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清晨的情书》黎琲贝

56、吃醋 甄姵雯第二

　　甄姵雯第二天下午回的西安。昨晚她说到伤心处食欲爆棚，吃掉一支生牛乳冰淇淋，一袋皮皮虾干，一袋烤鱼片，半斤草莓，一罐抹茶布丁，励谕岚冰箱里东西不多，她这顿暴食几乎把励谕岚半个冰箱清空了，吃完这些还不够，她还想出去吃火锅，励谕岚说太晚了，外面还下雨，而且胡吃海喝对肠胃不好，但甄姵雯食欲正旺盛，励谕岚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忍心再劝，又给她煎了块牛排，做了份奶油滑蛋。
　　甄姵雯说：“你确定不吃？显得我像个饭桶。”
　　“不吃，我不饿。”励谕岚整理好灶台，关掉客厅的灯，留下盏餐厅暖光灯给她，“明早我还有课，先睡了。吃完碗筷放着好了。”
　　次日十点，甄姵雯出门给励谕岚买礼物，这趟不请自来让励谕岚挺破费的，昨晚她就在想，应该买份礼物聊表谢意。附近有银泰，她买了个唇釉的礼盒，放在茶几上，然后把自己用过的东西收拾打包带走，回校前去找励谕岚，等她下课一起吃午饭。
　　甄姵雯心情平和，神色如常，跟昨晚的失态判若两人，没再提那个叫林季飏的人，她不提，励谕岚自然也不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季飏和甄姵雯打游戏认识的，林季飏比她小两岁，在杭州上学。甄姵雯没和林季飏网恋，她是单向暗恋，昨天来找他想告白，出发的时候踌躇满志，真站在人家校门口了就打退堂鼓了，犹犹豫豫半天还是选择了放弃，因为林季飏已经有女朋友了。
　　励谕岚觉得一言难尽，两个人隔着屏幕打打游戏而已，连面都没见过，怎么会喜欢到这个地步。
　　还有更一言难尽的，甄姵雯从头到尾沉浸在她的独角戏里，什么都没让林季飏知道。
　　虽然她不支持甄姵雯对一个有对象的人告白，但甄姵雯说，林季飏这段恋爱刚谈不久，所以，之前有无数次机会让他知道，为什么三缄其口呢。
　　励谕岚想着想着不禁自嘲，自己这么想念傅延蹊不也沉默到底装不在乎吗，大哥就别笑二哥了。
　　至于第一个问题，她想起曾经和傅延蹊打游戏的时候吃过他徒弟的醋，这下懂了，有些事无法用“只是游戏”来释怀。
　　高一暑假，励谕岚和傅延蹊约好一起玩游戏，没玩多久就开始吵架。
　　傅延蹊玩过的游戏不多，MMORPG类更只限耳闻，因此励谕岚这种老手带他入坑几乎是从零开始教。
　　励谕岚琢磨着，傅延蹊这号太白板，许多玩法能进，但体验不到真正的精髓，想养出高战号，又耗不起时间和精力。
　　她问傅延蹊愿不愿意买号，不用太贵的号，属性过关就行。
　　傅延蹊当然没意见。
　　励谕岚在帮派打听了两个可靠的代售平台，然后把网址发给傅延蹊跟他一起挑。
　　因为是她建议的买号，所以她找号的时候只看实用性，不然好像怂恿他往游戏里砸钱似的。她挑中一个门槛号，两千多块，专堆属性，时装坐骑方面简朴寒酸，不过这不重要，用来体验核心玩法足够了，号主一看就没在这个号上花过多少钱，估计是平时打本搬砖养起来的号再卖掉赚钱的。
　　傅延蹊说她挑的这个号太丑，不要。他自己挑了个68万的，励谕岚不赞同：“买这么好的干嘛，这种号是很喜欢这个游戏而且会花大量时间玩的人才会买，你就玩几天而已，不是浪费吗？”
　　傅延蹊说：“不会只玩几天，这个号用来陪你一起玩。”
　　“我又不经常玩，”励谕岚说，“上次玩还是寒假，下次玩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没关系，不玩就放着。”
　　不玩就放着？励谕岚倒吸一口气。
　　“大哥我求你别买好吗......”
