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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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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大学时觉得会写大字的男生格外加分,直到看到烨麟的字,方才明白那些男孩子不过是程咬金的三板斧,若摆在沈烨麟面前,各个都要甘拜下风。后人曾赞王右军之书法谓“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在我看来烨麟的书法也当得起这八个字。
烨麟的字师从父亲,坊间常有传闻,若得一幅父亲的墨宝可换北都三座大宅,于是心心念念想要练字的我,也找来了父亲的书法,慢慢临摹起来。几个月下来,也算小有所成。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同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憾,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这些日子,想着不能将上一世辛苦背下的这些诗词歌赋平白忘掉,倒不如用作练习的材料。今日默的是岳飞的《满江红》,却不防烨麟推门进来,他看到地上堆满了纸,捡了一张起来念出了声。
毫不意外,读罢他的眉间已经有了一丝疑惑:“这读起来并不像是我们平日里所写的五言七绝,不过倒是挺朗朗上口。清筱,何谓靖康耻?”
我放下笔,一边整理满桌满地的纸张,一边解释道:“才在家里的藏书中看到的的典故,我随手瞎写的。典故说的是一个叫做宋的国家,后期日益没落,北方少数民族则单于的雄韬伟略强大起来,建立了一个国家叫做金。终有一次,金国大军挥师南下,一路锋芒如入无人之境,连破了送过二十七州,直指都城。北宋朝廷自皇帝到一般小吏都惊慌失措方寸大乱,不顾百姓的要求统统主张投降。靖康年间,金国俘虏了宋国的两位皇帝以及后妃皇子等无数人回撤北方。这就被称为’靖康之耻’”
“宋国皇帝的弟弟而后建立了南宋,当时军中有一员大将,名字唤作岳飞。岳将军治军严明,有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岳家军。这支军队从从襄阳出发北上,陆续收复了洛阳附近的一些州县,前锋逼宋国故都汴京,大有一举收复中原,直捣金国的老巢之势。但此时的南宋皇帝一心议和,命岳飞立即班师,岳飞不得已率军回到鄂州。他痛感坐失良机,收复失地、洗雪靖康之耻的志向难以实现,而回到宋以后他又被奸臣秦桧诬陷,皇帝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岳飞元帅问斩,可谓是千古一冤。”
听罢烨麟冷笑了一声,沉声道:“这皇帝倒是自私的紧,若岳飞收复失地救出他被俘的兄长,这帝位他是还还是不还?倒是为难秦桧,为皇帝白白做了挡箭牌。”
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几月,并未在政治性的话题上和烨麟有过什么交流,这一阕词,倒是让我对他有了不一样的看法。转念一想,毕竟出自风云诡谲的皇家,对王权政治怎么可能会不了解不明白,只不过他能直指病炤,确实让我有些意外。
听父亲说,桑川王召罕柏舟前不久吞并了邻国昆川,近些日子来蠢蠢欲动,大有要北上和苏兰大战一场的架势。宫中二皇子沉迷于书法字画,向来不问国事,三皇子因为四皇子早年的叛乱受到牵连,近些年也行事低调,五皇子常年镇守西北边境,朝中唯一能用的皇子便只有烨麟一人,想必他也在忧心当前的战事。
我看了他一眼,明明知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会引起他的猜忌,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有’加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壮志固然是好的。但若想打胜仗,道、天、地、将、法,五者缺一不可。”
孙子兵法开篇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三十六计固然重要,可任何战争的开端若不能做到道天地将法五者兼具,那带来的必将是百姓的民不聊生,政权的倾颓消亡。这些道理我懂,想必烨麟更加清楚。
不过片刻,他的眼中已经有了不一样的神采,一则大概他也没有想到我竟会讲出这样的话来,二则他已经明白了我的话外之意。
“道、天、地、将、法,”烨麟回味着我的话,“方才平定了西部敖汉的叛乱,百姓必定对大规模的战争讳莫如深,故而道不同;从北都到水竹长途跋涉,铁打的将士们也经不起这样的疲惫,天、地、将都与我不利,贸然出兵太过鲁莽草率了。”
他思索半晌,似有些犹豫不定的看着我道:“苏兰彼时刚刚建国,百废待兴,百姓休养生息,但北方突厥部势力强大,始皇帝便于宫中择选适龄女子与突厥部和亲,缴纳岁贡以换取国家的安定和平。而如今,难不成我们也要用这样的方式来避免这场战事?”
