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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二十三章 铃兰香 铃兰离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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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离开之后,萧婉清便着人将林溯给叫了过来。
林溯这么些天来还是第一次听到小姐要找自己,被冷落了许久,这还是她头一回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便觉得要忙起来了。
她急急忙忙地往小姐的院子里赶,刚巧有碰上了在小姐院里又待了一会儿才走出来的铃兰,觉得面熟,便多看了两眼。
铃兰也瞧见她了,只是这一次她说话没有像上回那样结巴了。
“小姐院里的那棵桂花树真好看,是你们一块儿种的吗?”
林溯本想解释,但觉着时间来不及了,便只点了点头说:“是。”
“真好······”她有兀自呢喃了一阵,才抬起头来冲那姑娘道:“是小姐叫你来的吧?快过去吧,小姐她······等你很久了。”
说完她便从那扇院门中走了出去,林溯也就没有多留意什么,跑过去叩开了萧婉清的房门。
听到里头传来声响,她才推门进去。
“小姐,你找我?”林溯站在门边,瞧了瞧屋里除了小姐之外,并无他人,才敢问道。
萧婉清抬起头,这么些天没有见到她,欣喜地连笑声都打了颤:“不找你找谁啊?莫不是因为我这么些天没有找你,你竟是连门都不敢进了?”
林溯转头往里看了看,对她所言又不敢苟同,这么些天里,小姐这屋子可热闹地很,她还真怕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来的不是时候。
萧婉清瞧她一副多疑的样,就笑着佯装嗔怒地斥了斥她:“好啦,别磨蹭了,快些过来,我都想你了。”
林溯不敢怠慢了,这才关上门走了过去,到了小姐坐着的那张桌前,萧婉清挥挥手,林溯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这时候她看见,面前的那张桌子上,摆着两只看起来差不多大小的布囊。
布囊一只较新,一只较旧,上面都绣着鸳鸯,只是相对比之下,新的那只布囊上的鸳鸯针脚看起来略显得潦草,似乎是那人绣地比较急。
而这只绣地比较急的新布囊,就是萧婉清这几天才赶出来的,旧的那只漂亮的就是刚才那个小婢女的。
萧婉清就指着桌上的两只布囊对林溯道:“我不想让你觉得为难,也不想让旁人觉着你是个无情无义的,这两只布囊里,左边一个不太好看的是我绣的,右边的一个是那位关心你的小婢女送给你的,你且选一个戴着吧,若是选了我绣的,我自然会高兴,但你若是选了她的,也无妨,我不会说什么,大不了往后我再送你一个就是了。”
听完这番话,林溯眨了眨眼看向那两只差不太多的布囊,她可没做过这些精细活,自然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差别,但既然要她选,肯定是选小姐绣的那一只。
萧婉清低着眸,唇边带着一丝悠悠的笑意,见她伸手指去,姑娘轻挑了下眉。
林溯就将那只新的,不怎么好看的布囊拿了起来:“这个吧。”
萧婉清笑了笑,问道:“怎么不选那只漂亮的?”
林溯随后看向了那只绣地无比精致工整的布囊,想她这不是明知故问,捏了捏手里那只便道:“这个很特别。”
萧婉清一听,心里便乐开了花,她边笑边顺手收起了另一只布囊,向林溯又要了她手里的那只:“拿来吧。”
林溯便将手里的布囊递了过去。
萧婉清取来了一边调配好的药材,替她装了进去,将布囊扎好还给了她:“下次有时间,我再补一个新的给你。”
林溯接过了那只装好药的布囊看了看,很珍惜地蹭了蹭上边多出的线头,便将它别在了身上:“不用了小姐,这个我也很喜欢,而且只要是你送的,好不好看对我来都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遂萧婉清看着她的动作,心里也像是被反复捻磨了好多遍,那只被她挂在腰间的布囊和自己上回送她的香囊依偎一起好看极了,她暗自高兴了好一阵。
那之后她又听见林溯问:“小姐,你的那些首饰都送完了,那你怎么办?”