　　傅延蹊被她滑稽的语调逗笑：“你说话怎么回事？”
　　“别买，真的，你打开战力榜看，这个号在第三页，这种榜上号闲置就废啦，这游戏跟使命召唤英雄联盟那种不一样，不是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高战号不光要花时间成本，另一个无底洞就是每个月得投钱养号，越好的号花费就越高，不然就会掉榜，这个号保守估计每月得充五六千来维持，这还是我根据以前经验推算的，半年没玩有些物价不清楚，说不定更多，如果出新的氪金点，肯定要拉满，虽说氪不氪金不是强求，但不氪金买榜上号干嘛呢对吧？还有，你平时没时间玩还得找代练帮你上号，再加一笔代练费，还得防范代练带来的风险......”
　　她顿住，问：“我是不是说得太乱了，你听得懂嘛？”
　　“嗯，听得懂。”
　　“如果你喜欢这个游戏，你买这个号我觉得很正常，可你又不是多喜欢，你是陪我玩的，再说是我提出买号的，你一下子买这么贵的号，我会感觉我在怂恿你掉进这个坑里......”
　　傅延蹊笑笑：“好，那我不买了。”
　　“太好了！”励谕岚说，“你不喜欢我挑的那个号，可以买个三四万的，有毕业水平的属性也有不少外观，没时间玩放着不玩也没事的。”
　　傅延蹊就按她建议买了个四万块不到的号。
　　号到手玩了没两天，傅延蹊告诉励谕岚，聊天气泡里有个ID“请保护糕糕大王”的人管他叫师父。
　　励谕岚说，这个糕糕大王多半是前号主的徒弟，不知道师父卖号了。
　　因为买号走流程加过前号主，傅延蹊就去找前号主确认，前号主的确收过几个徒弟，这些徒弟没一个常玩的，不是玩几天跑路就是上线不勤，自己卖号卖得急，只通知了帮派骨干和亲友团。他让傅延蹊不用管这些徒弟，赶走就行。
　　傅延蹊跟糕糕大王说清楚后，糕糕大王却让他发坐标，说有东西本来打算送给师父，现在师父不见了，用在师父曾经的号上，算是念想。
　　“什么东西啊？”励谕岚很好奇，“找个传送点吧，我也要来看。”
　　傅延蹊把传送点定在新手村。
　　糕糕大王出现在他们面前，“师父”还是那个“师父”，“师父”的旁边站着一个ID“Liekkas”的女号正和“师父”组着队。
　　糕糕大王一言不发，朝“师父”送出两朵花。
　　励谕岚点开糕糕大王的面板，看了一眼就忍俊不禁。
　　彼时她和傅延蹊在Q Q上连麦，傅延蹊听到她笑，问她笑什么。
　　“笑这个糕糕大王装备都没眼看还给别人送花。”励谕岚说，“这花就看个特效，商城三十多块一朵，交易收也没便宜多少，节假日活动礼包有概率开到，不过是绑定的。”
　　说完，她邀请“请保护糕糕大王”入队。
　　“你师父带过你吗？”励谕岚在队伍频道问。
　　“带过两次副本、刷经验升级，还有抓宠物。”
　　“那也不算多，你还送花给他？”励谕岚打字的手停顿了一下，为验证心中猜想，故意问，“买花的钱为什么不用在自己号上？你装备挺差的。”
　　“没有花钱买，上次端午节送福袋抽奖，我抽到两朵花。”
　　励谕岚了然，她猜到这花是活动产出，糕糕大王连件像样的时装都没有，不太可能去买花这种纯观赏的道具。
　　“端午到现在蛮久了，期间你没见过你师父？”
　　“不是，我怕只送两朵被嫌弃，想多攒几朵再送。”
