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碌芦

3、上学？ 夏天的夜还

　　夏天的夜还是有些闷热。

　　桐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冯珊珊讲的话。

　　“原来小徐姐姐，也是喜欢女孩子吗？”

　　“那我呢，我是喜欢女孩子吗？”

　　“好像没有见过喜欢女孩子喜欢女孩子啊，是可以的吗？”

　　今晚月色如瀑。

　　“不管了，明天找姗姗借她手机看看。”

　　城市的另一边，

　　“别说了，我没什么和你讲的了！”

　　深夜的清吧，音乐声不大。

　　桌子一边短发的女孩子双手撑着桌子，碎发有些沾在了额头，有些随风摇动，准备撂下这句话就走。

　　“徐清嘉！”

　　却因为对面人的一声又顿了顿动作。她眼睛里像是闪过了一些回忆，总归还是不忍心。

　　对面的人看她停了下来又紧接着说道。

　　“我们在一起也时间不短吧。”

　　她像是在等着对面人回复一般，就说了一句。

　　“是不短，可那又怎样，罗伊，你不是都和那个男的在一起了吗？怎么？我不行，要去找男人啊，还是说你一直把我当做是男人的代餐啊，罗伊，我告诉你，我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你就不用再和我多解释什么了，我都不会听的。”

　　“是吗？我也没有打算来和你解释这件事情，清嘉，你看看，怎么这么着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见你着急过啊，怎么，舍不得我啦？”

　　罗伊的头发很卷，已经做成了成熟的大波浪，黑色的裙子高筒靴子，语气漫不经心的样子更是有些惹恼了桌子对面的人。

　　“那你找我来是干什么？”

　　“也没什么啊，老朋友不能叙叙旧？”罗伊摇了摇手里的杯子，是威士忌，加了柠檬。

　　可能是清嘉的臭脸已经太过于明显，显得罗伊画的精致的妆也有些难看。

　　于是丢下一句“明天我来房间拿我的东西。”然后一把提起自己的包摔了一圈就离开了。

　　清嘉也被气得够呛，拿起桌子上的长岛冰茶喝了满满一大口，直到刺激的薄荷清醒了她所有的神经。

　　清嘉不喜欢薄荷也不喜欢长岛冰茶。

　　为什么不喜欢还要点，清嘉不知道，看着罗伊脸的时候，她鬼使神差的就下单了自己最不喜欢的口味。

　　罗伊呢，依旧是老口味，只是好像没喝。

　　“你感觉如何了？”

　　这是一个穿着格子裙的姑娘，好像已经在这家小酒馆门口等了很久了 ，就算夜已经深了。

　　看着罗伊走了出来，小姑娘赶紧迎了上去，边走边关切的问着。

　　“你呀，我让你回家偏不，在这守着有什么用啊，我是没手没脚回不去吗？”

　　“担心你嘛。”小姑娘笑得甜甜的。

　　“明天我去拿东西，然后就结束了啊，还能说啥嘛，总不能再让她给我五百万哈哈哈哈，作为老娘的青春损失费？”

　　小姑娘看着罗伊的样子，刚刚甜甜的笑不见了，只是闷闷的说，“明天我叫司机陪你去搬。不对，我也去，你不用动，我来搬就好。”

　　第二天一早，

　　“你倒是换得勤，怎么又换个这个？那个老男人呢？不要了？”

　　徐清嘉看着低头搬东西的姑娘，朝着坐在车上的罗伊说着。
　　“不错啊，豪车啊。”

　　罗伊没说话，只是坐在车子边上吃着冰淇淋，是草莓味，赵捷一早知道罗伊的喜好早早冻在车上的冰箱里的。

　　“你少说她，关你什么事啊！”

　　搬东西的姑娘听到清嘉的话，不悦的表情已经爬上了脸，把手上这个箱子放在后备箱以后就转过来一把揪住了徐清嘉的衣领。

　　动作太快了，以至于没有任何预料的清嘉打了个趔趄，差点倒在后面去。

　　赵捷虽然个子没有清嘉高，但是气势不小，一时之间，两人竟开始僵持，好像谁也不服谁。

　　“好啦，小捷，理她干嘛啊，快过来吃冰淇淋，我刚刚看了眼冰箱啊，也冻了你爱吃的蜜瓜味喔。”

　　坐在车上的女子朝着正在僵持的人招了招手。

　　赵捷看着车上人的样子，愣了愣神，听着女人明显哄小孩的语气，有些无奈。

　　但是最后还是选择放下了揪住清嘉的手回到了车里。

　　车窗摇了上去，清嘉看不到车里的场景。

　　徐清嘉站在单元门口，这辆黑色奔驰就停在她眼皮底下，让她看不到花园里满满的月季花。

　　“明明，明明昨晚已经后悔对她讲那些不好的话了，明明我不是这样的人，怎么一见到她和别人一起，还是忍不住的口不择言？”清嘉看着自己被揪得发皱的衣领，喃喃的说着。

　　声音很小，连嘴唇也没什么动静。

　　车里。

　　“为什么？”

　　年纪小的女生一上车就黑着脸，等罗伊拿着蜜瓜味的冰淇淋放在她嘴边的时候，才气冲冲的来了这么一句。

　　“这不是怕你吃亏嘛~”

　　女人的话更是像一枚炮仗点燃了赵捷的头。

　　“我怎么会吃亏！就算，就算我个子没她高，可是管家和司机不是还在啊，我怎么会吃亏，你。”赵捷用手把冰淇淋拍到了旁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护着她啊，我看你能护到什么时候，等她找了新女朋友我看你怎么办。”