萧婉清瞧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还未褪尽,又看向了自己那只空了的首饰柜,道:“这有什么,改天叫人再送来一些就好了……”
只是说着,萧婉清回眸看向了自己面前那个抬头望着别处的姑娘:“又或者……我们找个时间,出去买一些吧。”
林溯低头看向她,过了一会,便就应下了。
几日后,林溯又走过了西边的别院,看见了个搬蔬果扭扭歪歪的小婢女,那果子摇摇晃晃地都快要掉地上了,便上前去扶了她一把。
“多谢……”那小婢女抬起头来,向她道了声谢,只是那小婢女看见她后,像是被吓了一跳,又惊又喜地叫了声:“林姑娘?”
林溯刚将地上掉着的果子捡起来放进她的框篓里,也抬头看向了她。
她记起来了这小婢女好像就是前些日子送自己药囊的那个人,之前也在小姐的院子里打过照面。
“嗯……你做这些看起来有些吃力,有没有考虑过和管事的提一嘴,给你换个活做?”林溯已经是第二回路过帮她捡果子了,瞧她年纪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不像她是习武的,搬一篓筐的果子不在话下,便了问她。
铃兰觉着今日站在她面前的林姑娘与那日的似乎不太一样了,随即就笑了笑,道:“已经提过了,不过管事的说他不便安排,这件事已经交给小姐决定了。”
林溯愣了一会,想起了半月前,这个小姑娘还有些腼腆地给自己递药囊时候的样子,现在居然变得这样大大方方了吗?
再说小姐,林溯觉得交给小姐安排也好,小姐总能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的。
于是林溯点了点头:“好。”
铃兰看着她,似乎也能够逐渐看清了她,但和小姐说的还是不一样,她眼中的林姑娘,光芒万丈,平静温和平,这样也好,就让她以这样的形象一直存在于自己心里吧。
铃兰没忍住低下头笑了一声,就看见了她腰间悬挂着的那只药囊,便晓得她也没有选择自己了:“这只药囊是小姐送给你吗?”
林溯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看到那只药囊的时候,便也想到了铃兰上次给她的那只,她并不打算遮掩,便应道:“是。”
想到这里,林溯再抬头看向铃兰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尴尬,她摸着脖子,点头回应道:“……是。”
铃兰看着那只被姑娘明目张胆挂在腰间好似炫耀的鸳鸯布囊,想起那日自己送她这东西时,她虽然收下了,却从未像现在这般佩戴过,铃兰不禁想,她对小姐和对旁人的态度,或许也是不太一样的。
“小姐还有和你说过关于这鸳鸯布囊的其他事吗?”铃兰问道。
“没有了。”林溯摇摇头,难道小姐除了绣这只鸳鸯布囊还有其他事没告诉她吗?
铃兰低下头,想她果然不知。
林溯瞧铃兰对着她的那只药囊许久不曾说话,便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铃兰被她这一声唤地抬起头来,想起来,这林姑娘还不曾知晓她的名字,可铃兰笑着摇了摇头,对她道:“没事了,只是若你下次再去见小姐之时,能否替我捎句话给她?”
林溯点了点头:“请讲。”
铃兰低了低头,笑道:“就说铃兰很感激她,希望小姐日后一切都好。”
林溯听到之后,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她点了点头,说自己记下了,她的话自己一定会给小姐带到。
后来她们也没再说什么,林溯帮完忙,转身就离开了,铃兰就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替萧婉清想,她的心意,那个人也总有一天会知晓的。
七月下旬,旬末。
萧婉清正抽空在屋子想着,什么时候让阿溯陪自己出去,再买一些新的首饰回来。
这时,她屋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萧婉清回过头去,想那声音应该不是阿溯敲的,便问道:“何人?”
门外传来声音道:“小姐,是铃兰,铃兰斗胆想要再见见您,不知您是否有些时间?”
