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婚姻》戚明宋

36、第 36 章 见面邀约

　　一年一度的高考在热烈的盛夏中来临。今年的温度比之往年要舒服一些，没有声嘶力竭的蝉鸣扰人心烦。

　　高考前一天晚上储乐翡收到秦恪寅发来的微信，让她放平心态不要紧张，告诉她自己接下来一周要去国外出差。

　　因为不知道高考结束储乐翡是否会立刻跟外公外婆返回锡城，秦恪寅在微信里表示希望她在高考结束后能在海城多停留两天，自己要对她说的话想在第一时间告诉她。

　　对于秦恪寅不能来到现场储乐翡是清楚的，即使他不去国外出差，也不合适直接过来陪考。
　　储乐翡回复秦恪寅一个表情包，可爱的小兔子在屏幕上乖巧地点了点头。

　　夏明辉和储瑜因为工作繁忙没有办法抽出时间来陪考，只在前几天吃饭的时候口头叮嘱了一些话，无非是让储乐翡好好考试，考取一个优异的成绩。
　　储乐翡早就习惯，本来她也没有抱着两人会来的希望。只要外公外婆陪在她身边就足够了。其实储乐翡觉得即使外公外婆不来陪考也没什么，这种天气对于老人家来说有些难熬。

　　但是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陪着，外公外婆不想孙女出考场是孤零零一个人，执意要等在考场外面。

　　储乐翡不是一个面对大型考试会紧张的性格，就算是遇到难题也不会慌张，她知道越是慌张越是影响思路，甚至会影响后面的考试。

　　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科目的铃声落下，为期三天的高考很快拉下帷幕。储乐翡觉得肩头似是卸下了一块重石，心底里最先冒出来的是一句如释重负地感叹：终于结束了。

　　结束了高考，似是也结束了在夏家难以喘息的生活。

　　外公外婆等在考场外，储乐翡脚步加快，像是脱离牢笼的小鸟一样欢快，高高兴兴飞进最亲近之人的怀抱。

　　随着高考结束，夏明辉和储瑜似乎也不忙了，打来电话说订好了餐厅，让储乐翡和外公外婆晚上一起过来吃饭。
　　储乐翡当然是不想的，不过大人之间的情谊复杂，即使外公外婆不待见夏明辉，明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笑着答应了。

　　吃饭的话题自然是围绕着储乐翡的，成绩还没出来，夏明辉像是有十足的信心，已经开始给储乐翡物色学校了。

　　储乐翡有些食不知味，皱着眉头没说话。夏明辉的控制欲太强，让她反感。即使相处已久，对于夏明辉这个毛病她早已知晓，储乐翡还是不能淡然处之。
　　外公外婆笑着转移话题，意在提醒要尊重孩子自己的意愿。说选择什么学校还是要等成绩出来才好说。
　　夏明辉不知是没听出来两位老人的言外之意还是故意不接茬，依然固执己见，认为这根本不是问题，以储乐翡的成绩还能考不上海城大学么。

　　“我没说一定要留在海城读大学。”储乐翡终是忍无可忍，出声打断了夏明辉的一言堂。

　　夏明辉觉得储乐翡头脑实在不清醒，也不懂她在执拗些什么，或者她就是单纯在跟自己作对，自己说什么她都是这不愿意那不愿意。

　　夏明辉认为这段时间自己已经让步很多，为了不影响储乐翡的高考，自己对她已经算是放纵了。本来以为储乐翡能多少知道些自己的良苦用心，收敛些倔驴一样的脾气，没成想越是放纵她越是肆无忌惮起来。

　　“不留在海城你想去哪里？海城大学的服装设计是全国最好的。”夏明辉脸色微沉，显然是对储乐翡浑身长满刺的不满。

　　储乐翡没看他，能听出来夏明辉的语气有些上扬，带着点生气的前兆，但她就是不想顺着，“最好的不代表是最合适的。”

　　“什么意思？”夏明辉不轻不重地放下筷子，背靠椅背看着储乐翡，想听听她的解释。什么叫最好的不代表最合适的，读大学不是挑选衣服，要选择合适自己的。当然是选择最好的学校。

　　夏明辉越发觉得储乐翡在无理取闹。有些后悔这么长时间自己对她的放纵。

　　储乐翡不是不想报考海城大学，诚如夏明辉所言，海城大学的服装设计是最好的，她自然是想选择最好的专业，而且也是她喜欢的专业。

　　如果海城大学不是在海城就好了。储乐翡在之前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如若真的能考上，那是选择留下读最好的专业但要被夏明辉管着，还是选择一个比较好的专业可以远离夏明辉的控制。

　　而且现在跟以前还有个不一样的点是，她在海城有了喜欢的人。这座城市于她来说不是全无意义的。
　　今天看夏明辉的态度，心中的天平稍微倾斜了一些。现在通信那么发达，就算是异地也不会有很大的影响吧。
　　虽然不能时时刻刻想见面就见面，但即使身处同一个城市，大家都挺忙的，也不能做到时时刻刻见面。

　　“成绩还没出来着什么急？”储瑜的语气冷淡，在安静的包厢里响起，她没看任何人，只是单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读什么学校选什么专业，还是看她自己吧。”

　　夏明辉有些不赞同地看了眼储瑜，知道她对小女儿关心甚少，可能连女儿喜欢什么都不清楚，“小翡一直就想念服装设计，海城大学是最好的选择。”

　　储瑜短促地笑了下，看向夏明辉的眼底有些冰冷，话也是很不客气，“你认为的最好的，她不一定那么认为。怎么总是那么爱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你这毛病能不能改改？”

