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学坏》轻纵言

14、第 14 章 临时搭档

　　路易看着姗姗来迟的莫怀适先走到最前排靠近门口的桌子签到，然后走到后排座位坐下，短短一段路上被多少人行注目礼。

　　学姐连忙“咳”了一下让他们回神，“坐下吧，刚好要介绍一下今晚复试的规则，很简单，我刚刚收到文编组复试的同学现场写的小剧本，你们要做的就是现场表演，我们会随机安排两人一队，因为剧本数量不太够，所以加了几个现成的进去。”

　　虽然可能对林挽霁的劳动成果也不太尊重，但是路易想在场的人对原创剧本都缺乏信任，尤其林挽霁刚刚说了是短时间创作出来的。

　　一旁的学长端起一个抽奖箱，继续讲解规则：“每人抽一个，抽到相同颜色的两人自动组队，坐近一点，等一下会把剧本派给你们。”

　　坐得比较靠前的路易先抓到一个红色的，还没开始找人，一把男声在背后响起，“看来我们是一组。”

　　莫怀适单手提包，另一只手捏着红色的纸条，看到路易转过来头来，他说：“请多指教了。”

　　等待剧本发到他们这边时，莫怀适微微颔首，先再次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莫怀适。”

　　“我是路易，Z大的。”

　　眼见工作人员走来，准备递到他们这一桌的纸张背面透露着手写才有的墨迹，一看就不是打印出来的，路易还没来得及失望。

　　放在桌面，她看到作者的名字，忍不住低声说：“啊，是我认识的人写的。”

　　莫怀适闻言只是淡淡地扫过姓名栏处的“林挽霁”，掏出手机对着两张纸拍照。

　　所有队伍都收到剧本后，最前排评审席换另一个男生发话，“十分钟熟悉剧本，时间一到就开始表演，可以拿着剧本上台，不过效果如何你们心里清楚。最先上台的有勇气分加，往后的你们自己商量。”

　　莫怀适边看手机的照片边轻声说：“要不要第一个上？我对演话剧不太熟悉，不过记台词动作还挺快，尽量不拖你后腿。”

　　不太熟悉，他初试自我介绍时这么说没被刷吗？

　　路易心中很快有了一个答案，光靠脸哪怕站着不说话，她做评审都想给开绿灯。

　　不过现在路易心里有些紧张，“要不缓缓？”

　　莫怀适点点头，“好。”

　　路易开始专注手中的纸质剧本，上面还印着文编组复试的问题，大致上如林挽霁复述，原创一个小话剧，表演时长控制住五分钟左右，要求有且仅出现两个人物对话，如有必要可在开头介绍人物背景，人物关系等。

　　显然林挽霁觉得没这必要。

　　再往下一看，路易虽然能理解五分钟演出不一定要喊出对方角色名字，但看到林挽霁将人物简单粗暴命名为“男”和“女”，不由觉得有些滑稽。

　　莫怀适看了一眼路易这边，“你手上那张背后好像还写着东西。”

　　她翻过来，上面是潦草的不知意义的笔记，正儿八经的只有一句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她递过去，“要拍下来吗？”

　　理智告诉莫怀适没必要，但神使鬼差，他还是拍下来了。

　　事实证明，剧本质量孰优孰劣，只要在一表演就能看出来。

　　哪怕只是在阶梯教室讲台前的一小块空地，如此简陋的舞台。

　　想要第一组上台的不少，于是经过几局石头剪刀布定下。

　　第一组拿到的应该就是原创剧本，五分钟过去路易只隐约看出主要剧情是两个人物为家长里短的事情争吵，可以说一看就是为了那勇气分硬上的。

　　第二组拿到是《恋爱的犀牛》，路易知道是因为开场一个人上来就喊另一个人“明明”，另一个人回答：“我要走了，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看来应该是压轴那场男主马路挽留女主明明，两人沟通未果那段。

　　这段表演其实乏善可陈，可能是因为两个人一个拿着纸质剧本，一个拿着手机还不时滑动屏幕来念。

　　更雪上加霜的是，演明明的那位信念感还不够强，屡次快要憋不住笑场。至于原因，路易不难想象，因为上场两个同为男生，让本就少的男演员配额更加捉襟见肘。

　　如果不是知道原剧情，路易估计自己看不出他们演的什么。

　　“下一组我们去吧。”路易提议道。

　　莫怀适还在看手机里的剧本，左手放在膝上，食指好似无意识在上面轻叩，他听到后，“好的，我没意见。”

