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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风云 ...

  •   丧钟声声,箭雨之下,来吃酒宴的官员纷纷跪地投诚,或是抱头窜逃而后死于冷箭,无数羽林卫在第一轮射杀后试图闯入恭亲王府,领头来的是谢珏身边的蔡涛,一队人便冲上去想要用蛮力破门而入,却在下一秒扑空摔倒。
      孙谨之站在人群之中,在他身前跪着一整排刚刚投诚的重臣,西厂的护卫手持利刃横在那些人头颅之上,连同谢兰潜也一并捆了推倒在地。
      见这一幕,蔡涛略略抬起的手又缓缓落了下去。
      千算万算,倒是没算到孙谨之竟被阴差阳错困在了恭亲王府里,算着时辰,这位这时应当在宫门前被俘。
      “孙掌印这是做什么?”
      孙谨之,目光冷冷扫过墙头趴着的弓箭手,唇角带了些笑,静静看着蔡涛,“你主子逼宫反上,还不允咱家杀几个朝臣助助兴了。”
      “你!”
      墙头之上的箭已经搭在弦上,只需一个命令,便能射杀院中所有人。
      “孙掌印倒是不怕死。”
      孙谨之握着白绢细细擦拭掌心粘腻的血迹,“没听过皇上不明不白薨了,近侍还能全须全尾活着的。”
      “左右我是活不成了,怎么着也得拉几个陪葬的。”
      “不如,就先从恭亲王开始罢了。”利刃抵在谢兰潜肩头,缓缓刺入,鲜血在喜袍上晕开,越发红艳,少年闷哼一声,面色越发苍白,孙谨之素来是个心狠手辣混不吝的,瞧他真的要不顾惜谢兰潜性命,蔡涛才堪堪喊了停。
      “哦”孙谨之轻笑一声,淡淡道:“我以为你家主子率先想要杀的,就会是恭亲王呢。”
      “如今见你这般行事...”
      孙谨之话风一顿,垂眸看了眼地上被捆住手脚动弹不得的少年,缓缓扬唇,“看来谢二公子大事已成。”
      “想来也是,即便玄青心向东宫,他那位副将却是曾受皇恩特赦,明兆帝亲手扶起来的心腹啊,谢二公子功成,若恭亲王今夜不明不白死在阆都,死在你手或者我手,你说谢二公子会细究清楚吗。”
      “固然我是杀人凶手,那也是谢珏逼得。”
      “狗贼!”蔡涛剑指孙谨之,双眉倒竖,“休得胡言!”
      “开城门,放我离开。”孙谨之挑了挑眉,“你家主子即便再痛恨阉人弄权,也不会为了留下我的命,在此时此刻让这么些人给我陪葬。”
      蔡涛一时踟蹰,他抬眼瞧了眼墙头上的弓箭手,西厂的护卫挡在前面,若是射杀一击不中,这个疯子只怕真会杀了那些人,那些朝臣便罢了,地上那位怎么着也不能死了,否则到时候那谢二公子与南边联手,只怕主上江山难保。
      主上这般着急逼宫,控制恭亲王府,一来是看出今上有了易储之心,二来则是为了震慑刚刚夺权成功的谢二,否则天下将变,局势难衡。
      哪怕今夜恭亲王府所有人都死了,唯谢兰潜得活着。
      “放了恭亲王,万事好说。”
      “东西两厂近卫的命,北侧城门,来换谢兰潜的命,半刻钟,你要是做不了主,便去请示你的主子。”
      “大人。”
      蔡涛身边的护卫对他耳语几句,只见蔡涛看了眼天色,面色一沉,阆都动静闹得不小,只怕再拖下去,京郊大营的人便会赶来,那是明兆帝的心腹所在,若在此之前控制不住局势,即便主上坐在了昌华殿上也无济于事,那些老古董可不会奉一个弑父杀君的人为主,只怕到时候打着进都勤王作乱的人不在少数。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只怕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了。
      “好!我答应你的要求,即刻便去请示我家殿下意思,届时请孙掌印也说到做到。”
      孙谨之略略点头,又道:“还有一人,我要见活的。”
      “谁?”
