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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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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会有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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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孩子。
一声枪响,惊醒了树林中的群鸟。嘎嘎乱飞,衬着随着呆滞而来悲怆尖叫。
啊______
一个少年金发被狠狠的扯着,眉心镶着殷红焦黑的弹孔,被拎着的身躯已无生气、无血色。苍白的脸蛋横过额上渐渐流下的鲜红,有如蓝天般的瞳孔正在放大,无力又硬生生的瞪着的前方,无法飞翔。
拎着他的手臂无丝毫的留恋,随手把他甩入一旁冻结的湖上。湖上的冰层承受不了他的重量,碎裂开来,而他投入一片沁骨的冰冷湖水中。
雪中一个东方少女唳声哭喊,想冲下湖抱住他的身体,但两旁巨大的蛮力锁着她细弱的双臂,她连动都动不了。惶恐的美眸瞪大,半丝眼泪却流也流不出来。她只能发出无法解受事实的尖叫,一次又一次。
在另一头,有个孩子,她是那个孩子。尖叫她网若无闻,无视眼前的一切一切。孩子赤脚站在雪中,灰色,肮脏的灰色雪中。
它原本是多么纯白,从天空降下来时,是多么纯净。而现下它却脏了,被玷污了,找不回原先的纯白。是灰色,灰的令她作恶。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雪,赤裸的小脚早被冻的发红。她是在睡梦中被拉起的,穿着单薄的睡衣,睫毛与白金色的发全布满了霜,但却一点也不冷,她的睡意一点也不剩了。孩子的右眼角上有个刀痕,它正在滴血,它正在哭泣,它在吶喊她的痛苦,冰冷的空气无法冻结它的灼热。
零下二十四度,这里冬天没有太阳,她也不想见到太阳。但她知道她并不能就在这里被冻死。
那该死的太阳!
她见不到,因为太阳已经死了。
刚刚杀了人的枪口转向她。干她什么事?干她什么事!
这一切原本都与她无关,那刚死了的人也与她无关,那女的再怎么叫也与她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有点生气……不,很生气。孩子已开始有那么一点想念金发少年的笑容,但却想不起他是怎么笑的。
因为她见不到,因为他已经死了。
那枪口的主人对她叽叽咕咕的说着西语。她听不懂,她根本听不懂西语!也不想听懂西语!他们在说什么她完全听不懂啦!
孩子冷冷的撇过头,不想搭理。她很冷静,她可以很冷静,她要很冷静。
她讨厌动粗,这些野蛮的人竟然伤了她。眼旁的伤口在燃烧,千万根针刺入她的肌肤,好痛。好痛!
拿着枪的男人拧出一个恶心的笑,目标转移在尖叫不止的东方少女身上,拿她的命来威胁她。
这种货色也能威胁她?开什么玩笑!她不会说西语___
「我说了你们是不是会留住她的命?」孩子流利的以西班牙语问,瘦小的身躯气的发抖。她宁可自己别懂这么多语言。
那男人赞赏的沉吟,「妳现在这种状况也配跟我们谈条件?」
她忿恨的咬唇,脑袋里嗡嗡作响,她的头好昏。
芬兰的湖泊众多,是谁说想要看夏日的湖水的?不过是一大滩水,哪里好看的?现在死在湖中,也幸福了吧?不过是看不到融化的湖了。胸腔好痛,她急着把空气挤压出来,闷闷的,似乎能掩盖点疼痛。
哼,这些人很识相,知道她手上有任何都不知道、任何人都想知道的秘密,不会以一般对小鬼的粗暴手法使她招供。但他们这样的尊重她一点也不想领情,她大可把自己的脑袋砸了,也不说出半点线索。但因为他们以人命,以人命来威胁她。
想讽刺的扯开紫色唇角,却发现冰冷的面孔难如愿。她突然觉得她的耳朵简直快掉下来了,双脚已经不听使唤,手指早就僵掉了。明明不冷的,她却快成冰柱了。她是有什么问题,冱寒的气候,怎么可能会不冷?
「先给我一双鞋与外套,我冻死了你们也没好处。」她听到自己稚气的声音这样说道。
啊?她只能看着自己不断呼出的白气,她在喘什么?
