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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洞房花烛 他日黄泉再 ...
皇帝的大婚引起了不小的议论,倒不是皇后人选,其实几乎所有的王公朝臣都知道,皇后人选必然是皇太后的亲侄女、科尔泌草原尊贵的公主殿下,但是,大婚的婚期却被皇帝以身体不适为由一推再推,接连推了两次。
朝中的议论都不明说,但都牵扯着满蒙之间的局势,只因众臣还不见太后出面说话,大家便也都压制着,所谓以静制动,然而稍有些意外的是,在这种时候,洪府张灯结彩,突然抢先出了桩喜事。
洪承畴的公子洪成明迎娶了安亲王的妹妹茗玉格格。
观礼之人算不上人山人海,但也不少,大多是与洪府有生意往来的豪富巨贾,官场中人来的不多,然而这场大婚依然十分引人注目,因为睿亲王多尔衮到场了。
成明一身大红的衣裳,只是神情淡淡的,脸上没有了平时可爱的笑容,他这样沉静,反倒跟高堂之上的明日有些相似了。这桩婚事只一个月就谈妥,是多尔衮亲自上安亲王府提的亲。
成明一开始没有拒绝,但被多尔衮硬拽去安亲王府的路上,还是差点跟多尔衮打起来。他一直以为多尔衮说要为他做主,给他找个美人是玩笑话,没有想到他是认真的。
“成明你好好听我说,茗玉的相貌好,人品好,这些也不用我多说了,重要的是她的娘家是安亲王府,……我活不了几天了,你们洪家这么大的家业,要是没有一个靠山,将来终会被他人算计,你别不服气,武功再高,本事再强,可朝代不同了!现在毕竟是满人的天下,而你和你父亲,也毕竟是俘虏啊!……我一片苦心,你要是再不懂,不要说我会死不瞑目,就说你自己,也对不住你的父亲,他会沦为俘虏,你能脱得了干系吗?”
“好,好,多尔衮,为了让你死得瞑目,我娶亲,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快死?”
“这是喜事,哭什么呢?傻瓜,我……只怕是撑不到你们婚礼那一天了。”
“那就马上提亲马上娶过门!”
于是成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披上一身红妆,前前后后一个月。
因为洪承畴是帝师,又有多尔衮这样权倾朝野的人物在场,所以整场婚礼显得比较安静,众宾客都不敢过于喧闹。拜完堂,新人送入洞房,多尔衮的身子早支持不住,也不过再强撑着喝两杯,明日就搀扶着他,转出前厅,缓缓走向他的书房休息。
过来给多尔衮敬酒的人太多,明日看多尔衮强撑着,刚才就替他多喝了几杯,此时也略有一些醉意。夜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着烟花爆竹的味道,掩盖了夜色中的满园花香。
明日穿着大红织金蟒龙云罗衣,原本端丽的容貌显出几分妩媚。
“没有想到吧?你欧阳公子有朝一日也会坐在高堂之上,看着孩子成亲。”
明日缓缓说道:“多谢你。”
多尔衮低下头,看到明日扶着自己的手腕,神色虽然沉静,眉眼之间却隐然担忧,
“你原本医术高明,当年还是你救了我的命,才让我多活了这十几年,你我之间何需言谢?现在,……想必你也试出来了,我快死了罢?”
明日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吃药?”
“这也看出来吗?我不爱吃药,再说,药医不死病,我活到头了,吃什么药也没用,还不如不吃。”
说到这里,多尔衮弯着腰,低低地咳嗽,双眼紧闭。明日扶着他的肩,看到回廊底下匆匆走过去一个人,便喊了一声,“你过来。”
那个人似乎僵了一下,走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戴升。”
“好,戴升,马上送两碗醒酒汤到我书房来,要温的。”
戴升看了眼明日,答应一声,转身要退下时,又回头看了看多尔衮。
书房的门掩上,稍微隔断了外面的欢声鼎沸,不过烟花爆竹的味道还是呛得人难受,但好在明日的书房原本就燃着清香,稍微坐了一会儿,两人都觉得比方才在外面缓解了一些。
多尔衮靠在榻上,明日接了醒酒汤就让戴升还是去外面招呼客人了,他自己喝了半碗,又端起另一碗,徐徐坐到多尔衮身边,慢慢喂多尔衮喝下。
不知过了多久,多尔衮渐渐觉得意识清醒,但身上却更加无力,睁开眼睛,看到明日手指微微发颤,抚上自己的眉眼。欧阳明日的神情淡淡的,可眼睛里温柔无限。
多尔衮大惊变色,“不好,是迷香!”