萧婉清觉得她话里有些别的意思,便走上前去打开了门。
那一身布衣轻装,背着行囊的姑娘,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小姐。”铃兰站在门口,冲她浅笑道。
萧婉清愣了一下,便道:“你这是……”
“小姐,奴婢要走了,特地想来和您道别,也顺道感谢小姐前几日替奴婢赎了身。”
“你要走了?”萧婉清惊讶道,自己前几天才从府里管事的人手里拿回了那姑娘的卖身契,又改奴为良还了她,今日她就要走了。
铃兰提了提肩上的行囊,低头道:“是,小姐前些日子对奴婢所说的话,奴婢深有感触,奴婢生来为奴,有幸得遇小姐,小姐既然替奴婢赎了身,奴婢也就想去试一试,看看自己是否也有重新开始的能力,顺便出去闯闯,也当碰碰运气。”
萧婉清就看着她笑了笑道:“好啊,你想去哪里?”
“奴婢志向不远,只想能先在京城立足脚跟。”
“那离府的手续你可都办妥了?”
“回小姐的话,都办妥了。”
萧婉清继续看着她,看着一只被自己亲手拯救的雏鸟飞出牢笼,怎么不算一件好事?片刻后,姑娘一只脚迈出了房门,向她道:“我送送你吧。”
“额……不敢……奴婢怎好让小姐相送……”铃兰后退了一步道。
萧婉清转身关上了门,又回过身来道:“你现下既然已经赎了身,已非奴籍,也办完了离府的手续,那日后便就不再是我丞相府的人了,类似的自称可不必再用,也不需要再叫我小姐了。”
“嗯……那……萧姑娘?这也不太好吧……”铃兰又踟蹰着,往后走了几步。
萧婉清只是笑笑,眨眼间她偏一头,看到了屋外边恰好也走过来的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轻声唤道:“阿溯,来得正好,你身上有闲钱吗?”
林溯本来就是路过,看到小姐在外边和人谈事,她正要快步走开去的,听到萧婉清叫她,又问她身上有没有钱,于是林溯就摸了摸,取出了一个钱袋递给了小姐。
萧婉清接过后掂了掂,就将那只钱袋又递给了铃兰:“这些你拿着,路上当做盘缠吧。”
铃兰一看小姐是要将那只钱袋给她的,当即就摆了摆手说不要,她这次来只是想和小姐道个别,这又怎么好意思呢?
萧婉清笑了笑,就将那只钱袋塞到了她手里,道:“你我认识这般久了,就算是朋友了,朋友之前的一点心意,不算什么。”
铃兰就只好收下了那只钱袋,望着她二人道:“那……就多谢小……萧姑娘,林姑娘了。”
林溯也看着那二人,想着小姐什么时候和铃兰关系那么好了。
萧婉清回过头来,冲她笑笑,问道:“阿溯,你现下还有别的事吗?”
林溯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了,小姐。”
“那好,你就同我一起送送铃兰吧。”萧婉清道。
铃兰刚诧异的同时,林溯也先点头应下了。
“啊?”
“好。”
……
随后二人便送了铃兰到丞相府门口。
萧婉清在府门前又对她说,日后若是觉得在京城太累,站不住脚,大可以回来丞相府找她,虽然也不一定能帮到她什么,但回来的话,自己在府中也足矣能给她安排一份糊口饭吃的差事。
铃兰再次感恩道谢,和萧婉清福身挥手作别,于是走之前,她又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小姐身边的姑娘。
林溯自然没看懂她那是什么样的眼神,等到回过神来,那姑娘早就已经走地不见踪影了。
萧婉清抬头看她一眼,见她望着远处出神,便又笑了她一声,林溯低下头来,表示不解。
萧婉清当然知道铃兰走时那个眼神的意义,但她没有告诉林溯,只是询问她道:“阿溯,你会不会以为,是我赶她走的?”
林溯看着她,短暂地惊讶了一下,又连忙摇了摇头,她想小姐才不会那么小心眼。
萧婉清笑笑,对着那片骄阳发自肺腑地喟叹:“若是她能寻到更好的出路,不必回来了。”
林溯转头,想着她的那句话出神,觉得幸好她从没有对自己说过这些话。
萧婉清又在丞相府门口遥望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便对林溯道:“阿溯,那下个月,你陪我出去购置一些新的首饰吧?”
林溯想都没想,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