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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番外/卓治篇】万岛之国 番外1 ...

  •   【if线剧情,余没谈恋爱,和卓两个人也没聊过】
      【建议搭配《如果声音不记得》一起食用】

      卓治记得很清楚,5月19日,夏天刚开始,省赛和余玿初的存在一同落下帷幕。
      那天之后他们高三的所有人投入到高考的紧张氛围中,这是每一年的高中生网球赛都会经历的事情,放弃所有的事情,认真备考这最后的半个多月。
      也因为这个,他并没有来及在意余玿初的动向。
      他们的聚餐定在队长归队的那个晚上,5月30日,加上齐教练的九人聚集在贺兴隆家的烧鹅店,如果不是即将到来的高考,高三的六人甚至想把酒言欢一次。
      这个时候卓治没有发现不对,只是路夏明显异常的神色让卓治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正巧齐教练问起余玿初,路夏用了一种明显在撒谎的神态回答说她不想出门所以在家休息。
      太明显,他们都明白其中有事情,但是都没有开口问。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高考前两天,还在训练的乔晨突然在他们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好像好久没看到余玿初了,她去哪了,不是说要在育青留任副教练的吗,跳槽了?@路夏
      路夏的回复也是简单。
      ——不清楚,我也很久没见过她了
      当时是午休,唐佳乐看到消息后和卓治对视:“你是不是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是啊,连路夏都没见过她,她又去哪了。”卓治眯起眼看向那边的网球场
      她好像总是这样突然消失,已经不止一次了。
      可惜高考在即,按照他们老师的话来说就是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这个时段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而且和她最近的路夏都不是很着急,他们急个什么劲。
      卓治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每天把自己按在知识的海洋里沉淀,不去关心有关她的一切。
      终于随着6月9日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属于他们这一届所有人的高中生涯,正式结束。
      看着在考场门口接他的姐姐,卓治终于感受到一切的结束。
      “怎么样,想上的大学有把握吗?”刚考完试的学校附近到处堵车,姐姐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笑眯眯的问他
      “大差不差。”
      “别人考完都兴高采烈的,你倒是不太开心的样子,也不是高考的问题,怎么了?”
      “没啥。”他囫囵过去
      之后他们打全国大赛,在北方首都打,球队九个人还有黄靖马修文阿穆一起前往北方。
      只有三场,每一场卓治都期望余玿初突然又嘴硬心软的出现在观众席上,戴着帽子坐在最后一排,靠着后面的台阶舒舒服服的看他们这些“小朋友”打球。
      八进四,半决赛,决赛,穆司阳终于举起那座全国冠军的奖杯,他们这些高三的也终于带着荣耀离开了球队和学校,迈入大学生活。
      报道那天卓治意外的遇见宋常乐,来学校里不知道干什么的,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下意识的要躲避。
      “你躲什么。”
      宋常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知道余玿初在哪吗。”明明是肯定的语气
      “你为什么要找她。”宋常乐转头就走
      “宋常乐!”卓治心一横,拦住她,“求你,我想去见她一面,我有话……”
      “你还有什么想跟她说的。”难怪这俩人是朋友,波澜不惊的性子是真像
      “我……”他被这一句话噎住,“我能不能见她一面,就一面。”
      “卓治,谁都不要去打扰她了。”宋常乐走过他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卓治只好闭上嘴,独自去报道。
      军训的时候异常的炎热,再加上穿着又闷又重的军训服,连长期体能训练的卓治都有点吃不消。
      军训长达半月,最后一天汇演完成之后放个几天假才正式开学,卓治的几个室友被拎出去展示军体拳,所有连队给他们让出操场中间的空地,卓治跟着连队在操场边上就地休息。
      军训到最后一天,大学其他年级也开学了,不乏有很多学长学姐来操场围观,趁着休息时间和熟悉的教官打招呼。
      卓治坐在墙根,太阳能晒到的地方都已经晒伤疼的不行,他尽可能的把自己缩在不多的阴影里,并暗暗盘算着能不能在军体拳结束表演之前去买点晒伤药再回来。
      表演结束就准备解散了,他打算休息一会再走,一瓶水出现在他眼前,卓治低着头,以为是室友递过来的,就接过水并没太在意的喝了一口,不过室友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他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拧瓶盖的手顿时僵住。
      而眼前撑着伞站在阳光下,一身水蓝色连衣裙,披着长发的人……太阳太大,卓治一时眼睛模糊起来。
      他从未见过她穿校服以外的裙子,也从未见过她长发全部散下来的样子,她突然这么出现在他眼前,长发飘飘,温柔动人。
      周围几个比较熟的兄弟开始起哄,不远处的唐佳乐反应比他还快,三两步窜过来,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学姐。”
      “也没有很久吧。”
      “都三个月了好吗,而且你为什么只给卓治带饮料不给我带啊!”
