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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十三章 赠银令 壮汉抱臂一 ...

  •   壮汉抱臂一笑,眼里丝丝蔑视:“怎么,不行?刚才骂老子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老子就要和她赌!”

      看他这样,准是看上了姑娘家平日里不出门,更不会来赌场这种地方,所以好欺负,想在对局前就抢占了赢面。

      萧婉清随即叹了口气,却并未将他的这些挑衅放在心上,林溯气地咬了牙,一道冰冷的视线撇过去,却只勾起了壮汉更为轻蔑的嗤笑。

      “而且我不光要和你赌,这庄还必须得由我的人来做,虽然是三局两胜,但你每输一把,就要另外给我五十两银子,这场子到处都是你的人,万一有徇私舞弊,我总得再占些什么,时老板,你说是也不是?”壮汉说完,随即看向了时千秋。

      时千秋耸了耸肩,料到他会有这么一出,便并未多言。

      “这不欺负人吗这……”锦衣公子在一旁似乎很着急的模样,虽然他再怎么不正经,也不能将姑娘推出去挡刀啊,何况这姑娘方才还替他说了话,可万万不能被这等人轻贱了去。

      萧婉清也明白了前辈的意思,晓得他是有另外的打算,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公子,怎么说也是将军府的小郎君,父亲和季大将军算是旧识,情理上自己也该帮他。

      于是她便开口道:“好,但吴老板何须拘于这五十两……小女手上并未有碎银,只一张百两的银票,不过此事关系到这一位公子,还需先问一下他同不同意。”

      萧婉清从怀中摸出了一张崭新的票纸,上面赫赫然画着五百两的大字,但她目色晦暗深邃,似乎这用来赌注的银两在她心中另有所指。

      林溯看着萧婉清随手就掏出的这张银票,愣是在原地许久,她惊讶的是小姐随便就从身上掏出了这么多的银钱,又惊讶这么多的银钱居然被拿出来压给这样的人做注,实在不值。

      壮汉一看眼睛都直了,瞬间贪婪放光,对姑娘的磨叽也就宽容了些许,挥挥手催促她尽快。

      萧婉清才继而转向身旁的锦衣公子:“这位公子,你意下如何?”

      公子见那姑娘拿出的五百两莫不是给自己来看的,可到这关头,他却也没法想太多,正着色抬手作揖道:“姑娘当真愿意帮在下?”

      萧婉清看着他点了点头,也收回了那稍显得意的表情,现下可也不是和那小公子斗气的时候。

      于是她面纱之下,粉唇轻启,漠然道:“季将军与家父曾也有过少年之交,家兄也很是敬佩季府的两位少将军,公子有难,小女定不会全然不顾,只是万一输了,还请公子早做准备。”

      “少年之交?那敢问令尊是……”锦衣公子忽然有所顿悟,只是灵光还未一现,便被对面的壮汉打断。

      那壮汉盯着姑娘手里的那张银票,似乎是急了:“你们商量好了没有?还赌不赌了?再等下去,鸡都能下两个崽了。”

      林溯全身气息一凛,狠狠地刮了他一眼,那壮汉见了“呦呵”一声撇了下嘴,面上的表情和猪皮抹了油似地丰富多彩。

      萧婉清便抬起眸,瞧了眼那性急的姑娘,走上去牵住了她的手。

      “商量好了,不过家中有规矩,小女碰不得这些东西,若是摇骰可否由家眷代劳?”

      壮汉挑了挑眉,心想这带帷帽的姑娘家还真是金贵,还未想到她指的家眷是谁,便瞧见她望向了自己身边拿着刀的姑娘。

      林溯听到她这话也很是震惊,小姐的意思,是想让自己上去帮她摇骰子?可是自己对这些东西根本一窍不通啊。

      于是见她那样子,壮汉信心大增,当场就觉得这场赌局他赢定了,不过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时千秋真的会让自己赢地那么轻松吗?

