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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三十四章 不思量 萧鼎走了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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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鼎走了之后,林溯收回了视线,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一身干净清雅的姑娘身上。
萧婉清坐在那里,神色晦暗,心事重重。
林溯也就没说话,静静地等着她。
半晌,萧婉清回过神来,眸中似乎有亮了一些,她抬起头见林溯在旁边坐着不动,就问她:“你不吃了吗?”
“我吃好了,小姐。”林溯回答道。
萧婉清看着她澄澈又清明的眼睛,突然一瞬间又觉得伤心了起来,觉得委屈,有一肚子的话想和她说,可怕说了之后心里还是会空落落的。
萧婉清躲了一下,才继续看向她:“阿溯……”
“嗯?”林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低落,俯身凑了过去。
萧婉清重新抬眸,那片眼尾轻颤的睫翼,如蝶一般落在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清澈的涟漪。
林溯的眼睛就是那片湖,她在闪动了几片波澜之后,又平静如初。
萧婉清看着她笑,于是问道:“那你吃完了,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林溯点头答应了。
她们出去之后,府里提灯的婢女要跟着上去,萧婉清便从她手里接过了那盏灯,让她先回去了。
林溯本想着上前去帮小姐提她手里那盏灯,被萧婉清拒绝了。
这会,她跟着萧婉清走在丞相府偌大的后院里头,脚下踩着石子铺成的路,唯一的光亮,就只有小姐手中那只灯笼。
入秋的夜风微凉,吹动脚边的蒹葭,松软的泥土上,一路都有她们走过时步伐留下的痕迹。
当脚底踏上木板,青衣拂过桥头,踢踏声清脆,姑娘举着灯等在桥中,伸出手去,凉夜的湖面浅浅映着那道摇晃的烛光,映出她身后慢慢跟上的人影。
林溯见小姐停下来了,便站到了她了身边等着。
萧婉清始终望着桥下那波澜不惊的湖面,望着那道在水里模糊不清的影子。
今日太多的事情,回想起来,亦不过二三句话,可姑娘的心事却像这填满园的月色,说也说不尽。
其耳旁的青玉,更像是一滴凝聚苦涩而落下的泪,熠熠生辉,却无人问津。
萧婉清好久都没有说话。
林溯甚至都赶了好几次耳边的飞虫,她都在桥边一动不动地站着。
最终,她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林溯赶紧看了过来,萧婉清提着灯笼,缓缓转过了身来。
“阿溯……”
姑娘开口,声音清晰如风中的摇铃,却又沙哑似雾般缥缈,一吹就散。
林溯认真地竖起了耳朵,只是听见她说:“你每日都这样陪着我,会不会觉得无聊?”
林溯听过便皱起了眉,觉得小姐这话说地很无厘头:“怎么会,小姐,你别多想。”
萧婉清看向她,那双眼睛印着她手里的灯笼,好像一条闪烁着星星点点光斑的暗河,于是她轻轻笑了一声,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道:“你有没有觉得,父亲已经很久都没有再教训我了?”
林溯听完,在那站直了想着,的确,以往小姐不过只是做错了一点小事,丞相大人都要大发雷霆,最少罚她抄不下十遍的戒律,可这半年来,不论小姐做了什么,哪怕是像今日这样出格的事情,丞相大人都没有再说过她什么了。
可丞相大人放宽了对小姐的管束,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小姐为何又会是这样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继而林溯点了点头,问道:“小姐,这难道不好吗?”
萧婉清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暗含情愫的眼睛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温柔而破碎,她嘴角牵起的笑容,让人不觉高兴,反倒有一丝的悲哀。
“大概,是好的吧。”萧婉清笑道。
林溯琢磨不透萧婉清的心思,她以前难过的时候也总喜欢一个人沉思,这些话也应该只是她众多考量里较为轻松的一个了。
林溯也宽慰不上几句,她暗暗低下了头,生怕说错了,又惹小姐伤心。
萧婉清转过头来看着她,大抵是猜出了她的心思,便转了个话题,笑着问她道:“你今日回来之后,怎么都没什么话想同我说?”
林溯抬了抬头,随即就又摇了摇:“小姐,我没什么事。”
“是吗?”萧婉清佯装怔色道:“那我且问你,你这一路上来的时候,季小公子都同你说了些什么?你才那样生气?”
林溯本就不是个暴脾气,能让她都露出那般神情,那这事定然非同一般,季小公子当真是有本事,能把林溯这样沉得住气的人都给惹生气了。
可林溯看了看萧婉清,动了动嘴却又闭上了。
她还是觉得这件事说出来有所不妥,便敛下了眸,什么都没有说。
萧婉清沉默地看了她一会,眸中渐渐泛凉,心里一紧,便就笑了声道:“罢了。”
不想说,就不说吧,自己也不能逼着她说,她今日也有些累了,没别的空余心思再去想这些了。
萧婉清又转头看向了脚底漆黑一片的水面,夜风吹动她身侧的长衫,手里灯笼的红光摇晃在她耳旁落下的青玉里,为其渡上了一层燎火。
林溯见状,遂还是上前了几步,凑到萧婉清身边,唤了声:“小姐?”
