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水塘我承包了》天时之翼

9、棕果 让甸国百姓

　　午时一刻日头正盛。
　　茂密荒凉的林间小道上，马车不急不缓地朝不远处的村落前进。
　　直到马车慢悠悠地停下，秋铃掀开帘子问：“到了吗？”
　　“到了。”江玉阳下了马车转身向秋铃伸手，扶她走下马车。
　　“这就是甸国边境？”秋铃忍不住四下打量。
　　这村子深藏在密林间，多数房屋缺瓦烂窗都已坍塌。

　　村民来说：“大人，全堆在西面的棚子里。”
　　“那些东西留不得。”江玉阳扭头注视秋铃，“我晚些时辰回来，你先进屋休息。有事吩咐外面的人替你办。”
　　秋铃点点头，等他一走就悄悄跟过去。

　　秋铃记得之前的侍卫同江玉阳提到西面的棚子，说东西都在里头。
　　莫非是指棕果？
　　他们如何处理大量的棕果？
　　秋铃藏身进一间没了房顶的破屋中。从拇指宽的墙壁缝隙窥视外面。

　　正前方是个草棚，外边儿三五人成队把守。
　　门开了！出来的人是江玉阳。
　　距离太远，秋铃看不清他表情。这时吴渊哲走上前去，两人似乎在交谈。

　　“还有一批在运回的路上，大约酉时到。”吴渊哲边说边从袖中拿出一卷轴递出。
　　江玉阳接到手中摊开，细看之下眉头紧蹙。
　　“之前派到甸国的人手，已将境内多数大贩子控制，这些都是他们交出的全部棕果记录，一些流出去的棕果，已派人手去追回。”

　　江玉阳点头默许，视线再次落到那一排排装满棕果的棚子上，眼中的憎恶便添了几分。
　　顺着他的视线，吴渊哲也朝这些棚子摇头。“百年来对甸国境内的棕果明里暗里治理了多次，为了让甸国百姓摆脱种植棕果的困境，是用尽了法子。”
　　“甸国还是甸国前，棕果就已遍布甸国各地。”
　　吴渊哲闻言叹气，“所以这次治好，也不过是暂时。甸国遍地都是棕果的种子，只要咱们一走，甸国又种上了。”

　　“即便如此，还是要治！”
　　“这是自然。”吴渊哲赞同地点点头，“咱们此次插手治理，已经惊动甸国王室。”
　　江玉阳侧脸注视他，“甸国王室如今正陷入王位之争。”
　　“不错，正因如此，王室中已有人暗中联系到这儿。其目的不得而知，但对方十成会拿棕果做筹码。”

　　“甸国自立国前，便是靠走私棕果、孩童，强迫女子卖身发家。”江玉阳提及此事，不由地想到不久前震惊王城的案子。
　　“不知礼部侍郎的长子病情如何。”
　　吴渊哲斜睨他一样，不知话锋怎么突然转这个大个弯。
　　此事在王城人尽皆知，吴渊哲自是清楚。“听闻从甸国回到王城后，那小子便再也不敢走出家门半步。”

　　说到这儿他嗤笑一声，“礼部侍郎的长子被女色迷惑至甸国，他也不无辜。”
　　江玉阳没有搭话，不否认吴渊哲的说法。
　　“若不是查到礼部侍郎贪污一案，谁能晓得他儿子在甸国被绑！”说来也好笑，吴渊哲抬手搭在江玉阳肩上。

　　“当时是你到甸国交涉把人救出来的，说说看那小子当时的处境呗。”
　　吴渊哲对着板着脸的江玉阳嬉皮笑脸，“问了你几次都不吭声，有什么好藏私的？”
　　如何说？
　　谁能料到甸国不光强迫女子卖身，也威逼利诱男子卖身！

　　江玉阳淡漠地挥开肩上的手，“礼部侍郎的长子当时被关了数月，人都傻了，你想嘲笑他不成？”
　　吴渊哲再听一遍这番说辞，仍是不信。
　　倒也没什么好追问的。

　　“对了，这些棕果你可想好何时清理？还是等酉时那批到了一起？”
　　江玉阳思忖片刻，便问就近的侍卫，“准备得如何了？”
　　“已照王爷吩咐准备好干柴，那边空地也已清扫完毕。”
　　“即刻销毁棕果。”
　　“是。”侍卫得令，立即召集其余人将棕果搬去空地焚烧。

　　“不好了！”
　　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跑来，抹了把额头豆大的汗说：“不好了，和王爷同行的姑娘不见了！”

　　外面的人怎么跑来跑去的？
　　秋铃心道不妙，左思右想后，她决定现身。
　　“原来你们在这儿，害我好找。”

　　江玉阳见她平安无事便放心了。“难免会有不相干的人潜入村子，你对这里不熟，别再离开我的视线。”
　　被吴渊哲撞了下胳膊，秋铃闷声点头。
　　“什么味道？”秋铃小巧的鼻头动了动，是烧东西的糊味儿！她急忙抓住江玉阳的手晃了晃，“附近失火了！”