乾明帝唯一的女儿云旗公主沈朝雨已在一年之前嫁给了突厥单于,受封阏氏,宫中并无适龄公主出嫁。这样的政治任务怕也只能落在温纪王谢袁五大家族上,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要远嫁千里,受那无穷无尽的思乡之苦。
虽然那也是我不愿看到的,可齐家治国平天下,国之堪忧,何以言家呢?
“七哥,和亲纳贡对于一个国家意味着什么你我都很清楚,可治大国如同烹小鲜,若让意气之争毁了国家的长治久安,便得不偿失了。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看法,朝堂之上自有皇上和朝臣做主,咱就当闲话家常便罢。”
我的这具皮囊在过去被称为“苏兰第一才女”,人人都道纪丞相家的小女儿善诗书,懂医理,将来若是哪位皇子登上皇位,不被封为皇后至少也得是个贵妃。可我方才在烨麟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即便是善诗书的第一才女,怕在军政上也不曾置喙。
“清筱,不曾想你对战事了解甚多”话锋一转,他又道:“总觉得这场病改变了你很多,却又真真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变了。”
毕竟灵魂穿越这种这种事情于这个世界而言显得过于荒唐,时机未到解释起来怕也无能让人信服。我一边低头写下几个字,一边打马虎眼道:“怎会,我还是我,大概是过去七哥你并没有问过这些,所以我也就没同你讲起这些。”
没待烨麟再继续问下去,就听到房间外雨蒙的咳嗽声,开门见是皇后娘娘身边传旨的小黄门。
小黄门向我们打了个千,请安道:“请七皇子安,请清和郡主安,清和郡主,皇后娘娘请您到翊坤宫说话儿呢。”
说起这位皇后娘娘,她也算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为数不多的几个让我觉得能亲近的人。皇后娘娘出自五大家族的王氏,自皇帝还是王爷的时候便是他的原配夫人。还在旧邸时,曾为皇帝生过一个儿子,但胎里不足,没多久便早夭了。自那以后,便身体虚弱,直到快三十岁才怀了烨麟。
我的母亲与皇后一直交好,听闻我出生后不久,母亲带我入宫,我便赖在皇后娘娘怀里,任谁抱都不肯,哭个不停,硬是等到玩儿累了,睡了才被奶娘抱走。而后我便基本被皇后娘娘养在翊坤宫,和烨麟一起上书房,一起玩闹。宫中人人皆知,清和郡主虽仅是郡主头衔,实则和公主并无两样。尤其云旗公主北嫁后,皇后便越发疼爱我。
我心中自然明白,一方面这是家族之间的制衡,烨麟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嫡子,皇后自然有百般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若是纪家能支持烨麟,那他的太子之路便会顺畅不少。反之,虽然皇帝子嗣并不多,但各个人中龙凤,都有各自背后的势力,若不能联手,怕谁也难料金銮殿上的下位君住究竟是谁。
当然平心而论,皇后确实对我很好。生病的那段日子,她每天都在自己的小厨房炖好补品再差人送来相府,我私心里也很珍重这份福气。
“走吧,我同你一起进宫。”烨麟起身,和我一同出去。
皇子十八岁以后便要出宫开府建衙,这个时间进宫,想来他定是去探望旖旎,心里多少也有些不舒服,一路并没有多言,进宫以后他去了北五所去探望旖旎,我则跟小黄门去了翊坤宫。
“清丫头,你有多久没有进宫同本宫好好说话了?”才刚刚踏进宫门,我就听到皇后娘娘的数落。
见着惠妃娘娘也在,我先向两位娘娘行了礼,才靠到皇后身边,抱着皇后娘娘的胳膊撒娇道:“皇后娘娘,清儿不是听说最近宫中事务繁杂,朝廷上下都在忧心桑川的战事,清儿怕扰了娘娘的清净才没敢来叨扰您。”
皇后忍俊不禁,对惠妃抱怨道:“这丫头啊,明明是她不来看我,这理由却找的让我气都气不起来。”
惠妃袁氏也是乾明帝在旧邸之时就跟随于他,即位以后被封为四妃之首惠妃,为乾明帝生了两个儿子。二皇子沈灿麟自小随画圣李墨兮习画,终年随着他四处采风,从不碎心于宫闱。三皇子沈灼麟被封为齐王,脾气性格则和二皇子大不相同,自小出入官场,身边也养了不少仕人。