明日手上的碗掉在地上突然打摔了。
多尔衮猛然要站起来,但毫无力气,又跌了回去,明日下意识要扶他,但自己也是毫无力气,跌在了多尔衮身上。
此时,多尔衮连抬手推开明日的力气也没有了,明日也知伏在多尔衮身上不对,但同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房门轻轻打开,多尔衮和明日都看见来人,是戴升。
灯光底下,戴升面带微笑的样子显得很诡异。他轻轻抬起明日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轻快地伸出手,解开明日的衣裳。
多尔衮惊道:“住手!”
明日轻微挣扎了一下,戴升冷冷一笑,就将明日抱上榻,又伸手去解多尔衮的衣裳。
“你,你是谁?”多尔衮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戴升不说话,拿起多尔衮的手,放在明日的腰上。
“你们很高兴吧?洞房花烛?哼,真好,真是高兴,……我让你们喜上加喜。”
做完这一切,戴升从容退出。就好像安排好了一样,不多时,房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然后书房的门被推开,一袭黑色披风,手上还抱着一坛酒的福临大步走了进来,“先生,朕来给你道喜啦~!顺带着也来见识见识大婚是什么样子的,反正过几天朕也要……”
刹那之间,福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怔了半天才猛然反应过来,转过身挡住后面的人。
多尔衮和明日听到“砰”的一声,门被福临关上,一行人连同福临自己同时都被关在门外。
脚步声伴随着福临远远的一句“今晚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都渐行渐远了。
书房又恢复安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安静。
晨光淡淡,天终于亮了,明日终于缓缓地动了一下手,拿开多尔衮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起身穿上衣服,多尔衮也缓缓坐起。
药效还未全部褪尽,两个人的脚步都有些不稳,明日轻轻地扶着多尔衮走出去。
一切都安静得诡异。
戴升是谁?没有人知道,袁溪查过,一千所洪府大宅、上百家洪府的铺子,并没有一个叫戴升的下人。既然这个戴升能够在洪府如入无人之境,那么不管他是谁,都不可能轻易被抓住,多尔衮的命令,官府连续几天的缉拿,不出意外,都是一无所获。戴升好像凭空消失了。
多尔衮自己也没有能够等到惩治恶人的那一天。举朝震动,多尔衮不行了。
再怎么挽救,多尔衮终究撑不住了,建立了不世功勋之后,他的王府空荡荡,依然冷清,没有一子半女在身边送终。
“一将功成万骨枯,我杀了太多人,该有此报应。”多尔衮笑了笑。
行森双掌合什,长颂法号。
站在他的床前,厚重的锦被压着腐朽的人。明日望着多尔衮出神。
成明拉住多尔衮,“早说你没胆量,即是这样何苦当什么摄政王?又要攻城掠地又要让人猜忌,不难死也得愁死,小皇帝真不是个东西,恩将仇报,我好恨,当初在盛京就不该帮你……”
“不是福临,是朝庭,是我挡了别人的路了,我和皇太极以杀伐得天下,但福临懂得以仁孝治天下,当年你帮我,是帮对了,我现在死去,也没什么好怨恨的了,大清的江山在他手里,我放心,……我本功高震主,大臣们骂我是当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是名副其实的,反正要死了,世人再骂,我也听不到了,我唯一担心的就是福临心慈手软,将来驾驭不了八旗的功臣们和他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叔王们,……”
“他还不够狠呀?他的动作不少了,提拔他的亲信,打压你的人。”
多尔衮,“他若是够狠,就该把我挫骨扬灰,震慑八旗权贵。”
成明吃了一惊,“你,你……”
明日似乎也有些惊讶,抬眼望着多尔衮,却没有说话。
多尔衮两眼望着明日,“你,你,我们,说不清了,……”长长一叹,“我要解脱了,你,你好好活下去罢,你总唤我齐王,那么你就好好活着,算是让我这个做了鬼的齐王对他有个交代。”
明日看着他,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行森拉着明日退了出去,只留下成明与多尔衮两个。
成明哽咽,“你这个混蛋,骗老子娶媳妇!你明明知道我多不愿意,可我还是听你的了,为的什么?还不是想让你开心,叫你多蹦跶两天,结果呢!……早知道我还折腾什么呀?”