　　赵捷话刚出口，就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往罗伊旁边凑了凑，想摸摸她的头。

　　可是罗伊弯了腰把冰淇淋放回了冰箱里，赵捷扑了个空。

　　“哎，不对不对，你别多想啊，我不说她了我不说她了，你别难过啊。”

　　一时间车里没了声音。

　　“我要是再乱说话我就是狗！姐姐别不理我啊。”

　　赵捷一回家就拉着罗伊的手疯狂摇来摇去，像只粘乎乎的小狗。

　　罗伊歪在沙发上，手里还抱着一大包零食，一边往嘴里塞着刚开封的一包薯片，一边看电视一边对于赵捷的小狗行为表示无视。

　　“姑奶奶，你看看我啊。”

　　“你有哪只耳朵听到我生气了嘛，十几年朋友看不出来啊，你呀你，出国几年，我可没变。”

　　“那你不说话嘛，你有没有看到徐清嘉那个眼神，那不就是在骂你说你拜金嘛，开玩笑，我能让她骂你？”

　　“是是是，你可不能。”罗伊咽下一口薯片，含含糊糊的说道。”

　　“可我就是替你委屈啊。”

　　“再说了，就算你真的拜金又怎样嘛，我让你拜，拜我的金，还轮不到她徐清嘉呢，要不是我出国读书，哪轮得到她啊。”

　　“是是是，拜你拜你，可就是不知道我们铁铁侄女可是不会弯的喔。”

　　罗伊一脸坏笑的盯着站在沙发和茶几之间义愤填膺的赵捷说着。

　　“也，也不是不行。”

　　“啊，可别别别，我还等着你生个小孩给我玩呢。”

　　“啧，我才不，谁爱生谁生。”

　　赵捷赶紧甩了甩手，好像沾上了什么晦气东西。

　　她注视着沙发上盘腿坐着的罗伊，也紧挨着坐了下来，然后伸出手来照着自己的坐高比了比，笑嘻嘻的说道“怎么我出国念了四年大学，我们小伊长高了好多啊，上次见面，感觉你还好青涩，现在也已经是成熟姐姐挂了哎。”

　　赵捷话音刚落，罗伊就忍不住赶紧打趣道。

　　“那可不，姐迷不死你。”

　　“还有，你自恋的劲倒是没少一点儿。”

　　“啧啧啧”

　　奶茶店里，桐越正忙着一杯杯摇奶茶，今天她穿了一件素雅的连衣裙，是住在一起打工的阿姨送给她的，说是自己女儿买的，可是自己年纪大了发了福也穿不进去了，看桐越一个小姑娘家家一个人放着也是放着，便想着送给桐越穿。

　　这是一件白水墨的中国风连衣裙，阿姨女儿的审美很好，明明是很简单的装扮却因着桐越的明眸皓齿格外除尘。

　　“你今天不一般啊，小桐越，是不是想着昨天的漂亮姐姐要来啊，特意打扮啊？”

　　是姗姗，她嘴角有着止不住的笑意，然后顺便把桐越滑落的帽子带好来。

　　桐越察觉到了姗姗动作，手上摇奶茶的动作不停，却是转过头，朝着冯姗姗粲然一笑。

　　桐越眼睛亮亮的，很是可爱，奶茶店的氛围也因着桐越的到来又上了一层楼，毕竟谁不喜欢开心果啊。

　　姗姗本想打趣桐越，却一抬眸就和桐越笑吟吟的眼睛对上，她腾地就觉得脸好烫。

　　可惜直到太阳下了山，桐越也没有见到昨天的小徐姐姐的前女友。

　　“姗姗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还想借她的手机查查东西哎。”

　　奶茶店要打烊了。

　　“老板？你今天怎么来店里了啊？”

　　一位穿着白色短袖人字拖的中年大叔来了店里。

　　“没什么事啊，我刚好在附近吃饭，顺便过来看看。”老板一边盘着自己手里的核桃一边往店门里面看了看，“今天忙不忙？”

　　“还好哎，我们刚刚做好卫生准备下班啦，老板你喝不喝，还有啊。”

　　“不喝不喝。”他用捏着核桃的手摆了摆，示意自己不用。

　　然后又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桐越。摇了摇头，又说道，

　　“小越啊，你不读书了？这眼看也快开学了，没听你讲过在哪念啊。”

　　“我啊，我还没想好，以前就读到了初中毕业，我妈不让我念了，说高中很贵，家里没有钱供我了。不读就不读呗，我勤劳一定能养活自己的。”

　　“哎。你这孩子，要念高中读公立的，倒也不贵啊，你再想想！”

　　晚上洗完澡，桐越终于找到了姗姗，刚借到她的手机，就有一通电话打进来。

　　“啊……”

　　可是接通电话以后，传来的却是意想不到的声音。

　　在不远处，夜晚清嘉的家里，留了一盏小灯，罗伊的东西搬走了，本来凌乱的屋子也变整齐了很多。

　　清嘉在写日记，她一直都有写日记的习惯。

　　“我多想多想拽住你问问你到底是怎样想的。

　　但是你好像只会逃避，我不能欺骗自己眼睛看到的是假的，我只想听你的解释。

　　现在呢，一闭着眼睛都是以前你说着相信你的样子，我真的就那样相信你了。

　　或许有很多东西，存在就是合理的吧，所以就算很遗憾，也该过去了吧，错过也罢。

　　白天是由于起不来错过了星星，人呢，可能是因为有缘无分吧。

　　……
　　……”

　　星星为什么睡不着呢？

　　忽闪忽闪，

　　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