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学坏》轻纵言

16、第 16 章 所谓学长

　　林挽霁跟隔着两个座位的男生眼神一碰，略僵硬地收回目光。

　　大概是个好人，林挽霁这样想。

　　这学期戏剧社各部门的安排出来，像是为了呼应刚刚那位学长的发言不是危言耸听，她看到投影的PPT里文编组的任务有些咂舌。

　　时长在20~30分钟的两个短剧剧本，还有之前提到联合两校的一个大戏剧本。任务说重也不重，但说轻松是不可能的。

　　例会的最后，一个学姐上台，笑容甜美地开口：“下次全体例会是三天后，我们建个群，如果有变动我们会在上面通知，注意群消息哦。”

　　路易感叹道：“没有自我介绍，就是结束得快。”

　　“各位有没有用度光，没有的话去小程序注册个账号，非常快的。我们建个集会吧。”

　　路易边操作边更小声地说：“推广真是无孔不入。”

　　林挽霁同意，“其实网上好像倒没怎么看到推广，这应该算……地推？”

　　“没传单之类的地推？”

　　恰好学姐在台上笑着说，像在隔空回答她俩：“先声明，没有收推广费哦。只是商量过后想支持我们A大学生的创业项目，所以也请友校的同学们帮忙？”

　　林挽霁才知道还有这一层关系，“懂了，这是宣传特产。”

　　莫怀适发誓不是想偷听隔壁两个女生说话的，只是离他更近的女生声音小但穿透力不弱，他碰巧听到最后一句，结果差点因为一个“特产”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学姐口头报了一遍集会的号码，然后在黑板上写下，例会就此正式结束了。

　　林挽霁在小程序上打开度光，惊讶地发现界面跟自己印象中不一样。

　　她这才想起花里胡哨的界面就是会员的特权之一，在路易看过来前她很快找到设置恢复了普通模式，却没找到显示她的试用期还剩多少。

　　抱着近似于来都来了的心态，她确认自己的好友列表，已经变得空空如也。

　　她顺手跟路易加了度光的好友。

　　“我第一次玩这个，听说规则挺多还有点复杂？”

　　“好像是。”林挽霁说得含糊，事实上她也没见证原本唯一的好友自动互删。

　　路易好像来了兴致，一边摸索界面一边说：“好像有点意思，我现在随机加几个群。”

　　这放到林挽霁身上难度系数有点高，“看来打广告立竿见影啊，这不就挖掘出了你这个潜在用户。”

　　“看来你不是受众呢。”

　　林挽霁笑笑没说话。

　　路易随口问道：“要回去吗？”

　　林挽霁看了眼时间，离饭点还早，现在回校她也只是回宿舍，为了省去上下楼梯的功夫，她说：“我想再待一会儿。”

　　面对林挽霁没明说出口的拒绝同行，路易有些娇嗔地提议：“那去不去文罗坊逛街？”

　　林挽霁对这个地点名有印象，是附近的的商业购物中心，“你是有想买的东西吗？”开学没多久，可能确实需要添置东西。

　　路易摇摇头，“不是哟。”

　　林挽霁遵从本心，“那还是不了。”

　　“什么啊，我要买东西你就陪我吗？”

　　林挽霁认真思考了一下，“嗯。”然后被瞪了。

　　“现在改口来得及吗？”路易嘟哝一句，不再强求。

　　人散去七七八八，林挽霁对坐旁边的帅哥没有意见，但是为了不被投向他的视线殃及，她麻溜地挪到后排边缘的位置。

　　在完成背单词软件的每日打卡任务的间隙，她很难不注意到她原来座位附近，见证人来人往的奇异景象。

　　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只远远看着男生拿手机应该是一个个同意加好友，看上去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时有人经过她身边从后门离去。

　　等她玩了一会儿游戏，再去看男生的方向人群已经散去，教室里还有几个不知是逗留的还是新来的也在自习。

　　林挽霁看了眼时间，准备离开，起身前检查自己包里的东西有没有遗漏。

　　本来就没装什么东西，她一眼看出自己的笔记本不在里面，翻个遍也是没有的。

　　她自然而然去原来的座位搜寻。

　　看到那个男生仰头好像在闭目养神，林挽霁没想打扰他，快速巡视一番她原来的座位附近，没找到。

　　好在里面没记录什么重要且私人的内容。

　　正准备轻手轻脚离开时，坐姿松垮的男生突然睁开眼，猝不及防四目相对，林挽霁内心在呐喊，她绝不是来窥探对方的睡颜的，尴尬的点在于她刚才的行为可能有点像。

　　专门解释好像有点小题大做了。

　　林挽霁准备当无事发生事实上也无事发生离开时，男生平淡地开口：“如果你是在找你的笔记本的话，路易同学好像不小心拿走了。”

