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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五十八章 忽落人间梦一场 林溯刚答应 ...

  •   林溯刚答应接手善堂账房的事务和那一万两的银钱没多久,萧婉清就又将一只荷包塞到了她的手里。

      林溯掂量着那只荷包,里面装了不少碎银,而且荷包的样子看起来眼熟极了。

      不一会,林溯就认出了那只荷包,那是萧婉清昨日买烧饼和馒头的时候用的,于是她看向了萧婉清:“小姐……”

      “嗯?”萧婉清就趴在林溯坐着的那张桌子前托着腮看着她笑。

      “这是什么?”林溯举着那只荷包无奈地问道。

      很奇怪,她明明知晓那里面装的都是银两,却还是这样问自己,于是萧婉清便也装作了什么都不知晓,回答道:“银两啊。”

      林溯苦恼着微蹙起了眉头,她能不知晓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吗?只是小姐为何又要将她自个儿的钱也交到她手里来?

      萧婉清瞧她一脸不解的样子,收起了托腮的手,起身又往她身边的位置坐了一格,便向她道:“你忘了我昨日说过的,要将自己所有的钱都交给你保管吗?”

      “记得……只是……”林溯犹豫地托着那只荷包,小姐就这样将自己的全部家当都交到了她的手里,这份重量,也问问她受不受得来。

      也就在此时,萧婉清又往她身上靠了一些,姑娘纤柔的指慢慢向上揉过了她的指背,将其摊开的五指合拢,牢牢摁住了那只躺在她手心里的荷包。

      “阿溯,你知晓的……我以前喜欢花钱乱买东西,可现下我最缺的也是钱,我将它交到你手里,请你替我保管它,也是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你看……我都这样求你了……你难道还想要拒绝我吗?”

      说着,姑娘竟然有往前凑近了一些,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好像充满了委屈。

      林溯看不下去了,她抿了下唇,随即便躲开了萧婉清那样诡计多端的视线。

      “我知晓了……”

      而萧婉清看着她那副欲说还休,又羞地好似要滴下水的眼眸,心生怜惜,于是她伸手环了一下那人的脖颈,往她侧脸落下了一个极为轻柔的吻。

      林溯呆住了,她怔然望向眼前的人,逐渐伸手摸上了方才被姑娘吻过的面庞。

      萧婉清收回手,低低抿着唇笑,她的表情也和方才没有任何区别,只是那双眼睛含了很深很深的笑意,藏在一片湿润的水泽之下,接着她又缓缓站起了身来,温热的指腹最后蹭过了那人的袖口,往她肩头点了点。

      而后姑娘的青衣与她擦身而过,林溯抓着那只荷包转过身去,萧婉清已经走到那扇敞开着的房门口了。

      春景之下,她青簪柔静,双目灵悦,耳边玉饰轻摇,散射着亮眼的光,大大方方地冲她笑了一笑,然后什么都没有说,扶着门扭头就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林溯想要起身追上去,可她没有找到这么做的理由,就算她真的追的追上去了,找到萧婉清,也不知晓该能问她些什么。

      她刚才似乎抓住了那么一丝春的痕迹,却又放任她从指尖溜走了。

      在那之后,萧婉清就去找父亲了。

      以往无事不登三宝殿,萧婉清好多年没像今日这样毫顾忌地叩响父亲书房的门了。

      萧鼎见到门口进来的姑娘,偷偷摸摸的好像一副贼样。

      萧鼎随即就清了清嗓子,放下了手里的卷轴,意思是不用躲了,我看到你了。

      萧婉清这才调皮地笑了笑,挺直了背,从门后边走了过来。

      她进来时,手上还端着一盘模样怪好看的糕点,放在了父亲面前的书桌上。

      萧鼎看向了身边这个好似无事献殷勤的姑娘,默默瞧着她又在一旁坐下了。

      接着萧婉清指了指他面前的那盘糕点道:“父亲,这些是阿溯特意给您做的,您尝尝看合不合您胃口?”

      萧鼎挑了挑眉毛,看着眼前漂亮的糕点,那丫头整日里就喜欢舞刀弄剑,糙手糙脚的,居然还会做这种东西?

      但没办法,东西是闺女端过来的,萧鼎就算不喜,也得给闺女面子。

      于是萧鼎就抬手拿了一块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丞相大人竟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倒也不是觉得太好吃,而是这股味道,实在太熟悉了。

      “这是什么?”萧鼎问道。

      “这是母亲往日里常做的杏仁酥。”萧婉清笑着低下头,提来了一旁的茶壶,为父亲又添了一杯茶递了过去:“父亲,可还喜欢?”