      “小姐……我不会摇……万一……”林溯一脸愁容地低下头去,让那个她比武倒还有十足的把握必胜,可这摇骰子,她就和小姐摇过两次,还是小姐有意让着她玩的。

      萧婉清看她一眼,朝她柔声笑了笑,凑她耳旁轻声道:“怕什么?一会儿你只管摇就好,有我在呢。”

      虽然萧婉清这么说,但林溯皱紧的眉头还是没有松懈下来,她看着萧婉清走上了前去,便只能跟上。

      听说她们要开新的赌局,周围的侍卫也好些散了些开来,但没有走太远,壮汉提起了刀抗在肩上,也向着赌桌走去。

      等二人各自就位,时千秋便命人准备上来了崭新的骰盅和筹码,一共二十两黄金,不止壮汉,台底下的人瞧见这些也是眼睛都直了。

      骰盅上来后,便叫双方查验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壮汉喊上了自己身后的伙计来做庄家,赌局正式开始。

      林溯举着手里的那只骰盅,犹犹豫豫地看向小姐,萧婉清微微低着些脑袋,似乎在桌面之下寻找什么,感觉到林溯的视线,她抬起头来,面纱之下的面容露出如春水湖畔的温情。

      “不用紧张,你只管摇便是了。”

      听她这么一说,林溯还真就定了几分心下来,学着方才在赌场内看到的那些人摇骰子的姿势,放了三颗骰子进去。

      对面那壮汉一看她开始连骰子都不会摇,立马就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这小姑娘怕输就直说,还找什么借口,让家眷替她上来摇。

      可后面他看林溯的动作又觉得很不对劲,这手法,根本就不像是一次都没有摇过骰子的人啊,于是壮汉凝了几分神,和做庄的那位对了个眼神,庄家意会,将手放到了桌子底下,有些谨慎地朝那二位姑娘看去。

      萧婉清戴着帷帽,一般人看不出她在幔纱底下的眼睛究竟在看着哪里,她又往林溯身后躲了躲,高挑的姑娘也替她遮挡了些许对面看过来的视线。

      “对方庄家手上有蹊跷,底下应该也被动了手脚,但第一把他们大概率不会出千,我们全凭运气,你不用紧张,但是第二把,庄家会把骰子都换成大的那一面,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只需要将最后一把赢回来就好了。”萧婉清在她身后掂了掂脚,撩开了些面前的幔纱,这些话便清晰地透过周围嘈杂的人声传到了林溯耳朵里。

      林溯觉得有些奇怪,小姐头一次用这样的方式站在她身后同她说话,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小姐原来一开始就在找对方的破绽了,可是对方在庄家的位置上做了手脚,人多眼杂,为了放着她们徇私舞弊,时千秋也被拦在了离赌桌不远不近的位置,这庄家又是他们的人,最后一盘她们拿什么赢?

      林溯疑惑地想要转过头去,但萧婉清却在意识到她的行为后轻轻抵了抵她的后背。

      “别转过来,继续摇,他们看着呢。”

      林溯愣了一下,觉得腰有些酸,但还是听小姐的话,继续摇着骰子,挡着对面的视线,身后方便传来一声轻笑,那阵风便带着幔纱掠过了身侧。

      壮汉也是拿了三颗骰子放入骰盅,随即他手一扬,一阵脆烈的闷响声后,一掌将那骰盅摁在了桌上,气势比林溯浩大多了,而林溯摇声轻却也如疾风骤雨,摇完之后,只是轻轻将那只骰盅扣在了桌面上。

      第一局,两边同时开盅。

      三,四,五,平。

      “不错啊。”一旁看戏的锦衣公子昂着脑袋道。

      时千秋笑而不语。

      第二把很快就开始,壮汉和做庄的兄弟一交换视线,那厮便有了动作,而萧婉清什么也没做,林溯不由得有些心慌,可转过头去,却能看见小姐幔纱下淡如清雪般的笑,和那日下棋时,她递给自己骰子让自己来抛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有些小心机。

      第二把开盅,对面以十六点大,赢下了第一局。

      那锦衣公子的表情当即就凝重了些许,对方只要再赢一把,这二十两黄金可见全都送出去了,不仅白白损失钱财,自己也要磕头认错,他只不过是看不惯这人的作风,想把他赢别人的钱都赢回来,现下看来,这当一回英雄还真够难的。