“不要再任性了,好好过日子罢,你,……我,我不能,照应,你们,了……”
成明终于放声痛哭,“你混帐!你无耻!你再犯贱啊!不就是想看我为你伤心为你哭嘛,你做到了,睁眼看看罢,你做到了……”
门外的行森听到哭声,知道已经去了,正要携明日进屋,忽然看到明日一手抓着门,扭过头,嘴里吐出浓郁的血来,夹杂着碧惨惨的血色令人发寒,可他的脸色却是平静的。
多尔衮溘然长逝,拱手天下,权倾天下,最终逃不过一抔黄土掩风流。
……
多尔衮撒手而去,似乎带走了许多,洪先生为他伤心呕血,太后也伤心憔悴。
福临到“慈宁宫”问安,沉静地看着太后那双肿得像核桃的眼睛,看来哭得不轻,不知先生可曾哭过?
“福临,你,你跟踪我?”
“不是,我猜的,现在你自己承认了,……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最后一面了,是该见见,告个别,恩怨两清,”福临的声音很低沉,“其实那天晚上儿子梦见多尔衮了,他站在跟前一直看着朕,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就是不说话,然后儿子就醒了,底下人一会儿来报说他去了,……额娘,……罢了,不说这个了,额娘,儿子想跟您商量个事。”
“说。”
“儿子觉得董鄂氏温婉贤淑,可堪母仪天下。”
“福临,跟蒙古亲贵联姻是先帝与他们立下的盟誓,这事儿没商量,你已经把婚期推了两次了,还是快点了这事罢,不要再妄想别的了。”
“可是儿子听说了,她任性刁蛮!”
“那有什么?你要驾驭天下,还降服不了一个任性刁蛮的女人?”
“好,那好,那就娶!马上就娶!来人,让礼部挑个日子,朕等不急要驾驭天下了!”
“福临!”
……
……从此以后,生死无话,他日黄泉再见,彼此儿孙满堂,……原来我们相守十年的情份,也不过如此而己。一滴冰凉的泪水落下来,福临抬手拭去。
两个人再见面时,福临大婚。
北京城的寒冬,万物萧瑟,居然沿路铺满牡丹花瓣,锦障逶迤,宫装美婢临风而立,捧香花,持金炉,如同仙子。入夜之后,满路金灯,琉璃灯,光华灿烂,排成一线,直达天阶,公主的凤辇,珠帘转华,所过之处,香熏醉人。
说不尽的皇家气象,人间富贵。
他的目光穿过千年光阴,望着万人中央的他,盛妆绮丽,喜结连理。
丝竹奏起。烟花满天。明月如勾。
一双新人举杯,满座欢饮。
隔世的灯火阑珊,而往事兵临城下,他还能不动声色,饮酒做乐。
福临在一堆贺礼当中找到他的礼物。
沉静的木盒子里装着苍老的宝剑——蛟龙剑。
……
那很久之后的一天晚上,吴良辅亲自到洪府。
淡淡的月光下,他独自坐在湖心的画舫里。
现在进宫?夜已经很深了。
公公,福临怎么了?
主子没事儿,好着呢,他就是想见您,又怕夜里不安全,让奴才巴巴儿地带着侍卫来接您呢。
吴良辅领着明日,含着笑,主子这会儿在“乾清宫”,“乾清宫”您明白么?就是主子的寝宫,不是皇后的“坤宁宫”,所以……,吴良辅看着明日,所以呀,主子有好一段时间了,还是住“乾清宫”。
明日点点头。
看来,奴才没有说明白呢,吴良辅笑了笑,奴才就是想说,主子是有皇后了,可是呢,他,他有些话,还是只和您说。
明日点点头。月光如水,照在他的脸上,是沉静如水的模样。
吴良辅叹了口气,推门之前,又悄声说,别惹主子生气,啊?他好几天没睡了,总是做恶梦。
什么恶梦?