　　励谕岚听了，忍不住在语音里吐槽：“怎么会有这么呆萌的徒弟，又不是多好的师父，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嘛？想当初我师父认真负责多了，他没刷本次数了都会托人带我去刷，教我附魔教我手法，我没空玩还帮我上号领奖励，出师的时候还想送我出师礼，我没要。”
　　等她说完，傅延蹊问：“你师父是谁？男的女的？”
　　他语气明显不悦，励谕岚笑了：“吃醋啦？”
　　“你先回答。”
　　“这我怎么回答，我师父就是我师父呀，其他的我不知道，我们除了游戏没有其他交集，加过Q，自从他通知我他要A了以后就没再聊过天。哦，是个男的，YY说过话，你知道YY吧？YY语音。”
　　傅延蹊没作声。
　　励谕岚问：“干嘛不说话？”
　　傅延蹊仍沉默。
　　“喂，你不会在生气吧？”
　　他终于开口了，酸溜溜的：“你夸他。”
　　励谕岚怔愣，心软得不行，心情也好得不行。
　　“不夸了不夸了，别生气好不好？其实我师父对每个徒弟都这么好，所以......”感觉有说多错多的风险，她连忙打住，“好了不说了，我们打本去吧。”
　　她没有把还在队伍里的糕糕大王踢出队，问糕糕大王有没有一起玩的亲友，糕糕大王说没有，又问还找师父吗，糕糕大王说自己找过两个师父，被第一个师父嫌升级慢耽误刷恩师值，被第二个师父要求多上线参加定时活动，但自己目前在实习，下班挤出时间就上游戏，没想到还是被嫌弃。
　　励谕岚心想，这人真够倒霉的，找的师父全都这么没师德。
　　她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副本？”
　　如果能预料到后面发生的不愉快，她绝对不会同情心泛滥抛出橄榄枝。
　　傅延蹊买的号属性配置一步到位，励谕岚在旁边偶尔提醒一下Boss机制，配合得很顺利。
　　糕糕大王不用打，划划水捡点道具就行。
　　由于糕糕大王没满级，被最后两个副本卡在门外进不去。
　　励谕岚在语音里说，帮人帮到底，既然不可能花时间带糕糕大王去做重复任务刷经验升级，她准备买点经验丹给糕糕大王，反正几块钱一颗也不贵。傅延蹊让她先别买，她说的“经验丹”，他包里就有。
　　他把包里的六颗经验丹给糕糕大王，糕糕大王在队伍频道道谢，然后跟他私聊：“我拜你为师吧？”
　　傅延蹊不明白送几颗丹怎么就要拜师：“不用。”
　　糕糕大王说：“我吃掉经验丹做完正传任务就满级了，出师以后你有恩师值能换东西，当成我的谢礼。”
　　与此同时，励谕岚正在语音里说话，傅延蹊一时没跟上话茬，她问：“Hello？在听吗？怎么又不说话？”
　　傅延蹊把糕糕大王要拜他为师的事情告诉她。
　　励谕岚说：“恩师值能换的东西不少呢，收吧收吧，这种快速出师的徒弟不收可惜。”
　　这个徒弟就这么收下了。傅延蹊帮忙打了几个正传的Boss后，糕糕大王因打不过而搁置的正传任务如愿收官，还发跨区喇叭：“感谢师父的经验丹，感谢师父帮我打怪，感谢师父一路相伴陪我走到满级，希望这是开始不是结束，江湖路漫漫，愿与师父同行。”
　　励谕岚看见这条做作的喇叭不太舒服。
　　她私聊糕糕大王：“你会不会用YY？”
　　几分钟后糕糕大王回：“以前师父教过我。”
　　励谕岚对傅延蹊说了句“我有点事先离开下”就挂掉语音，迅速打开YY弄了个临时频道然后告诉糕糕大王ID。
　　又等了五六分钟，糕糕大王进来了，励谕岚听到声音，好巧不巧的，糕糕大王连声音都是她讨厌的类型。