      林溯也是有些面露难色,可唯独萧婉清,丝毫未有过惊慌,幔纱之下表情淡然地看着这场既定的胜局,在壮汉伸手讨要她那张五百两的银票时,她只是淡淡一笑:“吴老板急什么,这银票我不止一张,我又不会赖账,等你全赢了再取去也不迟。”

      说着萧婉清便又从身上取了张银票出来压在桌上,林溯咽了口唾沫,不禁感叹都到这关头了,小姐居然还不慌不忙地,而且这已经是整整一千两了,她方才算赔偿的时候也没觉得这钱有多少,可小姐一拿出来,她却又觉得这两张银票和两座山一样重。

      一旁的锦衣公子也忍不住惊叹,这姑娘到底是哪家小姐?这样财大气粗的?也不怕输了 ?

      壮汉轻哼了一声,挥挥手示意赌局继续。

      很快第三把便开始了,壮汉和那庄家对视一眼,双双讥讽一笑,那面前那小姑娘不过是只待宰的羊羔,过不了多久就威风不下去了,那些黄金和银两还不是手到擒来。

      萧婉清轻轻笑了一声,林溯在她的笑声里听出了一段果决,这不由得让她也安心了些许,小姐都不急,她急什么?于是林溯信心倍增,骰盅甩下,虽然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相信小姐一定会有办法。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这一刻的到来,他们当中有些人自然是不希望壮汉能赢的,这人成日在赌场里欺压自己,大家都想他能在今日遭到点报应,但是又对这两个小姑娘没有什么信心。

      壮汉颇为轻蔑地一笑,打开了手里的骰盅。

      “我赢了,这些都是我的了,小子你也得跪下来给我道歉!”

      壮汉狂傲地笑着,甚至都没有低下头去看一眼盅内的点数,笑了半天见场内一点动静都没有,才看向了坐庄的兄弟,那小兄弟指了指他面前的骰子,颤颤巍巍地喊道:“老……老大……”

      壮汉这才看见桌上明晃晃的三个圆点,三点,小。

      “这怎么可能!”壮汉一巴掌拍在了那张乌木赌桌上。

      时千秋心疼地咂了两声嘴。

      萧婉清笑了笑,轻声开了口:“吴老板,我们又打平了。”

      好似杨柳湖畔的一位仙子,污浊之所的唯一一处镜净湖,耳畔青玉摇曳,笑颜可掬。

      林溯看着手里的这只骰盅,她望向一旁的萧婉清,虽然不晓得小姐都做了什么,但她深知这都是她在身边的缘故。

      可壮汉就不一样了,他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愤怒转为疑再转变为震惊,看向了做庄的那位兄弟,那小兄弟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他明明将点数换成大点的了,难道是之前的做法不管用了?还是被她们识破了?

      这时候在不远处坐着的时千秋摇着扇子站了起来,他方才不止从哪搬来了一把木椅,在那儿坐着看戏也有好一会儿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一把吧,赌注翻倍,吴老板还敢不敢赌?”时千秋笑道,不一会儿,他身后便又有小厮上前来,手里端着另外的二十两黄金。

      萧婉清眨了眨眼,林溯也再同一时间看向了小姐。

      姓吴的原本脸已经够黑了,可是一听见赌注翻倍,还有小厮手上的那金灿灿的山峰,他顿时眼冒金光,四十两黄金,那可是整整四十两的黄金,在四十两黄金面前,一千两银票又算得了什么,当即就一拍手应道:“怎么不敢!”

      时千秋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萧婉清,姑娘似乎也默许了再加一局,又或者说,她本就打算这么做:“可以,但这最后一把,我想要换个玩法。”

      壮汉一听,先前占了那么多便宜,这最后一把姑娘都先提出了建议,他要是不答应,恐面子上过不太去,何况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他便挥了挥手,示意萧婉清把想法说出来听听。

      萧婉清便微微上前一步,将林溯拦在了身后,冲那壮汉道:“这最后一把,还是由吴老板你的人坐庄,但我们改个玩法,改由押庄家手里的骰子大小,押对了获胜,如何?”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唏嘘。

      这不是明摆着将这四十两黄金白送出去了吗?庄家是自己人,这还玩什么?

      就连壮汉都觉得不可思议,感叹这是天赐的良机:“小姑娘,太自信了些吧?”