      “那还不是宋常乐只遇到卓治了,我不知道你也在这个学校,下次你俩也偶遇一个?”
      “我不管,要平等对待军训人士!”
      “好好好,一会你们结束之后我给你买行了吧。”
      卓治突然很羡慕唐佳乐能大大方方的打招呼开玩笑,不像他,空有一肚子话,一句也不敢说出来。
      “话说你这个暑假去哪了,我们可想让你看我们的比赛了,结果省赛一结束直接查无此人,余玿初你好狠的心啊。”唐佳乐拿着自己的水瓶喝了几口又问
      “我啊,我给自己放了个长假,自己一个人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去国外玩了一阵。”余玿初往阴影里挪了一点
      “说好的副教练呢,齐教练自从你不见了之后虽然也没说过什么,但是明显很疲惫!”
      “……那是你们训练强度大了她愁的吧,这锅可甩不到我身上。”
      “那怎么突然回来了。”卓治强装镇定的说了第一句话
      “你不是遇见宋常乐了吗,她在这个学校心理学系任职助教,我回来看看她,只是没想到你们也在这个学校,她遇见你之后跟我说了,我就顺便探望探望你们。”
      军训结束后她请两个人吃饭,细细算来,这也是他和她最后的几次见面了。
      吃完饭,唐佳乐寻了个由头开溜,尽管她一脸了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他要回学校,宋常乐在学校门口等她,二人慢慢走回去。
      一路安静。
      卓治看着陌生的异乡街景,身边是始终并肩而行的余玿初,突然恍惚回到了高一某个傍晚。
      那天她主动来球场找他,说是受大河队长的嘱托来找他聊两句。
      坐在书店的卡座,二人聊了很多。
      具体聊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他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学姐,但她在学校里和在赛场上完全不一样。
      穿着校服的她安安静静的,和他聊些有的没的也笑得很开心,不是赛场上那种张扬的笑,仅仅莞尔。
      他对赛场上的余玿初只是佩服,可对这样的余玿初,他却只能感觉指尖颤抖。
      大概是心跳太快,交握的双手太过紧张,指尖一涨一涨的。
      好吧,实际上,即使是三年后的现在,在她身边,他也还是感觉心脏跳的剧烈。
      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已经能看到校门了。
      二人等着红绿灯,宋常乐看到他们,走到马路对面示意余玿初不用过来,她过去就行。
      绿灯亮了的前几秒,她突然开口了。
      “卓治,你太聪明了,你知道吗。”
      他还没反应过来,宋常乐已经过来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匆匆告别后,他逃也似的离开。
      在那之后,余玿初再次杳无音讯。
      久而久之,也没有人再提起她。
      育青仍然是齐教练在带,除了穆司阳,面对生活,他们五个人好像也慢慢把网球放下了,只有他和唐佳乐突然兴起的时候,会去学校的网球场打一打。
      或许直到今日才明白,当年还能无忧无虑打球的日子,多么快活。
      -
      大二的那个夏天,卓治毅然抛下一切,买了最早的机票飞往挪威。
      不巧赶上大雨,飞机在挪威周边盘旋了很久,最后降落在雨后天晴,夕阳最美的时候。
      他下了飞机才知道自己有多冲动,没有做好充足准备,手机网速慢的出奇,在国内换的钱不多,按照这里的物价不太够用,而且整天阴雨绵绵,跑遍机场周边才买到伞。
      最烦心的是语言不通,手机翻译没办法翻译个完全,英语交流也很困难,挪威人好像都不喜欢社交,问了好几个人都没问出个所以然,也许是听不懂他的话。
      好不容易找到公用电话,给在国内就预定好的旅馆打了电话,电话那边的人一番指示他才正式上路。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睁眼才突然冷静下来。
      他根本不知道余玿初在哪里,甚至连城市也不知道,只是听到宋常乐顺嘴提到她在挪威状态不太好,就冲动地飞过来。
      可宋常乐也只知道她在卑尔根,卑尔根这么多高楼,这么多街道,他觉得他没有偶像剧里男主的好运,随意上个街都会遇见他的女主。
      漫无目的的游玩了几天,因为阴雨的天气和语言不通,再加上没见到余玿初,多重原因导致他心情极其差。
      在他决定启程回国的那一天,在路边站了很久都没打到车,无奈之下只能先找地方躲躲雨。
      附近有家花店,玻璃门两边挂着两盆绿萝,他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束束的法国玫瑰,是余玿初最爱的花,她总让宋常乐和纪景梧从国外给她带,她在路家的院子里种,却从来没种成过。
      这家店的老板是一个带着八九岁小姑娘的阿姨,英语讲得流利,问他想要什么,他指了指法国玫瑰,女人去包花,小姑娘在赶走一只鸟后拉开玻璃门,很惊喜的对女人说了些什么。