惠妃用帕子掩了嘴,轻笑道:“这么多臣子的女儿中,娘娘最是喜欢清筱了,莫不是早就打算了好了,要把清筱留在身边做媳妇吧。臣妾可不依啊,灿麟到现在还没娶王妃,臣妾也想向皇后娘娘讨了清筱去。”
虽能听得出惠妃口中之言并非言之凿凿,可还是心下一惊,没等我辩解,皇后娘娘就已经替我风轻云淡的回了:“清儿还小,再说她打小长在皇宫,与一众皇子也是亲情多于男女之情。她整日里对着烨麟七哥七哥,倒叫的让我觉得像是自己的女儿一样了。”
这宫中的女人何等聪明,惠妃听到皇后如此回答,也便作罢,三人闲话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虽然方才是笑语晏晏,但还是不难看出皇后眉间的愁容,我转身问宋嬷嬷:“嬷嬷,这些天皇后娘娘的保心丹还有没有按时服用,劳烦嬷嬷一定要时刻劝戒娘娘,切勿忧思过多,以免伤了身子。”
宋嬷嬷欠身道:“郡主回回来都忘不了提醒娘娘,娘娘时刻记着呢。不过近日国事忧心,娘娘有些日子没能安寝了。”
眼前的这位皇后出自镇远将军府,自小军营里长大,被成为“后宫第一谋士”,连皇上在政事上都会和她商议后再做决断,眼前让她如此犯愁的怕不止桑川战争如此简单。
隐隐的,这种气氛让我感觉有些不安:“娘娘在犯愁些什么,若是有清儿能分担的您尽管吩咐。”
“我思量着,准备把旖旎送回桑川。”当这话一字一句传到我耳中时,我感觉后背也跟着出了一层冷汗。
我不知道“送回”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我却很清楚的知道“送回”对烨麟意味着什么。前世的沈思勉,如今的沈烨麟,竟然都逃不过这个宿命吗?
“十年前,桑川国叛乱,桑川辅政王带着五岁的旖旎避难苏兰。我们把她留在宫中,也希望她能做个太平公主,待到年纪合适,王爷也好,重臣也罢,合适婚配也算做是美事一桩。可我并不曾想,这丫头并不安分,竟然将烨麟三魂勾去两分半。若若此,倒不如将她嫁回母国,既解了眼下之急,又可以让她远离烨麟。”
原来皇后对他们的感情从未看好,过去隐忍不发大概也是因为小儿女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可我了解烨麟,这对他来说绝非儿戏,他认定了的人,虽不至上穷碧落下黄泉,但至少也得是一生一世。
我敛衣起身,盈盈拜倒在皇后面前:“娘娘,您可曾想过,如果旖旎远嫁桑川,烨麟他会做何想,先不说旖旎是否应允,烨麟这一关就过不去的。如果圣上坚持降旨如此,您与他的母子关系又会怎样,娘娘要三思啊。”
皇后低下身子,执手将我扶起,她的眼神竟然是心疼?
“清儿,难道你不希望成为烨麟的枕边人吗?”
我的脑中所有的想法瞬间分崩离析,半晌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不只是现在的我,以前的纪清筱对沈烨麟也已经情根深种,皇后早就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感情。
我低下头,敛了眼中的波澜,抬头对皇后娘娘道:“娘娘,且不说清儿想或不想,清儿是不能。您又何尝不知我母族家训,闻人氏生女者,令其熟读经学,训之以宽厚恭谨,不入浊世,不嫁蠡谷,有违者上不敬先祖,下有愧父兄,是以告知。清儿不能将祖宗家训抛之脑后于不顾,更何况七哥他对我并未存了半分那样的心思。”
相传,闻人氏自古以来常出才女。我的母亲闻人徽音在嫁于父亲之前,也曾有不少皇亲贵戚登门求亲,都被外祖父拒于门外。幸而母亲与父亲识于微时,外祖父也看中父亲的才情,于是在母亲十六岁时,就将她嫁与父亲。
可在烨麟这件事情上,皇后似乎有她自己的坚持: “清儿,你才是我心中烨麟正妃的不二人选,识大体、懂规矩、学问见识这些你都是数一数二的不说,最重要的是你懂的如何敛尽锋芒,这样的你在烨麟身边才会助他一臂之力。而和旖旎在一起,除了儿女情长,他得不到半分助力。”
“皇后娘娘,恕清儿无礼,清儿不......”
“七殿下您......”