      林溯也觉得略有不妥了:“小姐……”

      萧婉清只是摇了摇头,她便也没有再说下去,一旁的锦衣公子也想看看这家小姐究竟想要做什么,以她的性子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好,那就陪你再玩一局。”壮汉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都变了,表面上沾沾自喜,往那太赌桌上一坐便道:“我押大!”

      “那我便押小。”萧婉清淡淡道。

      壮汉嗤笑一声,庄家便开始摇起了骰子,旁观的人连连哀叹,锦衣公子也不禁走上了前去,问那带着帷帽的姑娘道:“这位姑娘,你有把握么?”

      林溯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锦衣公子似乎是察觉到了她不太友好的目光,就稍微站地离萧婉清远上了一些。

      “公子若是怕一会儿的结果不合人意,现在便可以跑了。”萧婉清遮在幔纱下的唇轻轻勾起,颇有些玩味。

      “啊?”说着锦衣公子看向了一旁悠闲坐着的时千秋,发现他已经没再看自己了,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那摇晃的骰盅和四十两的黄金上,要是自己现在趁乱还真能跑出去,但他后来又想了想,事情是自己惹出来的,姑娘鬼使神差地就被拉上了台,这让姑娘来替自己擦屁股的事他可做不到。

      正想着,那骰盅就被拍在了赌桌上,台下的人嘴里喊着“停了”“停了”,他便也重新抬头望了过去。

      庄家摁着骰盅,壮汉咧着嘴笑,丝毫没将对面这弱不禁风的小姐放在眼里。

      就在快要开盅之时,萧婉清出声道:“等等。”

      壮汉转过头去,一脸不耐烦,这婆娘又耍什么幺蛾子。

      萧婉清只是表情无害地笑了一笑,问壮汉道:“吴老板,确定押大了?”

      姑娘带着帷帽,面纱之下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可那壮汉却突然间感到一丝瘆人,皱起了他那大促眉毛就道:“那还用说,开!”

      庄家此刻却有些犹豫了,愣愣地看向壮汉,直到那帷帽姑娘转过头来,轻笑一声道:“开吧。”

      壮汉心里一丝不爽,你到底是她的人还是我的人?

      庄家这才犹犹豫豫地开了盅,看到第一个骰子他就觉得不太对劲了,等到骰盅全部打开,四下骤然静如夜半,鸦雀无声,接着全场顿时发出一阵激烈的喝彩声,冲破云霄,直灌天灵。

      “是小!是小啊!”

      “太好了!这姑娘好生厉害,是什么人啊?”

      “谁晓得,能赢了那姓吴的就是好的。”

      ……

      “吴老板,愿赌服输。”萧婉清抬起头来,表情淡淡的,只有嘴角牵起的一抹笑意。

      姓吴的壮汉恶狠狠地刮了她和她身后的那些人一眼,手一挥将桌上的东西扫了个遍,留下了一袋叠银票,跳下赌桌带着自己的人像过街老鼠一般离开了。

      周围的人一声声惊叹,然而林溯却只是看向身边的那姑娘,姑娘轻笑,所有惊骇世俗的艳色落在她眼里,都不过尔尔。

      见她朝自己望来,萧婉清又转过头去,眸底春青潭绿:“你赢了。”

      她说的是“你”,而不是“我们”。

      时千秋躲在后头笑这摇了摇头,瞧了眼这和自己对赌时还说“气运不佳”的姑娘,便命人将方才端上来的四十两黄金都撤了下去,再清了场,收拾干净了这里的烂摊子,最后将吴老板留下的那些钱拿在手里数了数。

      林溯不解地低下头去问小姐,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萧婉清拨开幔纱,冲她耳语道:“赌坊为了控制赢面,在每个桌子底下都藏有机关,方才我喊他的时候,悄悄把他的骰子给换了,而且那吴老板利欲熏心,又狂傲自大,自然看不出来。”

      林溯瞪直了眼睛,看着小姐面纱下一脸柔情似水的笑意,想不到她居然也会做这种事情,看来她了解的小姐还是不够全面。

      萧婉清刚和林溯说完话,一边的锦衣公子便走了上来。

      经过那么些时间的思索,他也摸清了眼前这位姑娘的底细,便由刚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庄重严肃了些许:“萧小姐。”

