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果》千般喜乐

86、八十六 坏果

　　傅晏都不明白自己火急火燎赶回来是干什么，叶希然这家伙还在睡。
　　他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他昨天顾虑这顾虑那的，愣是没想到他能这么早赶回来。

　　傅晏担心肠粉凉了，夹出来倒汤汁装盘，用电磁炉先加热，转身走进叶希然的房间摇醒他。
　　“你想起吗？”傅晏知道自己好比手都伸进人家口袋里了，还问一句对方想不想被偷，他不管这么多，“肠粉在热着了。”
　　“什么？”叶希然迷迷糊糊的，脑子还没转过来。
　　“你想吃的泡沫箱肠粉。”傅晏也是有点心虚的，但只是心虚而已，摇醒对方的动作一开始就没含糊。那家新来的泡沫箱肠粉摊，卖的肠粉不算特别好吃，如果叶希然想接着睡他就作罢。

　　“我看看。”叶希然爬起来，房间里的窗帘仍闭着，足以刺激他的眼皮子的刺激源不多，他顿了顿，脑子总算解读到了傅晏的声音，“我靠？你回来了？”

　　“嗯。”傅晏在忍笑大赛中打败了百分之零的选手，“猫找到了，我就回来了。给你买了泡沫箱肠粉，豆浆包子也买了。”
　　叶希然登时坐直身子，彻底清醒了，他看着傅晏恰好起身去拉开窗帘：“不是，我想抱一下你呢。”
　　“行。”傅晏窗帘拉一半折回来，展臂，“请。”

　　叶希然就是把人揽进臂弯里了，还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你真回来了。”叶希然退开，盯着面前的人像在打量外星人似的，“我真以为你可能要多待一阵子才回得来……刚好卡在这个时间点上，这是真的？”

　　厨房电磁炉的自动关火音替傅晏答了。

　　“事先跟你说一下，”傅晏服了这人，说是就着泡沫盒才有所谓的感觉，傅晏还真的刚好忘了丢，现在他帮寿星把肠粉夹回盒子里，“这个没有我小时候那味，正好看见有我就给你买来了。觉得不好吃别勉强，去吃旁边的包子。”

　　“无所谓，”叶希然谢过傅晏的忙活，“今天是寿星决定自己高兴与否的日子。”
　　他吃着吃着找手机，傅晏说记得刚才有看见，放在叶希然的床头柜。他说完，已经顺手替他拿过来了。

　　“你妈妈给你发消息了。”傅晏说。
　　叶希然点开来看，是叶之盈问他起床了没，只是问这么一句。
　　他拍了一张面前的早餐发过去。
　　-醒了！
　　-在吃傅晏带的早餐！
　　-好
　　-等会儿准备出门吗？
　　-暂时没安排！
　　-那你在家等一等，准备收礼物

　　叶希然此刻的表情像恨不得跳起来跟天花板击一掌。傅晏感觉今天的他强得离谱，根本没有事能坏得了他一点心情。

　　“你吃过早餐了吗？会不会饿？”叶希然说，“等我的礼物到了，我们就出门吃午饭。”
　　傅晏说吃过了、
　　叶希然又问起猫的事情。傅晏便跟他大致讲了来龙去脉。

　　“你知道吗，”叶希然收拾了泡沫盒扔掉，“我昨天晚上就许了这么个愿望，我说希望你能尽快得到好消息，然后告诉我。”
　　“真的？”傅晏笑了，“那说不定是你许愿的力量。”
　　“诶别，要这么说的话，”叶希然道，“你们不也许愿了吗？希望能找到它，你们许愿都许了好几天了，小猫的平安归来当然是你们托举的。”

　　“我一时间都不知道是我们幸运找到它，还是说它幸运地在一个愿意帮忙照顾它的家里待了几天。”傅晏长舒了一口气，这会儿反倒感觉眼皮子有些重，“现在有点累。”

　　叶希然让他先去睡一会儿：“我新买了护眼贴，你贴着睡一会儿，眼睛会舒服点。”

　　傅晏谢过了他，回房躺下后，最后一眼看了手机，还真这么巧，徐唐隅刚好给他发信息。
　　一发还是好几条，一长串。

　　徐唐隅告诉他，他去买了文具、玩具还有零食，又取了五百块现金，总算等到小女孩和她奶奶回家。

　　-因为人家看上去准备要做饭了，我不好打搅别人太久，所以我一上来就先对奶奶说五百块作为答谢费，希望她能收下，我跟她说我跟我朋友这几天找猫找得快没希望了，是她们让我找到了

　　-奶奶不肯收，我就改口说她们替我养了好几天的猫，这个钱是我该给的，奶奶还是一直说不用。我就把袋子亮出来说，小朋友以后上学的文具我给买了，就当是我送她的开学礼物

　　-我特意把买来的字典和小猫图案的铅笔拿出来展示，然后赶紧找台阶下，说打扰奶奶做饭了真的不好意思，我就先走了。奶奶想留我下来吃个午饭，我放下袋子道谢道别，当即就一个脚底抹油溜了