一旁另一个高大的男人立刻走向前脱下厚重的大衣,扔了一双保暖的靴子后,又将大衣甩上那孩子的身上。那孩子差点被重量压的跪倒在地,扶好大衣穿上,那几乎有她两倍大。困难的拖着过长的下襬走上前,慢慢穿上也是过大的靴子。呼,至少好多了。她依恋着大衣内侧的毛皮,好暖和,上头还有些许体温,好暖和。
但,那是敌人的大衣,那是敌人的靴子,那是敌人的体温!
或许她的脑浆真的被冻成冰了,过去的鄙夷、尖声、流言、狂笑一一浮现在她闭上的双眼前,这是不是回光返照?她是不是快死了?昏昏沉沉,身体就要下坠。忧则生,逸则亡,她好像有点了解其中的道理了。
东方少女还是尖叫不已,但无人想理会她。那些人不能伤她,因为他们的目的中也包括了她。孩子晓得,但…她还是还是怕他们杀了少女。她什么时候变这么笨呢?
「可以开口了吗?」拿枪的那一只手还是蛮横的不容违抗。
好啊……那女人的叫声真的是吵死人了!吵的她不得不保有一丝清醒。她缩着手探进怀中,搜索着某样东西。不久,她伸出冻的泛紫的小手,颤抖的手指上夹了一张不起眼的黄纸。
「你要的……在这上头。」她还在喘。
「解开密码了?」
「嗯……,我……不记得内容了。」
说不记得又有何用,他们一开始就是要赶尽杀绝。男人接过纸条,手枪马上抵上她的额头,硬是使她的小头颅往后仰。
她瞪大眼看着他,眼中没有畏惧,纯粹只是瞪大眼,微启的嫩唇像是在等待死亡。大口大口的呼气,她知道她不能在这里死,她的生命不止如此。但在这一瞬间,她好痛苦,死了又何妨?头脑胀的快爆炸,肺也是,心脏也是。她好痛苦,死了又何妨?
「喔?」男人有趣的撇头,「妳的眼睛真特别。」
孩子瞪着男人看她的神情,那是什么意思,她不懂。但她知道那称作贪婪。
他在说什么?不是要把她杀了吗?她好喘,快喘不过气来,她是在渴望氧气?她要活下来?好痛苦,还要活下来吗?
淡金色的眼睛,好像真的很罕见。但那是她的眼睛,谁也别想打她眼睛的主意!
她想吼,但却出不了声,哽在喉中,她更加喘不过气来。
「妳知道,妳死了这双眼会如何受到优待吧?」他在笑,好恶心的笑啊。「还是在妳活着时候把它们挖下?这样这双眼会更加美丽吧!」
男人抬起手抚摸她的头,隔着厚厚的手套,她还是感到毛骨悚然。听说,死人的瞳孔会反映出最后见到的影像。她死后的眼睛里是不是会留住这男人贪婪的面孔?她不要!
她下意识的退后一步,那男人却紧紧抓住她的肩膀,不让她逃。
「看妳是个孩子,虽然太聪明了点,但还是先让妳死好了。」抵在她额心的手枪被男人上了膛,板机上的手指看来比这里的气候还要无情。
磅______!
她的眼睛闭也没闭,怔住了。是谁在开枪?她的心脏在缩张,每一次挤压都让胸口疼痛不已。活着?