      萧鼎举着那只咬了一半的杏仁酥觑着她,怎么又仿佛看见了萧时易给他挖坑时的影子,这兄妹俩算计起人来还真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姑娘耍计俩的时候,总要比男儿瞧上去更加讨人喜欢罢了。

      萧鼎轻哼了一声,将那杏仁酥放了回去,便道:“没你母亲做的好吃。”

      萧婉清突然装出了一副觉得伤心失落的神情,叹着气,伸手就要将那盘杏仁酥端走了:“既然父亲不喜,那女儿就只好将其拿走了。”

      “放着。”萧鼎连忙睥了她一眼出声道:“谁说不喜欢了?我只是说没你母亲做的好吃而已。”

      萧婉清冷不丁又被吓地抖了下手,松开那只盘子的时候,连里头摆着的杏仁酥都滚下来了一颗。

      后来姑娘看了会盘子里那颗掉下来的杏仁酥,转而又欣然地望向父亲笑道:“那父亲若是喜欢,女儿日后天天都让阿溯给您做可好?”

      萧鼎将她从头到尾的动作都收入了眼里,他这闺女从小就鬼精鬼精的,也不知晓她现在又在打什么主意了,于是萧鼎重新拾起了桌上的卷轴看了起来,接着道:“太麻烦她,倒也不必了。”

      天渐渐暗了,用过晚膳后,萧婉清就坐在院里的那根石凳上,望着池边那棵逐渐繁盛的桂花树。

      树叶簌簌地响着,月光明亮透过枝丫落在院内清冷的石阶梯上。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葱油面的清香。

      萧婉清笑着转过头去,就见着早上那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摆在了她面前的石桌上。

      林溯抬起头看向了她:“小姐,面好了。”

      晚上用膳的时候,萧婉清就看上去兴致寥寥,并没有吃多少,等下人将饭菜都收下去了,她才对林溯说,自己想吃她做的饭了。

      回来仅仅只是两天的功夫,她就想林溯在山上给她做饭时的味道了。

      于是林溯就去厨房挑了一些剩下的食材,给她做了一碗面,其实做这碗面的时候,她还稍微加了点别的心思进去,就看萧婉清看不看得出来了。

      萧婉清从她端来这碗面的时候,就已经猜出她的用意了,自己没有特意嘱咐过想要吃面,而这面的摆盘也实属用心,加的作料也都用的是吉数,寓意平安顺遂的。

      而看着这碗面,她也不由得想起了几个月前没为林溯过成的生辰宴。

      萧婉清接过她递来的银筷,便又问道:“你怎么……只拿了一双筷子啊?”

      林溯偏了偏头,一双不够吗?

      萧婉清就笑了一声,紧接着道:“你是觉得我看不出来,这是碗长寿面吗?”

      林溯交叠着手,在旁边坐下了,她偷偷摸摸想替小姐过十九岁生辰的事情,还是被看出来了,可这和有几双筷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是说这回的生辰也会受到她上回拒绝了小姐的影响,变得有些难堪呢?

      萧婉清就低下头,拿着那双子撩了碗里的一摞面出来吹了吹,就将它递到了林溯面前去。

      林溯惊愕了一下,连忙又往后仰了一些,摆摆手说:“小姐……我吃过了……”

      萧婉清仍举着那摞面道:“吃过就吃过了,再说,这又不是给你吃饱的。”

      林溯接着就叹着气坐了回来:“可小姐……这碗面是给你下的,这第一口要吃,也该是你先吃。”

      许是举地久了,萧婉清便将筷子先收了回来,搭在碗边,又敛着眸直接问道:“阿溯,你是不是想借着这碗面,替我补过了生辰?”

      林溯坐在边上,默默点了点头。

      萧婉清瞧着她诚恳的模样,轻轻笑了笑,接着又道:“既然是替我过生辰,那在生辰之日,是不是福星最大?所以你得听我的,我说这第一口给谁,就给谁。”

      林溯绞着摆在桌上的手,抬起眼来,看向了那就做坐在不远处的姑娘,灯火和月光同时都落在她身上,面前的那一碗面还在升腾着薄薄的雾气,一切都如梦似幻,好不真切。

      萧婉清又抬了抬手里的面,举到了她面前来,林溯低头看着那挂在银筷上浸着饱满汤汁的白面,轻舒了口气,伸手撩起了鬓边的碎发,俯身将它含进了嘴里。

      烛火打落在她吃面时垂落的眼睫上,月光掉进汤汁里,闪着银白色的光芒,投映姑娘望向她的双眸里,晶莹似饱含深情的泪。

      “阿溯,也祝你生辰快乐。”她说出了这句在除夕之后未能出口的话语。

      吃面的姑娘好似红了半边耳朵,愧疚润湿了眼角,她最终还是没能送出那枚挣扎挑选了许久的玉镯。

      萧婉清却看着她笑出了声来,林溯听见了,撩着耳边的发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那双勾人眼睛里瞪的窘迫和困惑都快溢出来了。