      女人笑着回应她,还给卓治用英文解释了一下,她说外面雨停了。
      他向外面看了一眼,雨停了,阳光从云层中溢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下。他说。
      她笑笑,说挪威多雨,这让他们总是苦恼,但是绣球却长得很好,这是不同生物喜好的不同,对于人类来说,不用在天气晴好时烦恼下一次雨天。
      花包好了,她将笔递给他,又给了他一张贺卡,说是写张卡片,他一定是要送给喜欢的人。
      他愣了愣,笑了:“Yes,could you write something for me?”
      女人拿起笔,用挪威语写了几个单词,把卡片和花一起递给他,他付了钱,道谢后离开。
      “Love will find a way.”
      他看了看那张卡片,正面的字他看不懂,后面印着这么一句话。
      对面吗?
      他不知怎的真的向马路对面看去。
      马路对面应该是个学校,栏杆上攀爬着蔷薇,远看一片粉红色。
      他谢过女人,离开花店,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对面的学校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声音,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原来是个幼儿园。
      他们的老师看着好像是个华人,黑色的长发和一件熟悉的长裙。
      对了,他记得宋常乐刚回国,他把她认成男生的那一天,余玿初穿的也是这种裙子。
      花店的小女孩走到他旁边,用生涩的英语问他想要去哪里。
      他说他不知道,小女孩问他能不能陪她去对面学校送花,那里的老师定了一些法国玫瑰,妈妈要准备婚礼的鲜花订单脱不开身,她自己一个人没办法拿下这么多花。
      卓治欣然应允,去学校里看看小孩子,说不定会轻松一些。
      背后的花店里,女人包装完一批花束,直起身子歇歇,看向对面的学校。
      命运是最会开玩笑的作家。
      真好。
      从看到他的那一刻,女人就认出来了,是那个华人女老师的朋友,她说那是朋友,也是并肩的战友。
      可是因为太多原因,她只能躲到挪威的小城,让所有和她相识的人都找不到她。
      女人笑着说,万一有人为你来了挪威呢。
      她说,没有人会傻到愿意为了一颗会消逝的露珠而踏遍整片土地,更何况是在根本不知道她会居于哪片草叶的情况下。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的缘分,挪威这么多城,卑尔根这么多街,街上这么多建筑,不会有人傻到这种地步。
      不会这么傻吗。
      女人看着随女儿走向学校的少年,轻抚着手中开的正盛的向日葵。
      我的眼中只有你。
      这是向日葵的花语。
      在永远阴雨绵绵的挪威,只有少数人能找到属于他的太阳。
      -
      虽然经历过很多次再见,可每次她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时,卓治还是不知道怎么去开口。
      是的,是余玿初。
      他开始相信命运了。
      她陪着一群孩子在雨后的小操场上玩耍,而她的身后,是雨后初阳,是天边淡淡的彩虹。
      雨停了,出太阳了。
      他听到自己说。
      余玿初愣了一瞬,抬头看向他。
      她笑了:“是啊。”
      她没问他怎么找到这里的,他也没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只是静静的跟在他后面,帮她装饰教室。
      “余!”一个男人抱着一箱书进来,和余玿初交流了几句,把箱子递给她。
      应该是挪威语,他没听懂。
      那个男人比较热情,和他自我介绍了一下,他说他叫Johannes,叫他Jan就可以,他也是这所幼儿园的老师。
      说完这些,不知用挪威语说了什么打趣的话,余玿初摆摆手。
      已经放学了,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余玿初就拉着卓治走了,她抱着卓治买的那束法国玫瑰,把里面的卡片拿出来看,微微笑了笑。
      “Mansi这是明目张胆的给你指路啊,早知道不跟她说国内的事了。”
      “也是运气好。”他看着她,“雨停了,也正好遇见你了。”
      -
      他取消了回去的机票,跟着余玿初四处游玩了几天。
      期间他们好像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的聊几句,再各自陷入沉默。
      这天,在湖畔边,卓治突然又问她,在挪威的生活还习惯吗。
      余玿初撑着一把透明的伞,面对着波澜的湖面。
      在挪威七月的雨中,她很久没有答话。
      不远处树枝上的孤鸟叫了一声,声音暗哑。
      “挪威没有时间。”
      “什么?”