　　-但其实我用黑袋子装礼物也是故意的，袋子里还有水彩笔、图画本各种各样的东西，零食饮品之类的也有。
　　-我发现现在的文具都和玩具没啥两样了，我看到那种既实用又好看的就买，怎么我小时候就赶不上现在这趟流行呢。

　　-我跑了两家银行才换到了五块一块的零钱，我去的那家要三百块才肯让我换，换来的零钱我尽量都塞进买的文具里了……我的做法会不会很奇怪？

　　像一篇作文似的。傅晏看完了，忍俊不禁。

　　-奇怪啊，当然很奇怪
　　-但我理解你

　　-主要是换成零钱的话，小朋友家的大人肯定愿意给她当零花钱用，而且不能不放整钞。
　　-我也担心会不会造成误会，小朋友的家长可能怀疑她偷别人钱之类的。但是里面有大面额整钞的话，小朋友也一定会主动跟大人说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在我离开后短短几小时内，把这些事全部都完成了吗？
　　-是
　　-世界上最适合你的职业怕不是圣诞老人
　　-哈哈哈哈哈
　　-说来我自己都惊了，这次真的是我这几天以来思路最清晰的时刻，我学习的时候思路估计都没这么清晰
　　-虽然是清晰地在做一些离了个大谱的事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最不怕苦不怕累的，这个“坏事”我这里特指那种需要点子和行动双管齐下还得背着当事人干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
　　-我想是这么想，要是发展如我所愿就好了
　　-会的会的
　　-希望我不会好心办坏事吧，我真的已经尽我最大的人情世故技巧了
　　-没关系，如果你是有求于别人，那人情世故可能是人家定的，现在只是你想答谢别人而已，人情世故就是你定的了
　　-傅晏，你说话真的……很懂得让别人高兴。或许这就是你定的人情世故？

　　傅晏贴了护眼贴便睡了过去，直到他也被叶希然摇醒。

　　“起来吃饭没？”叶希然说，“快一点了。”
　　“起。”傅晏睡得也差不多了，拿掉护眼贴后觉得眼睛舒服了很多，“吃什么？”

　　“我叫车，带你去。”

　　傅晏在车上夸叶希然收到的花束夸了一路，然后看着叶希然捧着这束蓝黄配色既雅致又活泼的花，领他进了一家颇具烟火气的火锅店。
　　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但能想象出人多的时候那股热闹而朴实的人间氛围。

　　“程叔叔安利的。我吃过两回，好吃。”叶希然说。
　　“两回都是跟你家人一起来吗？”
　　“第一次是，第二次就是我跟我社团的人来这里团建。”叶希然感受得到他的视线，“咋了，我连餐都点好了，你还没适应？”

　　傅晏笑说：“主要是你的花束和这里的适配度，等于一个傅晏。所以忍不住多看两眼。”
　　“什么叫等于一个傅晏？”
　　“不愿接纳的时候觉得我格格不入，外界环境也格格不入，套哪一边的标准都觉得是对方的不对。”傅晏说，“等我把别人灌输给我的标准拿掉后，都不用我考虑接不接纳的问题了，一切在这里都显得如此自然。”

　　叶希然也笑了笑，回眸去瞧那朵最抓人眼球的向日葵。
　　每看一眼都只是在确认自己的幸福。

　　“好吃吧？”叶希然看着傅晏眼睛都眯了起来，跟这人一块吃饭吃得多了，他已经修炼到了傅晏脸上哪条纹路一显现，就知道傅晏吃得有多开心的地步。

　　“真的好吃。”傅晏感慨道，“性价比又高，菜量刚好，有荤有素，完了还能喝两碗汤底，这是什么汤？”
　　“苦瓜牛筋丸汤。”叶希然说，“程叔叔说当地人都会来这里吃。”

　　“看得出来。”傅晏一时盯着门口好几秒，叶希然转过头去，有一家人走了进来，他问傅晏认识吗。
　　傅晏说：“你今天还吃了人家卖的包子呢。”

　　叶希然忍不住也多看了人家两眼，收回视线：“这么巧。”
　　“我也觉得巧。”傅晏道，“你刚说本地人也来这里吃，正好有我认识的本地人来了。”

　　“程叔叔是因为在这里有认识的生意伙伴，然后他就知道了有这么一家店。”叶希然说，“程叔叔他很懂吃，他出差往各个地方跑，基本去到哪个地方都能搜刮到好吃的，他自己也很会做饭。”
　　傅晏点头：“我记得，上次那顿饭很好吃。”

　　他看着叶希然瞥了眼手机新信息。

　　“又巧了。”叶希然说，“你猜猜是什么？”
　　“跟程叔叔有关？”
　　“嗯，快递到了，但不一定是程叔叔送我的礼物，”叶希然说，“也有可能是程乔送的薛定谔良心大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