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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约定 要不要穿情 ...

  •   李小姐,准确来说是李既白的外婆,和警方一起出现,干净利索地处理完一系列后事,把他带来湄湾岛,这座观潮小院。

      李小姐祖上世代居住在这里,家世颇丰,除了这套独栋,在市区也有房产。
      她性格古怪,不让李既白叫她外婆,只称“李小姐”。她孤僻又高傲,极少和岛上其他人走动,却很喜欢坐在院门边的围墙阴影里,观察周遭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女儿,被穷男人的皮相和花言巧语迷惑,宁愿跟她断绝关系也铁了心跟人私奔。

      以上是李小姐的原话,她还说:“既然你给她当过几年儿子,也算跟我有点缘分。我会继续履行她未尽的责任,供你读书,养你到十八岁,再以后,就全凭你自己了。”

      李既白被连番的变故推着向前,改名换姓,资料又一次发生更迭。

      李小姐名下有套房子在三中附近,便把李既白安排过去读书,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独自生活在南岸,逢周末和节假日坐船回湄湾岛。

      最开始,他形单影只,无论是上课还是集体活动都独来独往,每天定时定点往返于学校和住处。
      他羡慕旁人,有要好的朋友,有聊得来的玩伴,他渴望,却不知如何靠近,像常年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流浪生物,偷窥着,并向往着阳光下的温暖。

      直到那次,他被几个和社会人士有结交高年级的学生堵进巷子。

      何筱舟心脏皱成一团,“你没有向老师求助吗?”

      “没有。”
      李小姐给他办入学时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给她添麻烦。不止如此,她还反复告诫他,书读不好不要紧,别憋着学坏,否则将断掉一切供给,让他另寻出路。

      他不确定这在不在“学坏”的范畴里,因为在他身上发生的事不是第一次,早就有同学向老师反馈过,而老师提及的时候只是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权衡再三,选择缄口不言。

      不过算是因祸得福,李既白因此认识了秦明昊,连带着,交到了另一个朋友,吴宪文。

      他俩就是校园剧里最经典的男生类型,开朗、仗义,守规但不死板,在课堂上逗闷子也恰到好处,有趣又机灵,不会惹人生厌。

      秦明昊因为先心病,一向是老师和家长的重点关照对象,但他本人很抗拒这种过于限制自由的保护,每每提到这个,整个人总流露出一种不符合他性格的悲怆和凄惶。

      李既白当时不能理解这种抗拒,因为他和他完全相反。但他很愿意倾听,也很愿意配合秦明昊,无论是跟他一起畅想关于天空的梦,还是被他带回家吸引父母过度关怀的“火力”。

      事实上,李既白很期待跟他一起回家。
      秦叔和胡姨待他很亲厚,又很细心,总能从他落筷的频率看出他喜欢吃什么,下次再去,餐桌上一定会出现那道菜。

      他意识到他有了真正的家,而且或许是两个。

      起初李既白一直以为他是李小姐不得不承担的包袱,她能提供给他的,并非是温馨的家,而是暂时的收容所。是后来,胡姨偷偷告诉过他,李小姐隔段时间就会给他们一笔钱,还找人帮他们联系了心血管领域权威的专家,只为了拜托他们好好照顾他。

      李既白无以回馈,只有发奋读书,而且他头顶悬着“十八岁”的倒计时期限,不敢不用功,因此基本上每学期都能领回各种各样的奖状或荣誉证书。
      不过李小姐每每看到都反应平淡,“你是为你自己的将来努力,不用特意拿来给我看。”

      但就在这栋房子里,她单独给他布置一间书房,把他的成果妥善收纳进去。
      李既白就此了解了李小姐的脾性,不再畏怕她,反而觉得她是个嘴硬心软但很可爱,很有性格的老太太。

      所以,中学时期,应当是他记忆里过得最轻松、快乐的一段时光。
      被环境滋养,被关爱包围,人变得越来越平和。

      即便距离十八岁的界点愈来愈近,他也很少再感到焦虑。
      秦明昊因为身体原因向往真正的自由,总拿自身作比,来规劝他,“多酷啊,一个人,想去哪都行,随时能去冒险。”

      因为他,李既白也不再恐惧未知。

      他知道,有些东西,譬如他和秦吴两人的友谊,他和李小姐有些奇怪的亦亲人亦朋友的关系,他和秦明昊共同编织的飞行梦……它们已经统统植根进他体内,越来越茁壮,不会随他的身份变化而轻易消失,永远都属于他。