      萧婉清略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

      见姑娘的反应,公子便知是猜对了,随即覆拳道:“萧小姐方才说家父与令尊有过年少之交,在下便一直在想,能与家父投缘的少之又少,唯有萧家与我季府一直是旧交,我的二位兄长在世时也曾提到过京城第一公子萧时易,对他亦是敬佩,萧郎君只有一位妹妹,宠爱有加,视其若掌上明珠,便是姑娘您了吧?那令尊当是如今丞相,萧鼎,萧大人。”

      萧婉清便又瞧了他一眼,然而只是淡淡道:“公子猜的不错。”

      林溯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将军家的小儿子晓得这么多是想要做什么?

      锦衣公子见两位姑娘都对他爱搭不理的,便知是开始让她二位留下不太好的印象了。

      “多谢二位姑娘方才出手相助,在下季云鸿,二位也都知晓了,家父是当朝大将军,我是家中最小,排行第三,普通的谢礼想必姑娘也不会接受,这是我将军府独有的客卿令,只送给对季府有恩,且最尊贵的客人,二位姑娘当之无愧。”季云鸿说着,从腰带里取出了一块银白色的令牌,悬挂银白流苏,白虎傍璧,精致无比,牌上还赫然刻着一个“卿”字。

      林溯看向了那枚银令,她跟在小姐身旁那样久,见过的贵重的珍宝数不胜数,但要像这块银令一样气势滔滔,仿若要贯穿今古的倒还真是没有。

      萧婉清也是神色凝重地看着这块银令,且不说兄长和父亲都没拿到过如此至宝,将军府的客卿令,能拥有的人是少之又少,要么是对季家恩重如山,要么就是有过生死之交,她二人也非其中之一,这小公子贸然送出客卿令,会不会太鲁莽了些?

      于是萧婉清眼神一暗,拒绝道:“此物太过贵重,季公子的心意我二人收到了,帮你是看在两家的情分,但这银令,我二人不能收。”

      萧婉清说完,就命侍卫收队,唤了声林溯便回了楼上。

      林溯最后也淡然地看了眼那公子和他手中的银令,收回视线,转身跟上了萧婉清。

      季云鸿伸着手还想追上去,却被一旁数完钱的时千秋拦了下来。

      他尴尬地转头去看这位赌场的东家。

      时千秋冲他笑了笑就摊开手道:“方才你从吴老大手里赢回来的一千两也交给我吧。”

      季云鸿这便正了正神色,从衣袋里取出了那一千两的银票:“前辈收去后,劳烦替小辈还给这些受欺压的百姓。”

      时千秋收来银票数了数,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我自然晓得季小公子这样的做的原因,只是这吴老大在这一块也是个地头蛇,脾气也大,不好耍,你要惹他还是嫩了点。”

      季云鸿随后又一抱拳:“多谢前辈。”

      时千秋挥了挥手手,表示不必在意。

      只是没过一会儿,季云鸿脸上的表情便很快怯了下来,擦着手恳请道:“那前辈……今日我来赌场的这件事……能否别告知家父?”

      时千秋数着钱瞧了他一眼,随即笑道:“当然可以。”

      季云鸿猛地长舒了一口气,只是没等他高兴太久,时千秋便又向他伸出来。

      季云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时千秋便勾了勾手指道:“银票,这赌场里这么多人都晓得了,要瞒下来岂不是大功夫。”

      季云鸿咧嘴笑了笑,从身上另外取了五十两出来。

      可时千秋还是摊着手:“你方才要请她当打手的时候,说的可不是这么多。”

      时千秋说着,还抬头让他看了看那才走上楼的红衣姑娘。

      季云鸿咧着的嘴角顿时一抽,心想着亏大发了,就不该逞那口舌之能的,这不姑娘没请着,又白搭了五百两进去。

      林溯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楼下看着自己,便转过头去,看见了和时千秋站在一起的季云鸿,只是那小公子刚心疼地将他手中的五百两交到面前的这个黑心商人的手里。

      萧婉清见她不走了,也转过头来看,问她:“怎么了?”