萧婉清敛了敛眸,藏起了眸中闪动的晶亮,没有看她,只是轻应了一声:“嗯?”
林溯叹了口气,绞在身前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小姐,我若是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萧婉清这才看向她,隔在中间的烛火晃在二人的脸庞上,姑娘笑道:“我对你何时有生过气?”
林溯略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嘴,低下了头。
萧婉清叹了口气,遂转身坐在了桥边的扶栏上,开口道:“说吧。”
林溯又偷偷看了她一眼,便跟着走近了几步,愤愤不平地道:“小姐,那季小公子白日里竟然妄言你与太子殿下有染,我气不过……就骂了他两句……”
萧婉清听完诧异,不仅是对她那几近愤恨的语气,也更是对她话语中的说辞,但紧接着萧婉清眸中又是几许欣然,片刻之后,她看向了林溯,林溯却对她的目光有些许闪躲,像是犯了什么事的样子,不敢与她对视。
“呵……”
林溯震惊地抬起头来,不知小姐为何要笑,这明明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萧婉清没忍住,这近乎无奈又高兴的声音是由心而发的,她自以为什么都想到了,可却唯独忘记考虑了自己,不曾想林溯是因为她才生气的。
而就这一件事情,她知晓了,明白了,便能让她方才心里的那些阴郁,都一哄而散了。
萧婉清抬起手来,轻轻拭掉了方才眼角来及不收回,又在此刻溢出的泪光。
林溯便以为她那眼泪,是笑出来的,可她不知晓这事究竟好笑在哪里啊?
过了一会,萧婉清揪着她那话想了想,心里还是觉得高兴,便又笑着问她道:“你气不过什么?”
林溯听到之后,在原地傻愣了好一会,她还是不明白这样的事情,小姐怎么就挑了一个最无关紧要的事情来问她,于是便慌忙解释道::“小姐……你明明和太子殿下没有任何关系,季小公子口不择言,竟妄图辱你清誉……我当然……”
“既然你都知晓,那季小公子只是妄言,这天下又无人敢传太子殿下的污言秽语,就自然不会有辱我清誉一说,你又为何会气不过呢?”萧婉清笑着打断了她,接着问道。
林溯骤然间合抿了唇,目光落在她泛水的碧波眸里,萧婉清的眼眸含笑,所到之处尽是柔意。
“我……”
林溯开不了口,此刻她心里想的事,也在这瞬间就都忘的一干二净,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而生气了。
然而就在这长久而沉默的对视间,却是萧婉清率先移开了视线。
林溯眸中的光一颤,竟是在小姐眼中看到了其一丝的慌乱。
萧婉清深深吐息了口气,长袖下的手拾紧了挂着灯笼的木杆,一股燥意直冲到了嗓子眼,她面颊微热,心也突突地直跳。
再看下去,她就真的心乱了。
林溯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又没眼力见地凑上去问:“小姐?你怎么了?”
萧婉清见她从一旁凑过来,盯着她那张自己方才凝视了半天的俊脸和那双冷艳勾人的眼睛,一时间竟是屏住了气,又不知所措起来了。
“喂!那边那两人!干嘛呢?”
桥头的湖岸旁正好走来两个提灯巡夜的佣人,指着桥上那处光亮喊道。
萧婉清心下骤然一慌,身上一抖,竟一下没坐稳,情急之间,她就拽上了面前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的衣服。
而林溯刚想回头去看是谁在喊,下一秒,她的领口就被猛地扯了一下。
反应不及的她也没来得及稳住身子,整个人撞上了萧婉清,于是一股失重感传来,她就和萧婉清一起掉到了桥下去。
扑通一声,落水的声音传来,湖水四溅,荡开涟漪,从远处看,就连桥上那盏光亮的灯笼也在瞬间熄灭了。
岸边的那两人顿时吓了一跳,他们原本只是想提醒一下桥上的那两人巡府的时候别开小差,怎想得到这一下,竟给人吓进了湖里。
这两巡府的人便急忙叫喝着有人落水了!快来救人!边连忙跑过去查看,待跑到桥边,这人拿着灯笼再往前一照,就映出了那狼狈跌落在湖里的两道身影。
这一看,差点没将巡府人的心脏给吓出来。
那人慌慌张张地喊了一声:“小……小姐!?”