      是的,他那时总会轻易想到永远。
      因为过去生命里真正拥有的东西太少,以至于他总试图抓紧他人给予的温暖不轻易松手,倾尽自己去回馈。

      但很可惜,得失也永远守恒——

      “明昊和李小姐先后离开,走的日子很接近。”
      “是高中的时候。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很痛苦,重新把自己封闭起来,常常会想我是不是携带着某种厄运……我警告自己,最好不要再跟谁产生交集,因为一路过来,和我深度接触过的人都没有好结果。”

      李既白低声说着,整个人陷进回忆里,眼神空洞,像被某种亘久的情绪攥住心魄。

      “我想替明昊去当飞行员,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得畏高。我想替李小姐守好这栋她最喜欢的房子,但身不由己,脑子里的念头撕扯着我,让我总想离开这里。”
      “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价值,什么意义……”

      何筱舟抱住他的脑袋,轻而慢地安抚着。

      李既白贪恋地靠进她怀里,“……虽然你说过现在提起来会让你有点社死,但我还是要说,你的视频和采访给过我很多力量。”

      “试试吧。”她曾经这样说。
      李既白一直记得,公众号那篇校报访记里,记者问何筱舟,她修双学位如何保证平衡两个专业的课程,有没有想过最后可能是竹篮打水,什么都做不好。

      带有微妙恶意的问题,但她表情淡然,目光也坚定,条理清晰地像做演示汇报一般认真阐明了自己在准备过程中做的计划和可行性分析总结。

      最后她说,她的名字是她爸爸取的,意为竹子制成的小舟,形小却坚韧,不妨试试吧,也许坚韧的小舟能渡海呢。

      如醍醐灌顶,他立时想到李小姐重新给他取名时说过的话:别回头,一直向前走吧,可能走着走着,天就亮了。

      人是群居生物,但离群索居不一定比当下更糟。
      他开始试着自我排解,试着稀释痛苦,试着重新振作,试着前行,试着不再渴求、不再深陷进任何关系里。

      在津海读书那些年,李既白基本没回过南岸。
      假期或者课业不忙的时候,他用抽签小程序随机选一个目的地,独自一人出发,去看山,看水,看荒芜的戈壁,看辽阔的草海,看冰封的雪原。

      世界宽广而渺远,他一边感受,一边记录,将自己的所见所得剪辑成类似纪录片的长视频,发布到社媒平台,收获了很多共鸣和倾诉。
      他知道不应该向下对比,但他看过那些故事,便觉得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变得不值一提。尤其在他去山区支教,见识过更深重更令人无力的苦难之后。

      李既白说:“走过的地方越多,我越觉得我没资格再伤春悲秋。”

      可能因为李小姐去世时他还未满十八岁,所以她临走前,把她的财产——除了被划进拆迁范围的三中那套房,其余的都变卖,钱留给李既白,剩下岛上这座独栋,也转到他名下。

      她是那样特立独行的人,不甘心在病床上耗尽余生,趁还清醒,自己做主安排好了一系列后事。

      最后,由李既白把她的骨灰洒进大海。
      她要一身干净地离开,要斩断世上与她相关的任何瓜葛,遗物都没留下。她温和又残忍地,让他亲手与过去做出切割,自此,他彻底自由,可以一身轻松地去迎接下一阶段的人生。

      李既白喃喃道:“至少我还拥有一些东西,比在福利院的时候好很多,我应该庆幸,应该感恩,应该积极向上。但我不知道我做的好不好,能不能对得起李小姐的托付。”

      “听我说。”
      何筱舟俯首,唇挨着他的额头,“即便你现在衣食无忧,你也仍然有悲伤的权利,痛苦不能被拿来比较。”

      “我很少想起以前的事了,我现在生活得很好,再提及,总觉得是在卖惨。”

      何筱舟屈指弹他的脑门,“你又不是在参加达人秀,又没有拿喇叭逢人就说博取同情,哪里就上升到卖惨的高度。”

      李既白仰脸看着她,“我可能是有点担心。”
      “担心你知道这些会认为我不够好,不够清白,不够健全……但一直不告诉你是我不对,抱歉。”

      何筱舟又亲了一下他的前额,努力克服心下的不适应故作活泼语气,想尽快驱散他的不安。
      “我只会认为我男朋友很厉害,地狱模式开局,却什么环境都适应得来,没有自怨自艾,这些年一个人都能把自己养得这么好。”

      李既白皱眉,“是因为……”