说是梦见先生你哭了,他伸出手,捧着你的眼泪,可是发现你其实没有眼泪,……
明日站在大殿外面,没有说话。
里面传来声音,吴良辅,是你吗?快请先生进来。
烛光下,福临还在忙碌,汉臣往往才华横溢,连他们的奏折都是那么的引经据典、旁征博引,看得福临头大。
福临从书案后面走出来,有些客气,有些紧张,先生,你、你来了,……请坐。
窗外夜色浓重,灯影下,两人对面而坐,互相打量。
一恍大半年没见了,……先生,想朕,不是,先生想我吗?
想着想着就忘了。
一句话,福临真的笑了。你就没有想过要进宫来看看我吗?
我没有可以教你的了。
有的有的,《资治通鉴》还没有讲完。
是么,……那现在要讲么?
明天罢,现在我们说点别的,你有话和朕说吗?
明日端着茶杯,低头细想。
你没有,那朕来说罢,躺着说。福临微笑,拿下他手中的茶杯搁回桌上,两人携手走到床边。
福临,你今天说话很奇怪。
哦?怎么说?福临抬眼望着他。奇怪吗?也许。当年牵着先生衣袖的孩子如今长大娶妻,是个堂堂男儿汉了。
明日摇摇头,微微一笑。可能是很久没有见面,我忘了你以前的样子。
你,……你要再忘记我,朕就……
福临嘿嘿一笑。
嗯?
就这样,……说着抬手解开明日的发带,张开五指顺着肩背滑落。真的很好看。你还记得那年皇后,当时还是小格格,她进京跳舞,就是那天你被豪格和范文程算计了。我还记得,那天我跳进窗去,一眼就看见你披着水一样的头发,一袭绢衣,满身活文,如水之波。朕印象特别深,所以蛮喜欢你这样的。
你要我以后这样?
在朕面前才这样,在别人面前不行。
明日点点头。
福临躺外面,明日躺里面,但刚要躺下,明日又半坐起来,看着床单。
原来那幅“花开富贵”呢?
这你倒记得清楚!不喜欢这“龙凤呈祥”吗?
不喜欢。
那明天还让人换回来就是。
福临拿起铺陈在床上的头发,握在掌心。大婚那天晚上,朕就和皇后闹不快了。不知怎么,朕看见那鱼,忽然想起你不爱吃鱼,就心神不宁的,于是合卺宴吃得就沉闷了,她就怨朕不理她,第二天跑太后那儿告状去了。朕就被太后叫过去训,结果才知道,她不止为吃饭,还趁朕睡着,动了朕的衣物,把朕的荷包打开了,发现里面有一缕头发,不得了,硬说朕嫌弃她,在大婚上带着别人的青丝,然后说她要回草原。
明日听着,马上说,她回去了么?
没有。咦,朕以为你要问那头发是谁的。
谁的?
你的呀,朕,不是,我六岁的时候拿“蛟龙剑”从你头发上割下来的。
蛮久的,都旧了,还要么?你再剪去就是了。
咳~~那不一样。福临一脸受伤地搂住明日,手指滑过他单薄的肩。这么大的皇宫,没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和你说,…………可说了,又和没说一样……
明日忽然一侧头,鼻子擦过福临的额头。福临抬起眼,忽然望住他的眼睛。
别动。福临伸出两指,扣住明日的下颚,慢慢地靠近,有些紧张地喘着气,轻轻地吻在他唇上。他小心挑开他的牙齿,舌尖探入。
很深的纠缠。绵长的呼吸,绮丽的锦被,轻轻颤动的帷幔金勾。
福临抵着他的额,缓缓亲吻,渐渐嘴唇凑到他的脖颈上,手指也沿着他的脸颊滑向他线条完美的脖颈,伸入衣襟……
……可以么?
明日睁开眼睛。
……,真的很平静,你的眼睛……,真是,朕真是坏人,恶棍,有了一个还想要,还是老师,……我是天底下最坏的坏人!福临双臂紧紧抱住他。睡罢。
……福临。
嗯?
你抱的有些紧,……我不习惯。
哦。
先生,……如果,我死了,……你会哭吗?