　　“没有失火，那边在焚毁棕果。”
　　秋铃脚下一停，甩了江玉阳的手。“不早说。”
　　正恼着，忽地想到什么，忙问：“是在烧整颗的棕果吗？”

　　虽不知她为何这样问，江玉阳实诚地点头，“有已经采摘的，也有整株，和制成粉状的。”
　　粉状！
　　秋铃闻言皱眉，再次抓住江玉阳的手拔腿就往冒浓烟的方向跑。

　　抄了近道，两人到一处半米宽的水沟时齐齐跨过。
　　望向前面浓烟滚滚的空地，秋铃加快脚程。“棕果制成的粉末不能用火烧的！”
　　绕过一棵枯树后，熊熊大火赫然就在眼前。

　　周围的侍卫个个抱起成捆的棕果往火堆扔，秋铃放开江玉阳匆匆上前道：“棕果制的粉末呢？”
　　棕果粉末？江玉阳耐心道：“也会销毁的。”
　　秋铃连连摇头，“不能用火烧棕果制成的粉末！”
　　“为何？”

　　“原因我会解释，但你现在赶紧去告诉他们，销毁棕果制成的粉末不能用火烧，必须用石灰，生石灰！”
　　详细告知了用石灰销毁棕果粉末的法子后，秋铃再次催促：“快去告诉他们呀！”
　　万一用火烧了棕果粉末，这附近的人全都要遭殃！
　　吴渊哲听了秋铃解释用火烧棕果粉末的后果脸色煞白，“从前销毁棕果只用大火烧。”

　　“棕果可以焚烧，但棕果制成的粉末不可。今后别再弄错就是了。”
　　不过转念一想，吴渊哲好奇，“你如何得知此事的？”
　　她干笑着说：“自然是从书中学来的了！”从前在学校是警察教的，怎么能不算是学来的呢。

　　大火持续了三个时辰，才将十几间棚子里的棕果销毁。
　　听吴渊哲提起，甸国境内还有不少流出的棕果。
　　晚饭前她打听了一下，棕果遍布整个甸国。百年来云国用尽手段都没能让棕果彻底在大州消失。

　　“怎么突然叹气？”
　　秋铃抬眼瞄满眼笑的吴渊哲，直白道：“若是我奉命处置甸国的棕果，我必会奏请王上允我带兵踏平甸国！”

　　江玉阳开口：“王上并非无此意。”
　　吴渊哲，“棕果一事此前是由二王子负责清查。”
　　“哦？”怎么落到江玉阳手上了，便问：“是二王子推给你的吗？”
　　这样大油水的差事，不应该拱手于人啊。

　　“王上允我共同查办此事。”
　　“哦。”秋铃心道原来如此。那什么二王子绝非善茬。

　　秋铃正欲打听那二王子，有侍卫来报。
　　“何事？”吴渊哲问。
　　“是甸国四王子派人传信，见江大人，有要事相商。”
　　江玉阳神色如常，对秋铃说：“你早些休息，明日再见。”

　　甸国王室正陷入王位斗争，会有人为了寻求外力，而找上江玉阳，那甸国四王子究竟会和江玉阳提什么条件？
　　她相信江玉阳绝不会被利益驱使。

　　“你不该骗秋铃，王上根本没有下令彻底剿灭甸国！外人都道你与世无争，却不知你如此执拗。”吴渊哲不得不耐心劝：“咱们尽快剿灭棕果，旁的事等回到王城再请王上定夺。”
　　江玉阳沉默。
　　无奈叹了口气，吴渊哲拍拍好友肩膀。

　　“有话直说。”江玉阳淡淡开口。
　　“老实说，你对秋铃有意。”吴渊哲不等他开口，“别狡辩。”
　　“我何时狡辩过秋铃的事？”

　　吴渊哲点头，倒是没有。“既然承认对秋铃有意。那你带她来这危险之地，是明知她对你无意，却要趁这次机会，令她对你产生感情了？”
　　“你为了一己私欲，便置秋铃于险地，我实在不看好。”
　　江玉阳，“我便是丢了半条命，也不会让秋铃再受半点伤害。”之前山匪窝的事件还历历在目。
　　“你最好是！”没好气地回了句，吴渊哲拂袖离去。

　　四王子一副胜券在握的口气说：“请小王爷助我登上王位！”
　　“事成之后，今后每年都向云国献上棕果年产量的三成！”
　　江玉阳冷声说：“恕我不能同意。”
　　“为何！”小王爷若有要求尽管说！”

　　“四王子可有想过让甸国百姓改种粮食蔬果。”
　　这怎么可能！
　　四王子怒目圆瞪，“小王爷说笑了，我甸国自古以来便种棕果为生。与多国有棕果商贸，若是不让百姓种棕果，这不断了百姓与我甸国的生路。”

　　吴渊哲附耳小声道：“我看事情谈不成，还是早些回去商量对策。”
　　江玉阳也正有此意，那四王子双眼迷离，想必自身也沾了棕果深陷其中。
　　难怪他一听到让甸国百姓改种蔬果便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