　　“……”林挽霁看着他清醒明亮的眼神反应了一下，脱口而出：“呃，谢谢？”

　　然后为了证明自己听进去了，她拿出手机去询问路易。

　　一个女生缓缓走到她身边，肩靠肩，突破人际交往的安全距离，就算是同性也让她下意识抗拒，不过她没动。

　　林挽霁不怎么记脸，不知道来人是不是戏剧社的人，但她能确认目标不是她。

　　她看着贴近自己的女生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个人二维码面向坐着玩手机的男生，有些羞涩说：“同学，我们也加一个度光好不好？”

　　也？

　　林挽霁很快会意，这是误把她当做同僚了。

　　男生微挑了一下眉，站起身扫了女生的个人二维码，女生报上自己的名字，说：“那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加一次好友吧？”

　　林挽霁明白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其他社交软件可能加上好友就说不上话了，连脸都没认住，但是度光的好友机制可以刷两次脸。

　　内敛的人鼓起勇气，多么动人的戏码，如果不把她当从众的幌子就更好了。

　　林挽霁一边有些无奈地想着应该没她什么事了吧，一边跟路易聊天，路易很快回复确实不小心收了她的笔记本，晚上回宿舍还她。

　　她回了个简笔小狗表达开心的表情包假装开朗，实际上身处有点尴尬的境地，既然这个女生需要一个借口才能主动，她不介意充当一下。

　　同时她实在没兴趣守望一个陌生人的艳遇，胡思乱想之际，那个间接造成这个局面的男生突然叫住她，“同学，我没加上你好友。”

　　“……”她不禁感到困惑，这又是演哪出？

　　男生偏过头去，又对那个女生说：“还有什么事我能帮到你的吗？”

　　“没、没有。”

　　等女生快步离开后，林挽霁却无法如愿离开。

　　“不加吗？”男生维持着手掌向上摊开，展示手机界面的姿势。

　　她踌躇了一下，硬着头皮说：“没必要。”

　　他面不改色，半真半假道：“我以为你也是来要联系方式的。”

　　乍一听好像有点自恋，但她轻声说：“谢谢。”

　　他愣了愣，“为什么要道谢？”

　　“注意到被‘冷落’的人是美德。”林挽霁一本正经地说。

　　男生定定看了她几秒，没收回手，“想加你好友是认真的。”

　　倒也不必这么认真。

　　听了这句话，还是帅哥的请求，她还能说些什么。

　　但她还是感到一丝尴尬，她随口说：“我是林挽霁。同学，我好像不知道你的名字。”

　　不过是她记错了吗，怎么扫出来的界面跟印象中的动画好像不太一样，明明她刚刚还跟路易加了好友不是这样的。

　　一轮弯月由亏转盈，一行金色的诗句出现：鸿雁长飞光不度，然后其他字浮起飘向上方的满月，融为一体后，页面上只留下两个字——光度。

　　两个人同时诡异地沉默住了，打破沉默的是男生的一句话。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

　　手机页面不甚贴心地跳转到几天前的夜聊记录，连是出bug的幻想都打破，林挽霁艰难地把移开目光。

　　莫怀适注视着她，这个认知无比清晰。

　　到底哪个环节出错导致现在这个局面，她想不通。

　　怎么本来是无事发生的，没过一会儿就大变样，林挽霁僵硬地说：“那，我先走了。”

　　她往门口方向迈了一步，头也不回地离开，莫怀适一时没动。

　　教室的木阶梯被人重重地踩下，还在教室里的人看向声音来源，只能看到一个男生大步流星消失在后门的身影。

　　林挽霁不知道自己在慌张什么，就算她不知道莫怀适就坐在身边，她也没说他坏话啊，更早之前在度光上她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

　　话虽如此，莫怀适应该也是抱着从今往后不会再见面的心态才告知别人他的情史和家事吧？

　　慌不择路时，背包被人一把拉住，不太熟悉但是她有印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再往前走是要跳进人工湖吗？”

　　目光所及没有湖。

　　莫怀适松开了手，林挽霁转过身恭恭敬敬地说：“莫学长好。”

　　“你是已经忘记我名字了吗？”

　　她迟疑了一下，说：“怀适学长好。”

　　四点多的太阳依旧毒辣，有点风，摇曳的树影旁是他们突破人际交往安全距离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