怎么会是小姐和林姑娘……
萧婉清趴在那里轻咳着,方才那一下,她冷不丁呛了两口水,所幸这道人工开凿的湖水不深,林溯将她撑起来后,她即使趴在里边,水也只没过了腰际上的一点点。
林溯垫在萧婉清下边,同时撑着腰间的那把刀,方才掉下来的时候,她及时翻身接住了萧婉清,才没让她先落了水。
而现在她的头发也都湿了,顺着那张俊冷的面庞往下淌水,显然她是刚从水里出来,边上还浮着萧婉清手里松开掉下来的,浸水熄灭的灯笼。
这府里的人来得也是快,不一会,桥边就又聚集了好些个人影,那打头的又将灯笼往前挪了挪,就喊道:“小姐……林姑娘……你们没事儿吧?”
林溯摇了摇头,萧婉清便撑着她的肩膀回过头去看,见到府里的佣人,男人女人都有,她便将身子又往水里沉了沉,转回头来抱在了林溯被水全部润湿的肩头道:“没事,都散了吧,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任何人都不许声张。”
“额……可是小姐……”
“散了!”萧婉清又轻呵了一声。
巡府的人再三犹豫,便俯首点头,只在桥边留下了一盏灯笼,叫人都先撤开了。
周遭又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桥边那盏闪动着光亮的灯笼。
人群散去后,萧婉清便从水里又撑起来了一些,流动的水流声在这片寂静的夜里又格外明显。
林溯恍惚着看向了身上的萧婉清,她低着头,腰腹微曲着,青丝低垂浮在水里,如同一柔软的海藻,其浸湿的胸口也有些急促地起伏,旖旎而又多情。
林溯摸不透小姐的心思,听她方才的那一声轻呵,还以为她这次真的生了气,便小心翼翼地道:“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萧婉清没说话。
“你可以起来了……”林溯又道。
萧婉清抬眸,湿润的目光带着桥边的一丝光亮瞥向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水珠,这回便轮到林溯慌乱了,毕竟怎么说,若不是她刚才撞的一下,小姐也不会掉下来的,于是林溯挠着脸,往四下望了望,借此来躲闪萧婉清的目光。
可她的目光不凶啊,那温柔润湿的眼睛里含着深深的笑意,萧婉清盯着她看了半天,于是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她趴在林溯的身上又向前了一些,问她道:“那我若执意不起来,你当会如何做?”
林溯皱了皱眉头,看着小姐凑近的面庞,其肩侧被濡湿的领口竟在散发着一股颇为成熟的雪松香,林溯从喉咙底里发出一声为难的抗议,便萎声道:“小姐……你别闹了,天气已入秋,夜风凉,你再这样下去,等会儿又要生病了。”
林溯当然拿她毫无办法,小姐给她出这种难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若是这种伤及身子的情况下小姐还是要执意任性的话,她就只好用强的了,方法她都已经想好了。
而林溯这样说完不过一会,萧婉清就又笑了一声,她就喜欢看林溯这种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
可有的时候,就算林溯有办法,也会先顺着萧婉清,哄着她,等她玩得开心了,林溯也不需要再多做什么,萧婉清自然而然地也就会放过她。
于是萧婉清就只又趴了一会,便从她身上起开了。
林溯也松了口气,至少她不用踹小姐的屁股再将她从身上抱起来了,于是林溯撑着刀从水里站了起来,伸手去扶起了萧婉清,才去捡那只掉在湖里的灯笼。
萧婉清便去取来了佣人挂在桥边的那盏灯笼,回头看向林溯,搭上了她的手,两人找了最近的湖岸慢慢走了过去。
上了岸之后,萧婉清就将那只亮着的灯笼放在了一旁,拧着身上的水,也没注意身边的人。
林溯提着那只灭了的灯笼干瞧着她,小姐平时穿的衣服就又轻又透,现下沾了水,贴在身上,衬地姑娘身上的玲珑有致的曲线更加妩媚多娇,林溯心下动了动,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走到边上,扯开挂刀的腰带,脱下了身上的外衣。
片刻之后,她便将脱下的那件黑色的外衣披到了萧婉清身上。
萧婉清愣了一下,便转头看向她,林溯将外衣给了她,身上便就只有那件被水染湿的白色襦衣了,不过她还在发育,胸算是比较平的,那件襦衣也厚实,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可萧婉清还是有些焦急地指向了她:“你……”
“小姐,回去的路上人多眼杂,这样多少能遮挡一些。”林溯低下头来道。
萧婉清站在那披着她的外衣,又上下横扫了她几眼,在盯到她那极为标致的腰臀时,便轻骂了声:“笨蛋……”
林溯怔了一下,她没听错的话,小姐刚才是在骂她?
于是又还不等林溯反应过来,萧婉清便牵起了她那只微凉的手,将她扯到了自己身后:“走。”
林溯被她拽地一个小步的踉跄,又犹犹豫豫地看着身后的灯笼道:“小姐……灯……”
萧婉清头也不回地道:“还要它做甚,嫌被看得不够仔细吗?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