　　“光感谢你师父，怎么不感谢我？还是我提出送你经验丹的。”励谕岚开了句玩笑。
　　糕糕大王干笑两声，没有道谢。
　　“还有啊，什么一路相伴开始结束的，别想太多啦，想太多容易失眠。”
　　“呃......”糕糕大王说，“好吧。”
　　这反应让励谕岚不想再说下去了，觉得这人无聊得很，多说没意思，就退出了频道。
　　傅延蹊在折腾他的新号，语音邀请冷不丁响起，是励谕岚。接通后，她直奔主题：“带你徒弟通关最后两个副本就别再联系了呗。”
　　她不愿意带糕糕大王打最后两个副本，但糕糕大王快速出师给傅延蹊带来不少恩师值，价值远比那几颗经验丹高得多，傅延蹊不可能拿到恩师值就把人踢走，连首通都不带徒弟过，傅延蹊要进本，那么她没有不参与的道理，所以带糕糕大王打最后两个副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傅延蹊猜不到她弯弯绕绕的心思，简单应了句“好”。他从一开始就不想收什么徒弟，师徒不是挂个名的事，收了就得负责，这是负担，也是麻烦，只是励谕岚在那边兴致盎然地劝，像只欢脱的小黄鹂似的，他随她高兴就点了收徒。
　　DPS有了，而且还是俩，但奶妈还是需要的，血条得有人抬，DeBuff得有人解。励谕岚点开好友列表，半年前一起玩过的托妞迷妹不在，说再开招募组个高战奶妈。
　　她边写招募信息边说：“别忘记跟你徒弟说下机制，不该打的时候别打，省得连累大家。”
　　可惜糕糕大王还是成功连累到了大家。
　　最难的副本最麻烦，麻烦就麻烦在进本的每个成员都得参与，这意味着带进来的小号不能光在旁边挂机，必须在Boss出现特定的状态时与队友完成配合。
　　该糕糕大王操作的时候直到倒计时结束她都没反应，害得整个队伍打Boss老一的时候被Boss自爆团灭。糕糕大王解释说，自己刚才接了个电话。众人复活点治疗后重来，糕糕大王操作失误，再次把队友们送回复活点。
　　副本有过场动画，重来就得重新看，动画结束，打小怪，再从老一打到老三，整个过程都很耗时间。
　　招募进来的高战奶妈在队伍频道不耐烦地问：“到底能不能打？”
　　“能。”励谕岚把糕糕大王踢出队伍，“这样就能打了。”
　　等傅延蹊打完副本，点开闪烁的私聊气泡，看到糕糕大王被踢后给他发来道歉的消息：“呜呜呜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故意的。”
　　傅延蹊回复：“跟你讲过怎么打，你没听懂？”
　　糕糕大王回得迅速：“我第一次进高级本，不是特别懂，怕师父嫌我笨才没有多问，师父，能下次再带我吗？”
　　傅延蹊想，怎么可能还有下次。刚才打完的时候励谕岚没好气地抱怨“带你徒弟打本是错误的决定，叫她自己去找人带”，既然她不愿意再带糕糕大王，那他也不可能避开她去组人。
　　他回复糕糕大王：“你等等。”
　　傅延蹊浏览了一下商城，商城有丰富的时装宠物，但对于糕糕大王来说，提战力远比外观更重要，所以他买了一个1288元的战力礼包给糕糕大王：“出师礼。”
　　糕糕大王在邮件系统提取礼物后特别惊喜：“谢谢师父！！师父好好~！”
　　傅延蹊：“你别叫我师父了，重新找个师父带你，我带不了你。”
　　糕糕大王：“师父，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会努力不拖后腿......”