      “替你主子开宫门的,崔三。”

      四处主宫门,已夺东北两侧,丧钟声起,西门缴械,而南门守将死不弃甲。
      谢珏所行一路,鲜血横流,铺路的砖缝里浸润着每一朝人的鲜血,幽蓝色深邃的天空下,一半沉寂,一般喧嚣,往日走过的路,今日再走时,竟有了不一样的滋味,所行之处,众人皆跪地俯首。
      他撩袍在骊渊殿前的石阶上坐下,石阶冰凉,一身血液如火。
      这是一处几近荒废的宫殿,也是许后为妃时的居所,谢珏幼时曾在此处有过一段尚算幸福的时光,只是后来,他们谁也不肯提起。
      不肯提起天盲的他,不肯提起错付恩宠与心神的皇子。
      连同他一起,骊渊殿一道被荒废。
      谢珏也不曾想过,近在咫尺的皇座不坐,他竟会鬼事神差跑到这来。
      杨坚找到他时,整个宫门皆已拿下,“主上,恭亲王府有变。”
      谢珏抬了抬眼,浅声道:“怎么了?”
      “孙谨之不知何故在恭亲王府上逗留,被困其中,现下挟持了恭亲王与几位重臣,要求开北侧城门,东西两厂近卫,还有崔三。”
      “是否命人在城门上设伏?”
      谢兰潜摇摇头,孙谨之此人他尚算了解,“不过鱼死网破罢了,他倒是反应得快,叶信失手,谢兰渊夺了渊北的权,谢兰潜自然够分量做他的保命符,更何况,我那位好九弟也在那小子手里。”
      “带上崔三,放他走。”
      “殿下.......”杨坚还没开口,一旁崔三跪地叫喊道:“孙谨之此生最恨背叛,他是会杀了我的,殿下,是我.......是我开的宫门,是我给陛下送的药......殿下...”
      护卫摁下崔三,谢珏眼风也没给他一个,静声道:“你亲自去,务必留下谢兰潜。”
      崔三的喊声,连同旁人的喊声一同消弭,夜风吹得树梢呼呼作响,在风中左右摇摆不定,谢珏仰头看了会,心里算着时辰,“各位宗族的人可来了?”
      “回殿下,各位皇亲、阁老们还有能来的朝臣都到了。”
      他点了点头,在垂首起身的那一刻,衣袍微漾,他抬步,从骊渊殿一步一步朝着昌华殿去,好像又回到许多年前,偶尔随许后去昌华殿给下朝的父皇送点心的日子一样。
      希冀而盼望着,父皇能予他一个好脸色。
      那时候的期盼,竟比今日,更加让人心动。
      小时候,父皇是他的天,是他又怕又敬又爱的人,后来父皇是君,是他避之不及心灰意冷的人,直到他做了太子,父皇变成了他亦敌亦友的对手,明里暗里各自防备相互较量。
      而今日,他终于又变回了他的父亲。

      九月初的夜风,温柔似湖边的水。
      恭亲王府的气氛依旧僵持着,孙谨之用谢兰潜的命逼得蔡涛领着人退了出去,连墙头的弓箭手也一并撤下,梓垣倒在谢兰潜身边,待人一走便蹭的起身,解开谢兰潜身上的绳索,孙谨之瞧着谢兰潜肩上的伤,静静道:“恭亲王果然好胆识,这样短的时间能想出这样的法子,难怪在渊北那些漠北人拿你毫无办法。”
      “那个侍卫便代表了谢珏对我的态度,看来掌印拿我的命的确能换一条出路。”
      他说这话时连眼都没抬,似乎话里话外算计的像是旁人的性命一样,孙谨之深深瞧他一眼,“要是旁人只怕真会抓住王爷这根稻草不放,可咱家偏不是。”
      谢兰潜闻言,不由有几分惊诧,看着身前几个抱头不断求饶的臣子,道:“人之向生,本性驱使。”
      孙谨之轻哼一声,又急又快道:“我是去了势的人,宦官的权势之路早在丧钟响起的瞬间便到头了,王爷以为我孙谨之也是夹着尾巴苟且偷生的那种人吗?”