      “在挪威,没有人会在意时间,特别是极夜出现时,那时候我总爱去北部的雷纳渔村待上一阵子。”
      “为什么?”
      “极夜区,在那里,你会知道在无休止的长夜中缓缓苍老的感觉。”
      她闭上了眼,透过一片漆黑,一切对外界的感知落在了耳朵。
      她聆听这场再平常不过的雨。
      “你才二十二,哪来的苍老。”
      卓治笑,她总把老挂在嘴边。
      她笑了,笑容有些黯淡。
      “你不懂,在这个地方待久了,一切都会自然而然的变化,生活节奏,人生态度,还有时间。”
      “时间这家伙也会在挪威不经意间停下脚步,它选择去森林里,选择去湖边,选择在无尽的细雨中徜徉,明明时间是最不可撼动的,偏偏在挪威成了最不需要的东西。”
      风吹了起来,他看向余玿初,雨点眷恋的依附在她的裙尾,开出比野玫瑰更为娇艳的颜色。
      他大概听明白了,也明白她选择这个国家隐居的意义。
      她曾被太多事情压垮,但她终于能逃离那些人,逃开那些事,逃出那座城市,来到一个与世无争,忘却时间的地方,她找到了她热爱的生活方式。
      这里没有人认识她,不会因为她像谁又做错了什么事而苛责她,她可以在这里操控自己的人生。
      她那失去了整整二十年的人生,终于开始了。
      “可是……”他还有问题,“网上说,挪威很治愈,同时又是抑郁症最多的地方。”
      “所以啊,如果在永夜中死去,是不是可以定义为永生。”
      他诧异她的话语,可又觉得没什么好诧异的。
      “走吧,回家。”她把伞上的落叶摘掉,任其归根
      “看,落叶总是要归根的。”
      “那你呢?”
      “我?或许哪天,会有人带我回去。”
      “唐佳乐他们都很想你。”
      她沉默。
      “放假之前,宋常乐还带我去看了尔尔,她说尔尔不乖的时候,放你的语音,它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她还是沉默。
      “余玿初……”
      她抬起头看他。
      “我也想你,很想你,我……”
      “卓治。”她打断,“走吧,雨下大了。”
      -
      第二天卓治醒来时,余玿初又一次不见了,还留下一封挪威语的信和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回国飞机的时间,还有一张他们两个的合照。
      他知道她在做最后的告别,他拦不住她。
      她的前半生太苦了。
      当他寻求Johannes的帮助,翻译出她的信,其中有一句这么说。
      她想说出这些,却又不想轻易让人看穿她也脆弱。
      卓治踏上回国的路,七月的国内很热,他拿着那封信却始终惶惶度日。
      她的意思很明确,人生短短的二十年看透了这个世界,她想离开了。
      在那个湖畔,当她说出落叶归根,卓治才知道她已经和他做了这么多次告别,他已经再也没有理由阻止。
      即使心脏顶着巨大的痛感,痛的将他一次又一次淹没。
      他本不想思考这些无病呻吟,可这一个月的美好总是环绕在他眼前。
      终于,在挪威北部的极昼结束前,从宋常乐那里传来消息,她死了,她怕死后也被拘束,于是把自己沉入了海底。
      看看,余玿初永远是这么决绝。
      她终于死在挪威,死在她讨厌的极昼,死在这万岛之国。
      你说,这么多的岛,你会飘零去哪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番外/卓治篇】万岛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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