　　“我说了，别再叫我师父。”傅延蹊有点头疼，“我跟我女朋友都是学生，放假打几天游戏，没工夫带你。”
　　糕糕大王：“你女朋友是Liekkas吗？”
　　傅延蹊：“对。”
　　糕糕大王：“你们是游戏情缘还是现实的男女朋友？”
　　傅延蹊：“现实。”
　　糕糕大王沉默半晌，继续回复：“我满级找不到师父，没有恩师值，没人愿意。”
　　傅延蹊说：“找不到就找有偿带小号的车队。”大多数游戏都有代打和车队服务，这个也不例外，而且他听励谕岚说过，这游戏的收费模式更丰富，糕糕大王的困扰根本不算问题，只需花点钱就能解决，不愿花那就没办法了。
　　他已经仁至义尽，没再回复糕糕大王的消息。
　　没过几分钟，公屏出现一条来自糕糕大王的跨区喇叭，附带礼包信息：“谢谢师父买给我的礼物。”
　　励谕岚正在交易线跟游戏金商买金，这条喇叭她看到了。
　　她不想再玩这游戏，问金商能不能退款。金商一锤子买卖只管钱货两讫，确认订单后就把币给出了。
　　傅延蹊给她发来消息：“买完了吗？怎么这么久，遇到困难了吗？”
　　因为励谕岚要打听靠谱金商要下单，他们就暂时退出了连麦。
　　励谕岚回他一个呲牙笑表情。
　　傅延蹊没察觉出她的情绪：“等你买完教我珍奇夺宝怎么玩。”
　　励谕岚字打得飞快：“夺宝有什么好玩的，夺一次能给你徒弟买好几个礼包，给你徒弟买礼物去呗，比夺宝有趣多了。”
　　她说话夹枪带棍，傅延蹊愣了下，说：“那是出师礼。”
　　“哇，出师礼，你好体贴呀。”这次是阴阳怪气。
　　傅延蹊直接打电话给她。
　　励谕岚本不想接，甚至还有拉黑他的冲动，但转念一想，光自己生闷气就太委屈了。
　　她接通后抢先开口：“糕糕大王的师父你好，找我有事吗？”
　　傅延蹊有点无语：“正常说话行不行？”
　　“我怎么不正常了？我是正常人，当然说正常话了，那种有女朋友还给别的女生送礼物的人才不正常呢。”
　　字字扎人。
　　傅延蹊忍不住笑，温和地向她说明原因：“答应带她过副本没做到，以后不可能再带，我让她再去找个师父，送出师礼是因为我作为师父，能做的只有这个。”
　　励谕岚说：“没过副本是她自找的好吗，难道一直让她耽误我们大家的时间？照你这么说，是不是还得怪我把她踢了？没踢她就能过副本，这样你就不用送了？”
　　傅延蹊诧异她居然把原意曲解得乱七八糟：“我没怪你踢她。没踢恐怕也过不了，我跟她讲的机制她没听懂，她怕我嫌她笨没多问......”
　　他还没说完励谕岚就炸毛：“要不说你体贴呢，还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溺爱徒弟的师父就是这样的吧，别人一句责怪的话都不能说！”
　　傅延蹊也被惹恼了：“你胡搅蛮缠。”
　　“你胡说八道！”
　　“我只是回答你‘没踢她就能过副本’这个问题，你莫名其妙给我扣什么帽子？”
　　励谕岚一怔。
　　要说道理，她怎么会不懂，可谈恋爱与交朋友不同，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
　　无非要的是偏爱。
　　“我就是胡搅蛮缠，因为我喜欢你。”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傅延蹊握着手机，耳边还残留着她最后那句话的回音。
　　刚才被惹出来的那点火气像被浇了杯温水，他看着暗下来的屏幕笑起来。
　　明明没理也要辩三分，丢下一句“因为我喜欢你”就跑掉了。
　　就像吵着吵着突然往他怀里塞了团软乎乎的东西。
　　傅延蹊想打回去。打回去说什么？“我知道了”？还是“我也喜欢你”？无论说什么，都不及见她一面重要。
　　大半个小时后，在家伤心着的励谕岚接到傅延蹊的来电。
　　她已经哭过了，但还在气头上，二话不说摁下拒接。
　　他再次打过来。
　　她再次拒接。
　　傅延蹊给她发消息：“我在你家小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