      林溯回过头来摇了摇,平静地道:“没事。”

      可萧婉清明明看见了她在盯着楼下的时千秋,时千秋身边就是那个浪荡不羁的花花公子,她当即皱了皱眉,心里竟生出了一丝不快,愤愤地咬着牙,走到后边去,不由分说地就过去牵住了林溯的手。

      林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萧婉清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可她能说些什么呢?叫她不许看他么?没有这样的道理,萧婉清便闭着眼轻轻喘了口气,不明白自己又为何这样生气?可她还是将林溯往自己身边拽了拽,默不作声地带她上了楼。

      “小姐……”林溯不明白小姐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只能加大了步子贴在她身旁继续跟上她。

      之后季云鸿就走了,时千秋拿着银票上楼,推开门便见着林溯跪坐在她家小姐身边,似是认错般地好声好气地哄这位大小姐。

      萧婉清已然摘下了帷帽,露出的面容上神色忧忧,捧着下楼时没喝完的那杯茶,开口却还仍是那些司空见惯了的话:“我没生气……”

      林溯这也不清楚小姐是怎么了,一上来就问那季家公子和她交手时的话,她如实交代了,可萧婉清却还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林溯就想是不是还有自己上楼时回头往后看的那一幕,刚想开口,便见到时千秋进来了。

      “前辈。”林溯喊他。

      萧婉清也听见了身后的开门声,便跟着转过了头去。

      “这是怎么了?”时千秋笑着走过来,扬了扬手里的银票。

      “没什么。”萧婉清抢在林溯之前接过了话:“楼下的事情前辈都处理好了?”

      林溯向她看去,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开朗了些许,林溯抿着唇没再说话,往她边上又坐远了些。

      时千秋坐回到她二人对面,视线在她们身上逗留了良久,才含着笑回答道:“差不多了。”

      萧婉清松了口气,遂无事可做地又捧起了面前的茶。

      时千秋将那叠银票放下,看着她二人,怎么自己进来来,她们又都不说话了?

      没过一会,他便又开口找了另外的话题道:“你们刚来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小林溯这身衣裳,是你给她挑的吧?”

      萧婉清抬起头来,听前辈谈到这个,她也转头看了一眼林溯身上的妆容,火红色的衣装十分靓丽,束起的长发和袖口飒爽又干练,热烈的红恰到好处地掩去了一丝冷峻,彰显了她本来的娇艳,是萧婉清从来也没见过的样子。

      她打心眼里觉得漂亮,明艳,像那日她练刀时,自己在其袖口看到的那一条洒脱肆意的红绸,她就该是那样自由在风中而刺眼的存在,可是现在一想到这些,她便觉得有些不甘心了,凭什么自己这根风中摇曳的红绸要给别人也看去呢?

      “嗯,是我挑的。”萧婉清轻轻点了点头。

      那之后,时千秋便若有所指地看了林溯一眼,林溯会了些意,怔了几秒后,便俯过了身去,冲萧婉清道:“小姐,你若是觉得我穿这身衣服不好,我以后便都不穿了。”

      此话一出,萧婉清便皱着眉头,很是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说什么呢,这衣裳属你穿得最好看,你不穿给谁穿?”

      林溯这下便又没了话,求助似地看向前辈,可萧婉清伏在她身侧,微微叹了口气,眼神飘忽了片刻,便从身上解下来了一只玲珑花鸟纹的镂空香囊,让她转过身来。

      林溯闻言,便转了过去,面对着小姐,萧婉清便将那只花鸟纹的香囊缠在了她的腰上,林溯闻了闻,那香囊里放的香料和小姐平日里用的差不多,都是一股淡暖的雪松香。

      林溯随手便摁上了那只香囊,看向了萧婉清:“小姐?”

      她方才在楼下的时候还在想小姐身上的气味很好闻,转眼她便将自己贴身的这只香囊给她戴上了。

      萧婉清也晓得这样看不出什么,女子贴身之物赠予同样的女子,想表达什么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金色的花鸟纹香囊悬在姑娘的腰间,同她的蹀躞带悬挂在一处,顿时又多了几分贵气,萧婉清还是抓着她的手说道:“日后戴着,若无他事,便不要再摘下来了。”

      林溯随即便握住了那只香囊,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萧婉清才好不容易又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十三章 赠银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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