东方少女停止尖叫,又长又直的黑发散乱的在她精致的脸前拂过,她呆愣,双脚一滑,跌跪在雪中。
孩子额上的枪管慢慢移开,男人失力倒在她身上,沉重的重量全数将她压入雪地中。好脏。好脏!她身上渐渐染血,男人僵硬的手还是紧抓着她。是谁死了?全身发麻,逃不开、动不了。小脸望着黑蒙蒙的天,想象血染在灰色雪中,好像挺美的。
其它人各各掏出枪,惊慌的左顾右盼。从哪来的鬼怪,杀人无形?又一声枪响,拿枪挟持东方少女的男人第一个倒地。其它人认出方向,那是在不远处的一座矮墙,矮墙后有个黑色长发的少年,手拿着银短手枪,快速的一发发解决敌人。
他的枪法之精准,每发必中心脏,几乎无视敌人送来的子弹,一双有神的绿眼带仇恨的望着前方。
六对一,子弹扫过少年的发梢、肩膀,他无动于衷,稳稳的走向前,奇迹似的一一与敌人的弹道擦过。缓步与扣指,每一举止都有着毁灭性的优雅。他高傲的昂着下巴,一副天殊的表情解决了这一票可恨的仇人在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时,他已伫在孩子身旁。
在少年的脚边,她躺在地上仰望高高的他,他面无表情,绿眼中却盈满泪。
她依旧在喘气,小声的对他开口:「他死了……。」
那双漂亮的绿眸闪过一瞬暴戾,翻开她身上的尸体,将剩余的子弹全发在那杀人凶手的胸膛上。她还是躺着,上头的枪硝不断,一声声枪鸣像是打入她胸口。心好痛,伤好痛,肺叶无力,她快呼吸不了了。束着黑发的他有多么残暴,但她却认同他。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恨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
跪在雪地中的东方少女这时才回过神,她终于流出泪,哭着奔向孩子。她将孩子从雪里拉起,不嫌弃她满身脏血的拥她入怀。
「对不起……对不起……」哭音呢喃着。
她为什么能哭的如此伤心?为什么让她也想哭了?不想掉泪的孩子,将脸埋在少女怀里,她有种感觉,少女的怀抱好温暖好温暖,比她身上的大衣还要温暖,虽然少女在哭。
枪声停止,孩子不自觉的抬起脸,她看向少年。少年还是面无表情,眼中却很悲伤,说有多悲伤就能有多悲伤。她没见过这样的她。绿眸半垂,少年也在看着她。她晓得他的意思。
孩子眸上氤氲的水雾立刻结成冰镜。这似乎是她下了决心后第一次哭泣,孩子在心中发誓,这也是最后一次。
她要一直记得。她的生命又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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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8.10
夏天怎么会有雪?
真的是蠢毙了。
外头下着大到没天理的豪雨,台风过境,淅沥哗啦,半夜不嫌吵的猛下。
刚从梦中清醒的她,突然被热浪冲昏了头。夏天,麻烦。两颊上黏着头发,都是汗,那家伙又忘记开冷气了。她虽然睡死了,但也还活着好吗?她扯扯汗湿的白衬衫,连衣服都还没换。
嘴里头的酸臭不禁让她想起她在睡曾狂吐过一番,她还没刷牙,身上也都是酒味,肯定是她前几个小时不要命的与人应酬。刚睡起,记忆还没恢复,她现在也先懒的思考,只知道自己真该洗个澡。
翻身下床,一旁的电子钟的荧光显示4:52am。没有宿醉,她却摇摇晃晃的走向套房的浴室中。明亮的浴室,低血压,她两只长臂撑着盥洗台,看也不看镜中拉蹋的自己。解开两颗扣子,将手上的首饰戒指全都退下,她低下头洗脸,泼上清凉的自来水让她感到清爽无比,醍醐灌顶。洗完,她拿一旁柔软的毛巾擦好脸,双眼终于有了焦距。随手找来一只牙刷,牙膏一挤就刷起牙来。
「厚,够了,妳真的很不卫生耶!」
一个轻浮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一双灵活的手马上伸来收集她凌乱的金发。「妳啊,那支牙刷是我的耶,妳知不知道牙刷要一个人一只啊?」