没有得到回答。明日睡着了,好像睡得很安稳,但是福临一夜没睡好,…………我死了,你会不会像为多尔衮伤心那样,也为我伤心难过?这话终究没有问出口。太多的事情,福临已经不敢问了,那天晚上他和多尔衮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不介意,不是不计效,而是福临渐渐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晨曦微现。帷幄上的金勾轻轻晃动。
明日侧了侧身子,睁开眼睛,转头看到福临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睛布满血丝。
朕又做那个梦了,……
福临,是不是,朝政不顺利?……
不是。福临笑笑,脸色暗淡,自言自语,真后悔,你怎么会是我的师傅?
你不喜欢?他吃了一惊。
不不,朕就是喜欢你,才不想当你的学生,很喜欢很喜欢你。
……你很难过的样子,福临,出事了吗?
没有,……有,……要、要选秀了……
……
选秀是祖制,宫中有了皇后,还得充实后宫。太后和皇后主持选秀。皇后极为郁闷,不过也有些幸灾乐祸,因为福临在选秀上和太后起了冲突,为的是董鄂氏乌云珠。太后忌惮颚硕是豪格的旧部,不是很乐意留这样的人在福临身边,可福临却对一众美女视而不见,偏偏在乌云珠这件事上,太后怎么说,他怎么反着来。
她阿玛是她阿玛,关她什么事?这不公平。
太后气道,她阿玛犯了事!谁也不知道她在你身边是何居心,还有,你得记着,你是皇帝,你身边服侍的人都得是干干净净的,将来我大清的小皇子小格格们才能干净。
皇阿玛不还把给他端洗脚水的小宫女给睡了?后来还给朕添了个妹妹,嫁给蒙古王爷了。
你闭嘴!!那是他、他喝多了!
那,是不是朕喝多了,把乌云珠睡了,这事儿就成了?
于是,太后那两只花团锦簇的花盆底相继飞出,福临被砸跑了。
皇后躲在窗底下差点笑死,然后就笑不出来了。福临越坦护乌云珠,越是说明他喜欢这个女人,那将来是会分宠的。意识到这一点,已经迟了。太后毕竟还是退让了,乌云珠被选中。
脂粉堆里的战争,皇帝染香而不沾衣。
皇帝的冷落,让皇后变得愈发专横霸道,一肚子熊熊业火憋不住,于是每天打骂宫人撒气。福临听说,连原先可怜她背井离乡的心思也淡了。
冬雪飘落,寒梅绽放的一天,福临和董颚妃乌云珠在亭子里煮酒弹琴赏雪。满园红滟滟的寒梅衬着白雪,格外诗情画意。
明日走进园子的时候,看见福临抱着琵琶,跷着一条腿在和一名女子说话。他们的表情看不是很清楚,但宫装丽人亭亭玉立在他身帝,低头浅笑,纤指拈花,眸光顾盼,是面对爱人才有的情意绵绵。
明日紧了紧双手,转身要离开,听到身后传来琵琶的曲音,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他知道,那是《蒹葭》。
红梅伴着飞雪,阻隔了视线。隐约看见福临从琴弦上抬起头,与丽人四目相望,眼角满是爱怜。
他还守着一成不变的容颜等他,却见他伴着如花美眷,郞情妾意,弹弄他们当年喜爱的乐曲。
明日踏着雪离开,却被人拦住。
先生,你来啦?小太监是福临的贴身宫人,认得明日,连忙打个千,行礼。
这是福临要的《楞严经》,行森大师抄写的,你交给他。
嗻,先生,您这就走了?
嗯。
小太监打个千行礼,倒退两步才转身走向亭子。
福临看见了,按住琴弦。爱妃,你先回去罢。
等乌云珠走远,福临贼兮兮地一笑,怎么样?皇后看见了没有?
看见啦,奴才躲后面,看到皇后怒气冲天,估摸着又要惹事了。
气死她~让她惹事罢,惹越多越好,早晚额娘都受不她了,朕就让她回她的草原去,……你手里拿的什么?
经书,洪先生刚送过来的。
什么?福临猛然站起来。他刚才来过?
是呀,奴才请他过来坐坐,他说不了,就走了。
他,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却转身避开,福临心中有说不清的气闷,和惊喜。他会避开,……他会避开,……他为什么会避开?他还是在意的罢!他是清醒的吧?!可居然就这样走了,也不给人机会解释……
又来了又来了,灭哈哈哈~
话说写这章的时候真的难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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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洞房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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