殿外宫女的通传声还未到殿内,烨麟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告诉了我,他刚刚已经听到了皇后娘娘的话。
我伸手想要拦住他,可哪知道他一把将我的手甩开,瞪着皇后的眼睛因为怒气充满了血丝。
我站在他和皇后之间,将他们隔开一定距离,尽量用着心平气和的语气劝慰道:“七哥,皇后娘娘的本意并不是要你和旖旎分开,你要理解皇后娘娘的苦衷。”
谁知他怒极反笑,一步一步向我逼近:“苦衷?苦衷就是把旖旎从我身边夺走,然后再让我娶一个不爱的女子做正妃?我知你纪家位高权重,我知我这嫡长子是否能成为太子还虚无缥缈,可我也知道,这宫中人心薄凉,只有旖旎一人是对我真心真意。我不管你们是否喜欢旖旎,我也不管你们有何交易,但让旖旎做政治工具嫁去桑川,你们休想!”
原本我想慢慢劝皇后娘娘将旖旎留下来,即便她不是烨麟正妃的人选,但侧妃也好庶妃也罢,至少在他身边。可现在的他将人逼到了绝境上,半分喘息的机会也不给。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缓声道:“七哥,你先回去,让我跟皇后娘娘好好说好不好?”
他低头看着我,转头移向我的目光里只有让我觉得刺骨的凛冽,过去那些熟悉的神情一扫而光:“好好说?纪清筱,这么多年,是我看错了你。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竟然抵不过你的一己私欲。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方才你会跟我说那些话,原本你早就想到了,什么和亲,什么治大国如烹小鲜,都是你早早就设好的圈套。难怪我会觉得你变了,你确实变了,变得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变得自私,变得算计。如今我也不怕将实话说与你听,就算全天下就剩你一个女人,我也不会娶你,你最好趁早死了这条心!”
“烨麟,你够了!”
我呆立在原地,想哭,可仿佛泪腺被什么堵住了,竟一滴眼泪也流不下来。宋嬷嬷将我护在一旁,我听到皇后和烨麟之间激烈的争吵,可这些都抵不过我的心痛。
“你们休想让旖旎和亲桑川,除非我死!”
终于,烨麟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离开的背影是那么的坚决,仿佛再也不会回头。霎那间我甚至觉得旖旎是那么的幸福,有一个男子愿意护着她,爱着她,不愿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甚至为了她不惜和自己的母亲翻脸。
我深知此时绝不该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可深陷在这样的局面里,让我进退维艰。我已经是一个背后工于心计的小人了,无论怎样在烨麟的心中都不会再有我的立足之地。我深深吸了口气,缓缓的跪下来,向皇后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而后说出了可能我这辈子最有勇气的一句话:“皇后娘娘,纪清筱请旨,请求和亲桑川。”
我看到皇后娘娘的眼中已经有了泪水,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怜惜。我努力扯出一丝微笑:“娘娘,您方才也看到了,无论如何七哥也不会让旖旎和亲桑川,与其让他痛苦一生,与其因着和亲破坏娘娘和七哥之间的母子之情,倒不如这和亲之事由清儿背了。”
可皇后的语气十分坚决:“我觉不答应!就算不是旖旎,宫中还有多少宫女,就算没有宫女还有王公大臣,有多少女孩可以去和亲,哪里轮得到你!”
我如何不明白皇后心中对我的期许,她希望我能成为烨麟的枕边人,提点他,襄助他,辅佐他登上皇位,可我却偏偏不是那个人。
“娘娘您也瞧到了,无论我多么的爱慕七哥,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玉应旖旎,不会有一丝一毫我的位置,我又何苦为难他为难自己呢?方才娘娘也说,没有我也有别的王公大臣的女儿可以去和亲。如今云旗公主已经远嫁,清儿是苏兰一品丞相的女儿,是御敕的清和郡主,说句不恭敬的话,除了公主外,清儿也算得上是个正经主子。召罕柏舟不会对苏兰一无所知,若随随便便找个宫女庶女和亲,这并不能显示出苏兰的诚意。如若是这样,和亲便有百害而无一益。清儿做这个和亲的人选一则昭显了苏兰求和的诚意,二则碍着父亲的身份,他们并不敢对清儿怎样,三则,三则清儿也不愿将自己置于七哥和旖旎之间,远嫁于他于我都是好事。”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番说辞莫说皇后,连我自己都要给自己鼓鼓掌。可她的态度依旧非常坚决:“不行,我绝不同意!”
原本我就是一个很倔的人,自小养成的良好“习惯”更是让我一旦做了什么决定,任何人也无法动摇:“娘娘,您若是不答应,清儿就在这里长跪不起。”
说起来不是不自嘲的,以前看电视剧总是鄙视那些“您要是不答应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之类的桥段,没想到,终有一天,我自己也会用到这一招。
“那你便跪着吧。”
皇后甩手而去,留我一个人跪在翊坤宫冰凉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