她不理他,继续刷她的牙。那双手很快的就将她一头金发绑成一束,拿起梳子梳着她的长发。「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头发,还可以这么有光泽,妳真的很罪过。」
是他自己爱染什么乱七八糟的发色,害发质差还要羡慕人,唉呦,好可怕喔。她翻个白眼,「不准绑辫子。」
「我要绑啥妳还管的了?喝醉就别讲话!」
她吐出嘴中的泡沫,漱了漱口,咧开笑,「是谁在我睡前逼我喝醒酒茶的?我没宿醉还真感谢那位先生呢。」
「少得了便宜又卖乖了,也不跪下来谢天谢地啊。」
擦了下巴,她转头把自己的头发抢回,看着眼前的蓝发少年,「谢天谢地偏不谢你。」
蓝发少年气的跺脚,「天地不屑妳的谢意!妳就是要找我语病是不?」是谁半夜把这醉鬼抬到这里来,是谁被吐了满身啊?这忘恩负义的家伙。
她跃过蓝发少年走出浴室,「若真要我谢你,在我被灌酒时就出来顶酒吧。」
「蝎子……。」他无奈的搔搔发,「是妳自己要自讨麻烦。汪佬不是好惹的,妳要他办事只喝个酒他哪会鸟妳。」
「南,你别忘了,他干女儿在我这。」
蓝发少年呆了呆,「妳手脚真快,都不跟我说一声。」他跟在她后头走出房间,「知不知道我很为妳担心?妳这只蝎子少了根指头、断了只脚我可难对其他人交代啊!」
「这罪可是你自己要受的。」是谁一直缠着她?七年下来,难逃这黏人的蓝发家伙。
「好嘛好嘛。」蓝发少年笑着勾搭她的肩。「不过,既然如此,那妳还喝酒做什么?妳明知道自己碰不得酒精的。」
依他这几年的身体力行「经验」,蝎子的酒量不是很好,几乎一沾酒就醉,他实在很奇怪她怎么不学学自己这个千杯不醉的海量。还好她酒品不差,不过是睡死了,外加狂吐,处理不难。而且还可以看见平时气焰高张的蝎子,整晚抱着马桶的狼狈样子,不爽是骗人的,但前提是自己不会心软替她解酒。
还记得这家伙第一次喝醉时,他扎扎实实的被她的惨状吓到了。本来她的顶上老板叫他别帮她解酒,说宿醉痛过一次尝到苦头后,就不敢再犯了。他是当时鬼迷心窍、或者每次都鬼迷心窍,次次都帮他这个爱逞强的好友安顿的好好。他是脑袋烧掉了才会这么干!
「和气生财,合作愉快。」她挑起眉,回他一眼。
「还真虚假,果然是蝎子,不惜以酒醉来换取利益。哪天把自己的身体也卖去,我也不会太惊讶的。喔不,当然会有人阻止妳啦。咱家蝎子长的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怎么会没有护花使者呢?不过那当然包括本帅哥啦,本帅哥早就放弃妳这濒临绝种的人类了。」他一脸无奈的,讽刺道。跟在蝎子身边久了,连他这很有口德的人都学了三分讽刺的功力呢。这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蝎子无言的看着他,有点想笑。
这蓝发痞子是她的拜把的兄弟,打从她还是个十二岁小鬼时,就一直叨扰她至今。大家都叫他阿南,原名元京南,是个说起话来又快又多、像机关枪一样的嬉皮小子。刚认识他的那一年正是她最阴郁的一年,她没想过那家伙是怎么办到的,能在那时候把她当朋友。但一切都是他自己凑过来的,吃苦了她可管不着,只能赞叹那家伙脾气跟她一样古怪。
「你刚在干麻?」她走向厨房,她刚刚是就是被吵醒的。阿南不知道在搞啥?
「没干麻,打水果牛奶啊。」阿南心虚的别开眼。
这房子是蝎子的。四十几坪的公寓,一个人住略显空旷,且她并不常住这里。这里是她刚来到台湾时的住所,她还小的时候,总是一个人睡着大大的床,偶尔朋友会来,从没有家人会来。渐渐,她不常睡这里了,她住在另一个有人的大宅子里,而却换成阿南进驻这里,他说他喜欢一个人住。她就随便阿南了,这里离他「打工」的地方、也就是PUB很近,为方便蝎子也差点跟他收房租。
进了厨房,她看了看果汁机,又看了看垃圾筒,笑笑的问:「什么口味的?」
「……香蕉。」
「给谁喝?」
「给我……不不不,是、是妳啦!」真是的,说个小谎都不行啊?