      何筱舟猜到他要说什么,“当然有其他人的因素在,但你不要因此就否定自己的努力。”
      “……嗯。”李既白顿了顿,迟疑地应。

      何筱舟一直被他侧抱着坐在他腿上,此时腿微微有些麻木,但完全不想退开。
      这个姿势弥合了两人的身高差,让她很轻易就能把他抱在胸前,以一种安抚的姿态。他的过去,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唤醒了她的母性,她想庇护他,想为他遮风挡雨。

      “所以,你一定不要为了我放弃什么。”
      何筱舟揉着他的头发,轻声说:“去追求一切你想要的东西,去选择你所需要的,而不是站在原地等待,然后被动地接受。”

      “我现在就在追求你啊,我不想和你分开。”

      何筱舟耐心劝慰,“我说的是你自己。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永远陪着你,也没有任何一段关系是坚不可摧的,随时都有可能覆灭。只有你真正能掌控的,能驾驭的,才是属于你的。”
      “你没有发现你做的很多重大选择都是基于别人考虑的吗?选专业是为了秦明昊,决定把房子改民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吴宪文,去看世界、决心一个人出发是因为李小姐,就连积极生活也是因为你觉得你比其他在苦难里挣扎的人要更幸运。”

      “小白……”
      何筱舟低低唤他,忍不住哽咽,“我希望你可以先找到自己,你喜欢什么,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你真正认可自己,你不再是为了谁而存在。”

      李既白轻吻她的唇角,“我说过的筱筱,我不是一定要去读。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选择,我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何筱舟定定地看着他,“那如果我们没有重新在一起呢?你拿到了offer,会去读吗?”

      李既白在她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可是……”
      他垂眼,摩挲着她的指背,“异地很难。你可能再遇见另一个像他的人,或者是其他人,哪怕不像他,你也会喜欢的人。”

      何筱舟气闷地捏住他的双颊,“在你眼里,我是有什么收集癖吗?”

      李既白被她控住,话音含糊不清,“那你现在告诉我,除了我的脸,你还喜欢我什么?”

      何筱舟作冥思状,故作苦恼地长嗯了一声。
      李既白微用力掐她的腰,咬牙切齿,“好好想。”

      她笑着,带点安抚性质地亲他唇角,“可能是一种感受?我说不清楚。”

      “比如去年春天的时候,你还记得吗,我在你家附近约了朋友,你来给我当代驾,我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啊……天气怎么这么好,柳絮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了,我原本要做的事能不能往后推一推。”

      “还有,我跟你一起来到湄湾岛以后,感觉就像是开了个夏日限定恋爱游戏的副本,你和主题、游戏背景画面百分百契合,哪怕和你一直待在这里也不会腻味。”

      何筱舟找出上次在学校图书馆拍下的旧校报,上面刊登着她当初作为优秀毕业生接受采访的报道。

      “你知道的,我是个不会停止赶路的人,过程是其次,只是通往我预设终点的途径。我很注重什么时候能到达目的地,最后结果是不是符合我的预期。但和你在一起,我想要慢下来,多看看沿途风景,认真记住每一个瞬间。”

      李既白微怔。
      他以为她会含糊过去,用她惯常的方式。他根本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虽然仍没有直言喜欢,但话里话外的依恋感那样真切,那样具体。

      他用鼻尖蹭她面颊,“更不想离开你了怎么办?”

      “喂……”何筱舟无奈,“你怎么油盐不进呢。”
      她伸手扯他的手臂,“我腿麻了,你先放开我。”

      “不要。”
      李既白把她往上一提,抱起她,让她跨坐在他身上,“你再说一遍好不好?我录下来,每天听一遍。”

      她勾着他脖颈装失忆,“我说什么了?忘了。”

      李既白遽然倾身,以吻封缄她的呼吸,手掌扣在她颈后不允许她躲避,宣泄一般,没有技巧,只有狠劲和蛮力,把她的嘴唇和舌尖吮得发痛。

      分开时,他又迅速恢复至纯良无害的样子,仰脸与她额头相贴,“筱筱,我们不会只是夏日限定的恋爱关系,对吧?”

