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中的女配一家》咩咩咩呀

9、她最孝顺

　　“姐，一大早又是哪头乌鸦来家里报丧？”姜蓁蓁出门搂住姜若云的胳膊，感觉到她被气得在发抖，越发用力握住对方手。

　　老妈别怕。

　　你还有女儿呢。

　　陈珍被骂了也不生气，而是笑着问:“你是小云的妹子吧？没听亲家那边又多了个女孩，你是从她呆过得老家山里那边来的？”

　　说着还伸手捂了捂鼻子礼貌微笑，一副嫌弃对方是村里来的土货但不说的样子。

　　亲家姜家那边一个假货女儿一个斑鸠侄女斗得跟歪鸡眼一样，可容不下其他姑娘生存。

　　没瞧姜若云这个真女儿都被排挤的没地方站了么。

　　不过她虽然知道也不妨碍她提一提姜若云长大的大山，提一提她可笑的过往。

　　姜蓁蓁不甘示弱:“对呀，大山里好山好水才能养出我和姐姐这么标志美丽的姑娘，这位奶奶你在城市里呆久了，可得注意保养才行，可别年纪不大就满口胡话，专会胡言乱语。”

　　姜若云看了一眼挡在自己身前的姑娘，小小的身躯显得格外高大。

　　陈珍的情绪控制很好，被叫奶奶也刺激不到她，而是调转枪口追问姜若云本人:“小云，无论如何今天假都请了，你不跟我回去吗？你是长媳，家里真的需要你。”

　　姜若云低着头很不甘心，看出对面不好对付，普通言语交锋根本刺激不到对方的姜蓁蓁干脆主动点头:“去，怎么不去。既然我姐她今天不用上班，那我们干脆买一送二，我也跟着姐姐一起去老宅孝顺孝顺长辈呗。”

　　她准备上傅家老宅看看情况，见招拆招。

　　姜蓁蓁说去就去十分积极，拽着姜若云跟着陈珍一路搭有轨电车回老宅。

　　姜若云不知道姜蓁蓁心里打的小算盘，一想到自己工作一年的努力白费，心情就郁郁的，一直低着头。

　　傅家住在机关大院，傅父傅正良也是政府机关一不大不小的领导，因此分的房子有八十多平，还是楼房。

　　姜蓁蓁大喇喇拉着姜若云进门后，可算是知道她们这一家为什么非要让住在城市另一头的儿媳妇上门了。

　　因为很乱。

　　可能是家里有小孩子的原因，只见原本该宽敞的屋内现在杂物放的到处都是，沙发角落有没收的袜子，桌上有给孩子泡奶撒的污渍，阳台有一筐没洗的尿布，更不用说卫生间堆着全家没洗的衣服和厨房一片狼藉没洗的碗筷。

　　总之这八十多平方的屋子估计没几块能干净落脚的地方。

　　姜蓁蓁撇了表面光鲜的老妖婆陈珍一眼嘀嘀咕咕嘟囔：“姐姐，我们来的真的是领导家里吗？怎么像进了粪坑。”

　　陈珍当没听见只对着姜若云说：“小云，你弟妹生孩子带孩子精力不够，我也时不时头疼不能干活，你爸更是每天忙的不见人影，传宗这个大男人手粗心粗，这个家还是得靠你帮衬一下了。”

　　姜若云咬咬唇，显然憋着气。

　　卧室里关着门的傅老二媳妇刘金花拍着熟睡的大胖儿子嗤笑一声：“叫她狂，还不是翻不过婆婆的手掌心。”

　　不枉她昨天好一番添油加醋给婆婆告状。

　　陈珍无视姜若云的气愤和姜蓁蓁的冷嘲，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笃信姜若云最后一定会妥协，老老实实认命收拾。

　　姜蓁蓁看到这里，心里暗气。

　　几十年后的姜女士多犀利啊，一米六的身高硬是走出一米八的气场，掌握着大集团，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腿软，一张嘴更是犀利的从无败绩，像笑面虎奶奶这样道德绑架不要脸面的炮灰小角色敢开口就能让她怼的无地自容。