　　夏明辉被堵得气血翻涌，不再有心情强迫女儿给个解释，把矛头直指妻子。
　　眼看着两人说着说着要吵起来，外公外婆出声制止。他们以前也会在两个老人面前吵架，最开始老人还会劝说几句，后来次数多了他们也就懒得管了。

　　最初几次爆发争吵的时候老人劝过女儿离婚，这样耗着已经没有意义。储瑜当时说他们现在的关系耗着比离婚更好一点，她没法向父母解释清楚其中的利益纠葛，只让他们不用管。

　　晚餐最终不欢而散，储乐翡送外公外婆回酒店，在酒店待了很长时间。把自己想在海城多留两天告诉外公外婆，她的理由是外公外婆来一趟自己还没陪他们好好逛过海城，想着带他们玩两天再一起回锡城。
　　两个老人自然是二话没说高高兴兴地同意了。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回锡城是储乐翡之前就跟夏明辉说过的，夏明辉也答应了。这次他没有再提出什么异议，填报志愿之前他都会适当地松一松风筝线，不然以储乐翡的执拗，他担心填报志愿的时候会出什么岔子。

　　即使今晚储乐翡说不一定留在海城，夏明辉也并没有太过担心。她这边的思想工作不通，还有外公外婆那边。
　　老人家凡事都以外孙女为先，知道外孙女喜欢服装设计，那肯定是希望外孙女能选择最好的学校，而不是因为这些那些微不足道的原因放弃海城大学。

　　这些话夏明辉知道就算自己不跟他们说，他们也懂，会好好劝储乐翡的。
　　他做了储家几十年的女婿，跟两个老人接触不算多也足够了解他们的脾气秉性。有些人接触几次就能摸出性格底色，更何况他们那个年代的人都是以孩子为先。

　　——

　　储乐翡带外公外婆在海城玩了两天，期间收到秦恪寅的消息，告诉她国外的公司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处理完，可能要晚回去。

　　储乐翡心底有些失落和害怕，她不知道为什么，第六感告诉她也许这次跟秦恪寅的见面不会特别顺利。
　　储乐翡很少会触发第六感，都说女生的第六感很准，她一次也没有切身感受过。这一次她突然懂得了那是种什么感觉。
　　人就是这样，越是在乎什么，越是诚惶诚恐。越是接近幸福，越是害怕这只是一场泡影。

　　外公外婆已经在海城待了许多天，老人家表面上看起来玩的很开心，其实储乐翡知道他们是想回去的。毕竟在一座陌生的城市，即使有亲人在身边也会不舒服。

　　储乐翡打算再等几天，让外公外婆先回锡城，理由给的是自己要和好朋友一起玩几天，她马上就会飞国外旅游了。
　　这话不假，前天林寒语约了储乐翡出来聚一聚，几天后她会跟家人一起飞国外。她的意思是趁着高考分数没有出来前先放肆地玩一玩，等到分数出来可能就不会玩的那么潇洒了。

　　知道储瑜他们工作繁忙，在离开海城的时候外公外婆拒绝了储瑜要开车送他们回去的提议。储瑜想让助理送父母回去，也一并被拒绝了。
　　海城距离锡城不远，高铁便捷又快速，两位老人也不是全然不懂如何乘坐高铁的，他们对于流程早已烂熟于心。

　　一早送外公外婆去高铁站后储乐翡便打车去跟林寒语约好的地点，两人打算先吃早饭再去游乐园玩。今天一天两人都会在一起。
　　海城能玩的地方实在已经玩遍了，但是跟好朋友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都是开心的。

　　林寒语问储乐翡有没有想好填报哪个城市的大学，储乐翡有些犹豫，说暂时还没考虑好，等到分数出来再说。

　　林寒语对储乐翡的成绩很有信心，名牌大学任她挑选，只看储乐翡自己想去哪里读书。
　　夏明辉对储乐翡的这种自信让储乐翡不舒服，而这个人换成林寒语，储乐翡就笑了笑，没有任何的不适。

　　傍晚分别的时候林寒语把两人拍的合照发给了储乐翡，储乐翡是一个不爱拍照片的人，若不是林寒语拉着她可怜兮兮说认识那么久两人都没有合照过，储乐翡也不会同意拍照。

　　明明是很上镜的一张脸，但储乐翡就是不怎么愿意拍照。在镜头里她总是会下意识的特别紧绷不自然，需要别人抓拍才能自然一些。
　　把照片保存下来，储乐翡跟林寒语告别。林寒语有些依依不舍，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若是顺利的话，两人都选择在海城大学读书，那下次的见面就是开学。
　　不顺利的话……那可能性就太多了。

　　跟林寒语分别后储乐翡一个人慢慢在路上走，高考结束后学生们都出来跟朋友们见面放松，疯玩的劲头像是要把三年高中缺失的快乐一次性补回来。
　　路边的咖啡店甜食店餐饮店到处可见三三两两的高中模样的学生。
　　可能是刚刚经历过高考这座大山的重压，储乐翡总是能从人群中一眼看出哪些是解放的高三生。他们脸上的笑容比其他人的要强烈很多。

　　夕阳的最后一缕残光消失在天际线，很快暮色便会降临。马路上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迟迟没有出现的蝉不知道何时破土而出的，挂在树上偷懒地叫唤着。

　　在海城待了五天，没有等来秦恪寅回国的消息，等来了秦恪寅的母亲秦珺澜的见面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