      何筱舟拿他没办法,轻磕他的鼻梁,“那就是打个比方。”

      “好。”李既白拿来刚刚被她随意搁去茶几上的纸袋。

      “筱筱,我知道我今天的求婚很仓促,准备不够充分,更不够正式。我太紧张,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一直在想该怎么留住你。我想过你不会答应,但我已经开始种花,等什么时候这里真的有一座花园的时候,你再认真考虑要不要和我结婚好吗?”
      他嗓音有些干涩,说话也语无伦次,“如果你愿意的话……”

      李既白说着,将两只首饰盒都打开。

      同样的logo,同样的黑丝绒内衬,一边是款式相对简单的对戒,银色素圈,间隔有细小的凹痕,像绳子绕着戒身,另一边则是重工钻戒,类同王冠,璀璨如星光。

      何筱舟被大颗钻石晃得眼花,心里冒出点暴力因子,忍不住想拍他脑袋,“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每次送礼物都要送双份的吗?”

      “这不是礼物。”
      李既白严肃地纠正她,把钻戒戒盒放进她掌心,取出那两枚对戒,“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个就当作我们达成约定的证物。”

      他郑重而诚恳,眼睛里盛满了摇摇晃晃的小心翼翼和期许。何筱舟仿佛能读懂他的挣扎,他一定在担心这一步迈得太大反而弄巧成拙,但他又暂时不知道怎么和她建立更深的连结。

      尽管这只是对戒,不代表什么意义。
      可他即将远渡重洋,他们分隔千万里,或许它能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他一些安慰。

      何筱舟从他手里取过男戒,给他戴上,又把自己的手递出去,语气里很有一种嫌麻烦的抱怨感,“你买都买了,我勉强试试合不合适好了。”

      李既白将戒指推到她中指根部,执起她的手,抵在唇边,吻了一下又一下。

      “等会,我也有礼物给你。”
      何筱舟终于能从他腿上退下来,牵着他的手腕走进卧室。

      她这次从北京回来时,特意拐去了津海。
      还没想好怎么提起这事,但大概不会有比眼下更合适的时机。

      李既白看着她手里的腕表。
      他当然记得,是他曾经送给她的同品牌同款。唯一和她那只不同的是,这块表盘是淡蓝色,尺寸和腕带相对更宽大,其他细节倒是如出一辙。

      “筱筱……”他伸手想拿过来,却被她躲开。

      何筱舟放在掌心掂量着,“去年买的,被某人拒收过。不知道他现在还要不要,如果还是送不出去,就只能拿去卖掉了。”

      李既白躬身抱她,“我当然要。”
      软着嗓音,“我那时候不敢再见你,我现在跟你道歉,你给我戴上好不好?”

      何筱舟扬唇,“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李既白双手握住她肩膀,身体后撤,“什么?”

      “你说不想再跟谁产生深刻的交集,那为什么和我……”

      李既白手指抚了抚她的耳垂,“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很多次。”
      “我是抱着随时可能失去一切的念头活着的,我不主动争取,是因为我不想再经历被点燃、被熄灭的过程,但后来,我发现我离不开你,我越来越不满足只能每周末和你见面,而且在这段不稳定的关系里,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洒脱,我并不会感到安全。”
      “我想,可能从我当初无意间看到你那篇采访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了。如果一定要再经历一次,那么这个人只能是你,我心甘情愿栽在你手里。”

      何筱舟把手表扣去他腕间,踮脚亲他,“好了好了,我可舍不得。”

      他以前是不戴表的,而且他虽然性格沉稳,但气质更偏向大男孩,何筱舟起初以为不会很适配。

      可他皮肤白,手腕外侧微凸的骨骼刚好匿于表带内,再加上手背若隐若现的青色筋脉,莫名就有了那么点性感。
      李既白低头看着她,“姐姐眼光真好。”

      “……怎么感觉你在夸自己?”
      李既白拉起她的手腕,“你的呢?”

      何筱舟戴上淡紫色的那块,忽然就感觉手上沉甸甸的,举起来朝他晃了晃,“这只手现在身价暴涨。”
      “不过,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李既白勾住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情侣就是这样的,你都不肯跟我用情头,只能从别的方面找补回来了。”
      他说着,眼睛一亮,“要不要穿情侣装?”

      “你别得寸进尺。”
      “你说过的,我很会顺杆爬。”

      他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深深嗅闻她的脸颊和脖颈,何筱舟招架不住他密集而炙烫的亲吻,渐渐乱了呼吸。
      目光迷离地飘向窗外的海滩时,她沉浸地闭眼,想着,如果这个夏天持续得再久一点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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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姐狗文学/男替身 冷情凉薄 X 热忱赤诚 欢迎阅读 关于更新:要保证质量,加上现生工作比较忙,暂定V前有榜随榜更,无榜周四、周日更 大纲完整,作者有强迫症,不管成绩怎么样都会好好完结,可放心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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