　　没想到年轻时的姜女士，竟然还是个任人蹂/躏的小白兔。

　　时间可真是神奇。

　　姜蓁蓁油然生出一种保护欲。

　　她捏了捏姜若云的手站出来：“行啊，要打扫就扫呗，姐我们先去洗衣服。”

　　说着就自顾自拉着人进卫生间关上门。

　　傅家的卫生间很宽敞，站两个人也不拥挤，地面墙上贴的全是白瓷砖亮堂又显阔气，一家人的衣服都堆在盆里桶里，满满两大盆一大桶，墙角还放着几双又脏又臭的鞋子，显然也在等人刷洗。

　　姜蓁蓁看了一眼盆里堆的冒尖的衣服惊讶：“不是说七十年代布票难得么，他们怎么有这么多件衣服。”

　　早上起床她妈给她找衣服的时候开过衣柜，里面根本没几套衣服，她从昨晚穿越到现在路上的行人也基本都是黑白灰蓝显得灰扑扑的，很少像傅家这样有这么多鲜艳颜色的衣服。

　　尤其是那个桶里，没看错的话还有几条绸料裙子？

　　姜若云叹气：“陈姨爱打扮，总能想方设法弄到一些稀罕的布料，碍于身份不能公开穿在外面，就做成里衣或者睡衣，穿在普通外套里面。”

　　“哦……”姜蓁蓁拉长音调笑了，这么大的小辫子还敢交到非亲生的儿媳妇手里，也就是欺负姜若云老实嘴严，换成别人分分钟去举报够她喝一壶了。

　　笑完姜蓁蓁随手扯下墙上的塑料浴帘，把墙角堆的几双臭鞋子一股脑包起来，倒进明显是装贵价脏衣服的桶里。

　　又转身将架子上的香皂肥皂瓶瓶罐罐洗漱擦脸的用品也全倒进盆里桶里混成大杂烩。

　　“！”姜若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压低声音：“蓁蓁你干嘛？”

　　“洗鞋子啊。”姜蓁蓁手中动作没停，又跑去打开卫生间的窗户，垫脚伸头望了一眼确定楼下没人不会误伤后，手上套着帘子朝盆里的脏衣服抓去，一扬手，几件脏衣服就顺着卫生间的小窗户被扔了出去。

　　“！！！”姜瞪圆了眼睛：“不、不是，你怎么把衣服扔出去了。”

　　“手洗衣服不熟练，手抖呗。”姜蓁蓁越扔越顺手，几下把脏衣服脏鞋子全扔出窗外，拍拍手神清气爽。

　　姜若云被惊的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

　　这个说是自己女儿的姑娘也太大胆了吧。

　　姜蓁蓁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出格，看着不敢置信的姜若云眨眨眼询问她：“妈，当你被逼着洗人家的脏衣服干这些脏活累活的时候难道没想过让这些衣服消失吗。”

　　姜若云抿抿唇低下头。

　　她确实想过。

　　谁愿意免费当保姆给人家干脏活累活洗着婆婆公公小叔子弟媳还有他们孩子一大家子人的衣服呢，她不止一次想要丢开这些衣服，丢开这些束缚。

　　可是……

　　“想丢就丢呗，他们敢厚着脸皮让洗，我们有什么不好意思丢的。”姜蓁蓁无辜摊摊手：“也就是我现在手里没剪刀，不然我给她全剪了，才不止丢到楼下呢，便宜他们以后还能捡回来继续穿。”

　　姜若云：“……”

　　屋外陈珍正坐在刘金花的卧室床上逗弄刚睡醒的大孙子，听儿媳妇一边损姜若云一边吹捧自己。

　　她轻笑一声，抓着孙子肉嘟嘟的小脚漫不经心：“老大这个媳妇从小被掉包，好好的局长千金硬是混成农村土妞，在穷乡僻壤挣扎着吃百家饭长大，好不容易被认回家，爸忙着宠假女儿，妈忙着护自家侄女，哥哥弟弟又看不上她当她不存在。”