　　经过前两组稍显尴尬的表演，第三组上场的名额遭到冷遇。

　　莫怀适和路易得以畅通无阻地上场了。

　　路易意外地不是很紧张。

　　可能是因为林挽霁的剧本很详细，详细到好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准备开始时，莫怀适和路易一左一右站在“舞台中央”。

　　莫怀适再次确认，他在座位上时已经确认过一遍了，“手，可以吗？”

　　路易重重地点头，“没问题。”

　　他们的复试正式开始。

　　莫怀适牵起路易的手，郑重其事地说：“请和我在一起，从今以后，我的心就交给你保管了。”

　　路易脸上露出代表幸福的笑容，“作为交换，我也把心交托给你。”

　　然后两个人的手像触电般突兀地分开，两人保持着面对彼此，互相后退，莫怀适退得多直接退出划分的舞台边缘。

　　路易只退后了两步，带着笑容悠悠地顺时针转了一个圈，只是再面向舞台时却是愁容满面。

　　她将事先放在讲台的手机，反复在屏幕上滑动，低头，手指不时贴上嘴唇作势咬手指，她自言自语道：“人们都说时光飞逝，但如果有爱，浓稠蜜糖的流动就是迟缓的，每一秒都是值得回味的。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时间过得那么慢，却像是钝痛一般。”

　　莫怀适在心里快速顺了一遍自己的台词，上场，慢步往舞台中央走。

　　陆逢一抬头，小跑着奔向他，一个走一个跑，他们在舞台的偏左侧汇合。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抱歉，一时没注意。”

　　莫怀适语气冷淡地说完，继续往舞台中央走，陆逢追了上去，上去抓住他的手，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碰到，莫怀适转身。

　　此时他们在舞台中央，只是位置跟出场时调转了。

　　“借口，都是借口。”

　　“你才是，不要无理取闹了。我只不过是上星期晚回来一点，你至于一直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吗？”

　　“跟说好的不一样。”

　　“我是做错了什么？你想要我怎么做？”

　　“不一样，跟以前说好的不一样。我把心给了你，可你的心怎么不在我这里，我怎么都找不到了！”

　　“错觉，都是错觉！”

　　“那证明给我看，证明是我的错觉，证明你的心在我这里不是你的错觉！”

　　“如何证明？要我剖开我的心吗？”

　　“不，是剖开我的心！你忘了，我们的心，交换了啊。”

　　路易转身匆匆离去，剩下莫怀适在舞台中央。

　　已经离开舞台的陆逢连忙掏出手机，不过台下的观众看得清楚。

　　一道汽车刹车的“呲啦”声骤然在舞台右侧响起，路易紧接着把玻璃碎掉的音效用最大音量外放出来。

　　其实两个音效应该连贯些，但条件所限也就只能这样了。

　　莫怀适往右边突然踉跄了一步，他停下脚步，开口道：“我的爱人突然离开了我，像一场骤雨将我淋了个湿透，像太阳照常升起将我身上的水蒸发掉。不过，我的心还在。”

　　他将手放在自己的左胸膛处，加重了语气：“没错，我是自由的。”

　　他用疑惑的语气说道：“那她呢？”

　　他们的表演到此结束，两人回到舞台中央鞠躬，然后听到今晚以来最响亮的掌声。

　　其实他俩的演技都很青涩，应该情绪激烈的地方都没完全放开，都一板一眼的。而且看帅哥美女演戏总归是赏心悦目的。

　　剧本不完整，但因为设置的是一对情侣的故事，让人自动补全曾经发生了什么的背景，是讨巧的做法。

　　结尾也明显欠打磨，但怅然若失感还是传达出来了。莫怀适似乎还自带多情的气质，让这个表演完成度上了一个台阶。

　　回到座位的路易有些激动，她感觉他们表现得不错。

　　莫怀适拿起包坐在她后一排，说：“谢谢你，很不错的表演。”

　　“哪里哪里，我也要谢谢你。”

　　话一说完，工作人员就来回收他们的剧本，也是林挽霁的答卷。

　　看着路易递过去后，莫怀适说：“你好像认识这个……编剧，可以的话帮我转达一下，她写得很好。”

　　路易愣了一下，忙不迭点头答应了。

　　莫怀适划动手机屏幕，在准备把照片删去时，对着照片里那张下面有空白的答卷出神。

　　「承诺难道不都是用来绑架未来的自己？」这句台词写在第二张答卷开头，紧跟在“男”说完两个比喻句后出现。

　　他没忘词，但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