      “至于东西两厂其余那些狗腿子,王爷以为有几个是真心服我的,我不过试试谢珏的诚心,想要的也只有那叛主的崔三。”
      他生得俊秀,又多了几分阴柔,此时在火光下瞧着竟莫名多了几分凌然的义气。
      “届时到了北城门,王爷自求多福,孙某没想过活着,只想杀了那崔三。”
      说完,他朝着身边十来个西厂的护卫道,“至于你们,待我杀了崔三便出手杀了我领功,东西两厂牵扯之深不是谢珏一日便能撬动,我死了,只怕正缺人顶上,你们能不能活,便各凭本事了。”
      “你不喜欢叛主的人,谢珏自然也容不下。”
      “赔上性命去杀一条狗,不值当。”
      少女声音裹在风里,没什么力道,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巫蘅一身白衫静静立在长廊转角的阴暗处,孙谨之眯眼瞧了她一会,身如弱柳扶风,面似关山凉月,冷艳的面容上浮着几丝苍白,原是谢兰潜身边常跟着的那个女护卫。
      “府里可有火油?”
      她抬眸,指尖隐在衣袖之下,慢慢攥紧,目光望向谢兰潜,却不敢直视他,只敢看他身旁的梓垣,少年挠了挠头,结结巴巴,“有吧....应该有的。”
      “有。”谢兰潜盯着她,“你想放火?”
      “与恭亲王比邻的,是荣安大长公主府,那边吏部尚书郑家,再是远安伯府。”
      “而今日婚宴,这几家皆无人到场,旁人不说,至少荣安大长公主是隔岸观火,只怕今日之事,并非一无所知。”
      “隔岸观火,便将火烧到岸上去。”孙谨之点了点头,“倒是个好主意,想来这会儿,荣安大长公主是进宫去了。”
      “谢兰潜。”少女话声很轻,“你......”
      时光好像一瞬间回到一年前,那时渊北风大,巫蘅站在山阴关前第一次初见谢兰潜,同样一双如莲华洁净的眼,那人有着一颗最会爱人的心。
      一个眼神,便能让她明白他的所思所想。
      巫蘅垂眸,她惊叹于他的悲悯,也依然为他的决然撼动,就像平山峪外遥遥一眼,时至今日,也依旧会为他眼神背后的大爱而热血沸腾。
      “孙掌印,若想离开,不如趁早,趁早乱了,兴许还真有一线之机。”
      “至于崔三,谢珏容不下他,死也是迟早的事。”
      孙谨之上下打量几眼巫蘅,为她的聪慧而惊讶之余,更多的,是赏识她的胆色,“王爷不走?”
      “火油在厨房,掌印请便。”谢兰潜目光始终落在那少女身上,语调清寂,“与掌印一样,我所求,不在苟活。”
      “就是不知道,谢珏的动作有多快了。”
      “巫蘅。”少年轻唤她的名字,语调不免急切几分,转而朝着孙谨之道:“掌印若要脱身,不如即刻动手。”
      “梓垣,去将火油找来。”
      梓垣应声,招呼着李风跟院子里的几个护卫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巫蘅手指弯曲,狠狠握紧了拳头,心中下定决心,哑声开口,“孙掌印可听过,投鼠忌器四个字。”
      “你想说什么?”谢兰潜一步步走向她,目光深沉如泉。
      少女却是不看他,直勾勾盯着孙谨之,“若是带着谢兰潜一并走,谢珏即便是再想杀你,也不敢下死手。”
      “你想让我带着你家主子?”孙谨之饶有兴趣的看向她,缓声道。
      “掌印觉得值不值。”
      孙谨之不答话,只是盯着巫蘅看,长久的静默之后,爆发出一串笑声,“哈哈哈哈。”
      “即便不能带上你,你也依然献计要我带上他吗,可真是个......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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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觉写得太一般了,每天像个人机哈哈哈,溜了溜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