　　“她啊，从小缺爱，自己没有家人疼，所以她肯定重视她的新婚丈夫和丈夫的家人，轻易不敢破坏这段关系，又特别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看她的眼光。”

　　“这就是她的弱点，这辈子难改。”

　　刘金花狗腿：“还是妈高明。”

　　突然，屋外传来一声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两人一愣。

　　随即又是几声噼里啪啦东西落地的声音。

　　“她、她们在干什么？”刘金花被吓了一跳，让她们洗个衣服，她们还敢反了天去摔东西不成？

　　陈珍皱起眉头站起来往屋外走去。

　　姜家姐妹就站在门口不远处，脚边散落着倒地的脸盆架和脸盆。

　　陈珍:“小心点，别毛手毛脚摔坏东西。”

　　姜蓁蓁扭头露出灿烂的邀功笑容：“陈姨，衣服洗完啦。”

　　什么？这还没10分钟，几大盆脏衣服脏鞋子就洗完了？

　　陈珍下意识往开着门的卫生间望去：“这就洗完了？搓干净了么。”

　　“当然，保证干干净净。”姜蓁蓁说完一把拽住发愣的姜若云，从门旁挤出去一溜烟往厨房跑：“走，我们继续收拾厨房洗碗去。”

　　她们俩一让开，陈珍才看清卫生间的现状，不管是鞋子还是两盆一桶原本塞的满满的衣服空空荡荡，墙上架子上原本摆的瓶瓶罐罐也空了，卫生间窗户大开，窗外楼下还传来邻居的喊声：“谁家把衣服全扔地上啊？哎呦，这是谁家内衣还用亮红色，太不正经了吧。”

　　陈珍：“！！！”

　　她脸色一变，迅速跑向窗边，又没勇气把头伸出去，听着窗外人对她珍贵的丝绸睡裙内衣评头论足，她第一次维持不住带笑的面具，冲出卫生间咬牙怒喊：“姜若云！”

　　姜蓁蓁看着满池子没洗的碗，手里拿的明显是一套很典雅的套装高档瓷碗，听到陈珍的声音她手一松，瞬间套装缺了一只碗，她无辜扭头：“哎呀，手滑了。”

　　姜若云：“……”

　　陈珍：“……！”

　　她最爱的一套餐具！

　　只一眨眼的功夫，姜蓁蓁就利索摔了好几个碗盘，把魔手伸向没洗的脏锅。

　　“等等。”陈珍出声阻止。

　　姜蓁蓁砰的一声，铁锅砸向地面，她再次无辜回头：“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你突然说话吓着我了，我这人干活就是得专心致志，一有人打扰手脚就不利索。”

　　说着还想提起地上的红双喜暖水瓶，陈珍连忙冲过去拉她，姜蓁蓁没抓紧手一松暖水瓶砸向地面，刚好陈珍迈步过去，这暖壶瓶也就不巧砸在她脚面，没盖紧的木塞掉出来，热水洒了陈珍一腿，她一下忍不住尖叫出声：“啊啊啊！”

　　卧室内抱着儿子的刘金花一抖，默默起身一瘸一拐关上房门，反插上插销，假装自己不存在。

　　姜蓁蓁摆摆手:“这可不是我故意的啊，是你冲过来跟我抢。”

　　她就是想砸东西给他们个教训，可没想伤人。

　　陈珍扶着墙疼的面色扭曲，她狠狠瞪了姜家姐妹一眼，用手扶着胸口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怒问:“你们姐妹今天是想把长辈活活气死在家里是吧？”

　　姜蓁蓁退后一步，问姜若云:“姐，她除了脑袋老疼，还有心脏毛病？”

　　姜若云被眼前变故惊的都不会思考了，闻言下意识回答:“应该没有吧。”

