身去过那里，好奇心一起，他决定立刻动身，用人的样子去看看有什么不同。
　　果然，一向入校园畅通无阻的玄离被保安拦在了校门外。
　　他不耐烦自己穿人类的衣服，为了贴近人类，还特意照着唐颂堂变了一身卫衣长裤。
　　门卫的保安上下打量起这个奇怪的青年。长得不错，看起来不像外国人，应该是戴了一副绿色美瞳，脑袋后面还扎了个小揪揪，明明是普普通通的衣服却被他穿出了特别的味道。
　　“有什么事？”
　　“吾找唐颂堂。”
　　“几班的？”
　　玄离远远地看过唐颂堂教人类崽子跑跳，人类崽子么，长得差不多，他也没有注意。
　　玄离皱着眉摇了摇头，猫神大人日理万机，怎会在意如此小事。
　　“几班都不知道，怎么帮你找人？”
　　“他是老师。”玄离微微挺胸，很是骄傲。
　　保安一边查阅起清晨老师们的签到表，一边说： “老师也得知道他哪个班的啊！事先没有联系吗？你可以现在联系他让他出来。”
　　玄离知道人类会用手机这个东西彼此联系，唐颂堂告诉过他，他在家时也用过，但他没想到这次会被拦在外面也就没有带出来。
　　“你放吾进去，吾自己找！”
　　“我们这是学校，可不能随随便便进，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找人，就算是真的，也得让他领你进去。”
　　两人僵持住了，保安看向玄离的眼神愈发不善起来，这人还一直吾吾吾的，像是有中二病的。玄离被保安弄得烦躁不已，恨不得当场变成猫，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好在这时一位老师正好外出听课回校，又恰巧和唐颂堂一个办公室，于是就帮忙给人打了个电话。
　　唐颂堂一听就知道是玄离跑来了，也不知道今日他怎么突发奇想用人身过来。
　　唐颂堂和保安打了个招呼，扯着玄离去一旁说起话来。玄离临走前还不忘瞪了眼保安，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走了。
　　“吾出来随便转转。”
　　“嗯嗯，那您来都来了，顺便等我一起回去吧。有几个学生捣蛋正被我拎着教育呢，很快就好了。”
　　玄离不是第一次来学校找他了，从前都用是黑猫的形态偷溜进来的，被发现了就打着巡视领地的借口接他下班。
　　“因为学校一般不对外开放，所以得有人领着登记了才能进。”唐颂堂解释道。他一时拿不定主意玄离还想不想进来，索性直接问了出来：“要进去等吗？”
　　经过一番折腾，玄离已没了兴致，早知用人身如此麻烦，他就直接变猫进来了。他的余光瞥见还守在门口的保安，不行，一定要进去！当着那个人类的面进去！
　　玄离斩钉截铁地开口：“要！”
　　唐颂堂打发走了几个小孩，便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玄离没有跟着进办公室，他站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被赶走几个小孩时不时回头，兴奋地拿眼睛瞄他，拉拉扯扯间走远了。
　　办公室里就剩两个人，另一个正是方才帮忙打电话的那个老师，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八卦起来，他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个，唐老师，他是你男朋友吗？”
　　唐颂堂不知道同事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他下意识地连连否认， “不是不是，是我一个亲戚，这次跟我一起回老家的。”
　　同事尴尬地笑起来，“啊，啊，不好意思啊，刚在门口……我还以为你们……是我误会了。”
　　“没事没事。”
　　碍于玄离的身份，他也不可能大咧咧地说出真相。理智上这么想没错，但他的心里却悄悄升出一种隐秘的感觉。
　　唐颂堂收拾好东西，顿了顿，瞟了眼走廊上背对着他的玄离，好似想到了什么，他同样压低了声音回问：“为什么你觉得我们是那种关系？”
　　“呃——是我想多了误会了。嗐，别这么看我。好吧，那我真说了你别介意啊。我一个大学室友，他和男友在楼梯间腻歪的时候，和你们刚刚挺像的。不是说你们腻歪哈，就是那种氛围和感觉。”
　　猫的听力一向很好，走廊上的玄离听到动静后悄悄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