      等喂她吃完,萧婉清才从她嘴里收回了那双银筷,泡进了汤里,又重新撩了撩,那第二口才给了自己。

      林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陪着她,又瞧着她一遍遍将那只自己刚刚咬过的银筷撩着面送进嘴里,她又想起了自己白天被小姐亲了一下的事情,现在她知晓小姐为什么会问只有一双筷子了。

      林溯不看了,她将头转向了不远处的池塘里,盯着又发了会呆。

      没过一会,萧婉清见她不再盯着自己看了,碗里面也差不多吃光了,就抬起了头来,叫了她一声问道:“阿溯,我今晚能去你屋里睡吗?”

      林溯听到声音,转回了头来,但她并没有立刻回答。

      随后萧婉清就搅着手里那碗空了的汤面委屈道:“我昨天试过了……我一个人睡不着……”

      这回等她话音刚落,林溯就点头嗯了一声。

      于是萧婉清突然就兴高采烈地搁下了筷子,说是先回房里搬东西去了。

      林溯坐在原地目送她走远,转而看向了灯笼下放在石桌上那碗空了的面,起身收起了上边搁着的筷子,将碗也端走了。

      等她收拾完回来,就见到萧婉清站在她放刀的架子前看着什么。

      听到门外迈进的脚步声,萧婉清就转过了身去,看到她便问:“阿溯,我似乎好久没见你出门带过刀了。”

      林溯走到屋里,往桌前一站,就开始解下了身上的蹀躞带和皮套,回答道:“我有一直带着把小的。”

      萧婉清就看着她,慢慢向她走了过去。

      林溯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屋里多了个人,停下了刚要脱外衣的手,转头和萧婉清对视又打了个照面,便将才拉开的外衣又重新裹回去了。

      随后她若无其事地绕开了萧婉清,去边上取了一只灯台点上,坐到榻上看书去了。

      萧婉清便随手拨了拨她脱在桌上的那些护具,也走了过去,挨着她坐下了。

      林溯偏头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注意力又重新放到了书上,可她哪能真的将注意都转移走了,这样的日子她多久没有过上了?失而复得的空旷感之后,让她更加不能忽略存在于身边的这个人了。

      直到萧婉清柔若无骨地又贴到了她身上去,林溯才放下了书,转眼看到那姑娘趴在她肩头冲她颇有些狡猾地笑。

      “阿溯……我无聊……”萧婉清嘟囔着嘴说道。

      林溯低下头去,看着手里的书道:“那小姐……你要不要看会书?”

      萧婉清瞟了她手里的那本书一眼,便伸手摁住了那张被她放在膝盖上摊开的书页:“你这儿放的书,我都看了八百多遍了。”

      有那么夸张吗?林溯边想着,边又问道:“那小姐想做什么?”

      萧婉清看着她的脸,忽然就叹了口气,总不能这么早就睡了吧?想来她病好之后,回到家里,没点事做还真的是有些闲地慌,想起以往每日在善堂的时候,哪一次不是为了账目的事忙到深夜。

      林溯看出来她有些忧郁,便低下头来问道:“小姐是想回善堂去了?”

      萧婉清躺在她身上张口道:“倒是有些。”

      “那我们明日就走?”

      听到她这样说,萧婉清抬起头来笑了笑,初次去时,她还是孤身一人,这么几月来,这人已经会自己开口说要一起去了。

      “不急,再等几日。”

      林溯点了点头,过了一会,萧婉清也不说话了,她便指了指萧婉清压在她书上的手:“小姐,手……”

      萧婉清看了她一眼,便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收回了手。

      第二日清晨的时候,虽然萧婉清的病已经好了,但她似乎又患上了赖床睡懒觉的毛病,昨晚上还又抱着她蹭了一夜,林溯没有再去叫她,只是自己收拾好,就出门去了。

      今日府里大堂的前厅好像有些热闹,听路过的人说,府里来了位大客人,说是来看萧小姐的,还带了一大堆的礼物过来,妥妥一副上门提亲的架势。

      上门提亲?这么多的字眼里,林溯就独独揪住了这一个词,去年靖王来时,她就开始有这种忧虑了,而经过这半年,她越来越感觉到萧婉清能在自己身边的重要性,便不自觉地往前厅走去了。

      刚到了门口,她便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极为亮堂的呼喊声。

      ——“萧老弟!你当真不同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五十八章 忽落人间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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