　　虽然陈珍总是找借口这不舒服那难受，但姜若云觉得她身体挺健康的。

　　姜蓁蓁闻言若有所思，她转了转眼珠，突然凑近问道:“陈姨，你不舒服要晕过去了？”

　　陈珍怒瞪。

　　她确实想晕过去占领舆论高地，被这死丫头一问反而刻意了。

　　姜蓁蓁又笑:“陈姨，这里是自家私密空间，你现在晕了岂不是一个观众都没有？”

　　陈珍:“……”

　　她确实因为没有围观邻居，觉得这样晕在这对姐妹面前没有好处，才迟迟不敢倒下，这死丫头这样说什么意思，讽刺她吗。

　　姜蓁蓁笑嘻嘻拍手:“陈姨你放心晕吧，我和姐姐会负责叫人送你去医院的。”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出家门，敲响隔壁几家邻居的大门，边敲边喊着家里有人晕倒，她们姐妹力气小背不动，麻烦各位邻居帮忙。

　　陈珍:“！！！”

　　家里还没打扫完不能见人啊！

　　果然左邻右舍刚一进门，还来不及找人，先被傅家脏乱差的环境惊住了。

　　她们都是常年打扫家务的老手，自然分得清这些脏乱是后天刻意搞乱还是先天就卫生习惯差自家邋遢了。

　　邻居们随即露出微妙又异样的眼神，还有心直口快的人直接说道:“傅主任一家出门这么体面，这家里……可真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啊，还没我们农村出来的爱干净呢。”

　　不敢面对自家真实的环境暴露，不得不强行装晕的陈珍握紧拳头气不打一处来。

　　这疯丫头不要名声的吗？

　　扔长辈家东西，砸长辈家厨房，把长辈气晕难道是什么光荣事迹吗？她怎么敢主动叫人上门的！她一点不理亏吗？！

　　姜蓁蓁还真不觉得自己理亏，到了医院还围在护士和陈珍身边假模假样关心：“陈姨，你需不需要陪床照顾，我们姐妹留下来照顾你，我最孝顺了。”

　　陈珍咬牙：“不用了。”

　　这女娃一看就是狠角色不像姜若云那么好拿捏，她已经处在下风，今天不宜再跟她们纠缠。

　　两姐妹就这么被赶出医院，混乱的一上午过去了。

　　姜若云想起婆婆狼狈的样子，还有点精神恍惚。

　　不过迟疑片刻她还是忍不住劝蓁蓁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蓁蓁摇摇头:“妈，这个世界上，你忍让只会换来别人变本加厉，你发疯才会让人顾及。”

　　“面对这些极品这些小人，什么忍让、谦让、不争从来就只有被欺负的份，所以遇事不必忍，该怎样就怎样，这可是你从小教我的道理。”

　　“我……？”姜若云陷入了沉思中。

　　从小到大，从来没人告诉过她这样的道理。

　　在农村时，家里没有大人，她光顾着照顾弟妹吃饱肚子，每天为了生存就竭尽全力。

　　来到城里的家后，亲生的父母宠爱占了她身份的假女儿又宠爱住在家里的侄女，对不起眼又没能力的她毫不在意，他们说得最多的话还是让她不要跟家里那两位计较要多忍耐让让她们。

　　她真的可以不再忍让。

　　她真的有资格去争吗。

　　姜若云今天的情绪大起大落，肚子也很饿。

　　她抬头看看天色，知道现在去厂里也晚了，干脆自暴自弃带着蓁蓁去国营饭店吃饭。

　　两人点了两份猪肉白菜饺子。

　　这年代的饺子都是真材实料，皮薄馅鲜，一咬就是满口香，姜蓁蓁非常喜欢，连吃了好几个。

　　她吃着吃着突然抬头:“妈，爷爷是什么样的人？”

　　姜若云:“？”

　　“他是不是也对你和爸不上心？”

　　姜若云愣了。

　　看着对面姑娘亮晶晶的眼神，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