「……。」
阿南慌忙的摇摇手,赶紧把冰箱打开,里头空空无也,「我、我也没办法,冰箱里只剩牛奶跟香蕉,还有一碗摆了不知道多久的牛肉面,还有酱菜……妳不会要我加酱菜进去吧?所以我就帮妳打了香蕉牛奶……」
「为什么我的冰箱里会有香蕉?」
「又不是全世界的人都、都讨厌香蕉。」他嘟囔。虽然的确是特地准备给蝎子的没错。「偏食的人类……」
蝎子拿着果汁机的杯子往水槽里倒,把那些稠稠令她做恶的液体全部倒掉。「你的胆子很大,就别怪我一大早喂你吃猪肝。」
「去妳的!猪肝那么腥,谁不讨厌?就妳这神经病才会讨厌香蕉。妳不知道那些日本鬼子有多爱我们台湾的香蕉啊?当年他们可是当宝来奉呢!」
「我不是日本人,也不喜欢台湾这种热的要死的地方。」
「啊___算了!都被妳扯到哪去了?结果那块地是怎样?『蟑螂』就交给汪佬?」阿南搔搔头,早就了解这个不爱国的半洋鬼子。
她打开还剩半瓶的冰牛奶,直接灌下去,「没,『蟑螂』的事汪佬不必晓得,到时自然会处理。我相信汪老大的实力。」
「所以有人要报复也不会惹到我们这边?」
她仰着脸,对阿南挑了个眉,作为回答。
「靠,妳心机好重!」阿南哼了下,却不得不再次佩服蝎子的办事功力。
「谢谢夸奖。」
阿南忍不住笑出来,蝎子的性格他也摸的差不多了,这种办事方式也早该习惯的。但这么多年下来,他却总是习惯不了,还试图想改变她。这或许就是蝎子为什么会让他跟在她身边的原因吧。
是吧?
客厅里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去接。」蝎子命令。
「是……老大。」每次都当他是跑腿,明明是她的手机。
阿南迅速的接起手机,大剌剌的嗓子又蹓起来了:「喂喂?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大清早不到五点打啥电话!我们家蝎子可要睡美容觉,没空答话。是你上辈子没基好福份,没那荣幸跟蝎子大人说话。人家可跩的嘞,不爽接就丢给小弟我,不过本帅哥也只会为濒临绝种的人类接电话,别妄想我好欺负……」
电话那一头传来冷冷的一句话,马上按下阿南嗓子的暂停键。
「咦?啊___峰兄!好久不见了。你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让我听的忍不住都脸红了!真的,我的脸好热喔,怎么会这样呢?一定是太想念峰兄了!你都不来找我,让我成天朝思暮想的,连美眉都变恐龙了。找蝎子那邪恶的家伙做啥?还不如让我来听你倾吐心事……唉呀!说到心,我现在的心脏跳好快喔,都快蹦出来了呢!我真的太久没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喔___峰兄!」
听筒传出一声怒吼,阿南还是红着脸笑嘻嘻的。一旁的蝎子送他记白眼,一把抢过手机,顺道巴他头。「喂?」
蝎子半垂着长睫,神色有些不经意,但抓着手机的手却在发白。
那人打来,准定牵扯到她不想触碰的事。「……还好。情况还可以,我随时都……」
「嗯?有事又如何,看你说的事能有多重大,我时间很自由的。」她要做什么,谁拦她?「今天,下午?哎呀呀……」
她稍稍的皱起眉,「他在打什么主意我会猜不到?哼,也该到时候了?」
「没事,怎么敢有事呢?我会去。」拧起一阵冷笑,她挂了电话。
旋身回到主卧房,打开衣橱寻找更换的衣物。
「啊啊?妳挂了?怎么可以!我要跟峰兄说话耶!」阿南跟着她冲进房内,「自私的人类……咦,妳要出门?」
「当然是要先冲个身体。」蝎子将马尾甩到背后散开,金发如瀑搭上她的笑,无人抗拒的了她的潇洒。除了眼前这位对她早有免疫的蓝发痞子。
见她又解开一颗扣子,里头的内在美都透个大半,阿南摇摇手,「我不是女人,妳少诱惑我。」
老天,她真是他妈的有魅力。他一直怀疑她的贺尔蒙到底属于哪一个性别,这只蝎子打小就爱勾引女人。那些被她电到搞错性向的家伙倒是挺可怜的,偏偏她自己就不是同性恋,只是爱玩而已。而跟在她身边的阿南,男性魅力可是被这好友给腰折减半,大多美眉靠向的都不是他这真正的男人,而是那个只会点到为止的金发半洋人。
「那就滚出去吧,除非你想被某人宰了。」把上衣往床上一丢,蝎子慵懒的走入浴室。
某人?我拷!「妳才给我记住,别让我把妳昨晚烂醉的事告诉妳那位『某人』喔!小心『某人』把妳关个十天八天不出门,每天只能喝白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