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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二章 礼成 而正在华庭 ...
而正在华庭对面的另一处长廊外,太子殿下轻叹着气,两手绞在身前,不知道在忧虑些什么。
萧鼎也早已离开了。
站在他身边的靖王呵呵一笑,问道:“怎么了皇弟?这是紧张了?”
宣景舟垂了垂首,腼腆道:“实不相瞒,皇兄,吾以前也从未参加过什么女子的成人之礼,父皇这回让吾代为出席,吾总是觉得心中略有不安。”
太子殿下这模样,倒是和在宫中却从未见过姑娘那般纯情,见地靖王都不好再调侃他些什么了。
“父皇的用意,皇弟你难道还不知晓吗?”宣翊宸笑道。
到这宣景舟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正因为他知晓父皇的用意,才会如此忧愁啊。
“父皇是想让你出来多看看姑娘,别成天将自己闷在宫里读书却成了呆子。”宣翊宸又哈哈笑他两声,随后男人一挥袖,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弟你且慢慢忧思,为兄先走一步了。”
靖王随即踱步离开,长廊外只留下一个在原地呆若木鸡的太子。
宣景舟怔怔地看着皇兄离开的方向,实在不敢相信方才皇兄说的,才是父皇真正的用意。
太子独自一人在那长廊外又站了一会,便听见不远处的长廊里越来越喧闹。
他抬起头来,往那头的庭院里看去,才发现人群好像都在开始涌往了同一个方向。
忽地一声锣鼓喧天,长长的帷幔掀起,漫天的花瓣倾洒,罗绮锦缎彩云飘,卷入晴空万里扬。
就连当年萧时易的及冠礼都没有那么大的阵仗。
家有女初成,竭告天下知,待到花好月圆时,再是旧屋移新嫁。
那位丞相大人高傲地,是想要全天下都知道,他府里就要有一位姑娘平安地长大成人了,他这个老父亲就只等日后,看着台下来的这些人里,谁又有本事能将她娶走了。
随后一支长长的队伍便从对面那荣彩的华帐里慢慢走了出来,朝着那敞亮的高堂走去。
中间那个万人簇拥,披华戴彩的姑娘,就是丞相府的千金。
隔着远远的长廊,宣景舟看不清那姑娘的脸,直到那支及笄的队伍没入人海,中间那气质清冷素雅的姑娘瞬间消失不见,太子才晃过神来。
宣景舟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方才的忧思都不知被他丢往了何处。
下一秒,这位太子殿下便急忙提开了衣摆,往人群的最顶端跑去。
身后的侍从连忙叫他:“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玉牌掉啦!”
而宣翊宸则是早早地就寻了个好位置,这位气息冷峻阴鸷的靖王殿下,正抚唇勾一抹笑,盯着那支及笄队伍里,最青涩,又是最美的那个姑娘。
林溯则是跟着萧时易从另一边绕到了前堂,走到了萧鼎身边,今日的及笄礼,她不能跟着她,萧婉清便让她在前堂里等着。
萧鼎回头看了萧时易一眼,那温润如玉的公子点面轻抚着颚,远远地瞧着那向他们走来的姑娘,深吸了一口气,满眼都是欣然的笑意。
她是所有人视线的焦点,今日的华彩之下,没有一个人不在看着她。
萧婉清跟着泱泱的彩队,踏过了路上一道又一道的石槛,最后踏入了那座所有人都在等她的高堂,风中她耳上轻摇晃的翠玉,乃是整片天空下最耀眼的那抹青色。
高堂之前,队伍散开,萧婉清对着那高堂之上的父亲跪坐了下去,侍人替她摘下头顶的贵冠,松开了绾发的绸带,拆下那只玉簪,重新梳了发髻,后将那只玉簪递交到了萧鼎手里。
萧鼎接过了那支玉簪,仿若是接过了累积整整十余年的重量,他才缓缓走上前去。
萧婉清沉默着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威严父亲,看着他那件庄重的黑袍拖着地,丞相大人低下了身来,替女儿将那只玉簪子再一次别在了她崭新的发髻之上。
起身时,那快到花甲之年的老人满脸地都是欣慰。
过了今日,全京城都会知道,他萧鼎有一个多么漂亮出色的女儿。
及笄,礼成。
丞相府外,尽管是早已离开的洛青禾和时千秋都听到了那响彻晴空的喧嚣锣鼓声,看见了那漫天飞扬的五色彩带。
何种盛景,与萧家当年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了柳云漪的那架势,就差了一个红红的喜字。
洛青禾低眉轻声道:“云漪,你看见了吗?婉清她也已经长大了。”
回去的时候,萧婉清的目光落在了那一直站在角落的另一个姑娘身上。
林溯在这期间一直看着她,甫等萧婉清一望过来,她就立刻察觉到了。
那一路上都未有过笑的姑娘,向她微微展露了一笑,碧空下,她颈间腾出的发丝都在闪闪发着光。
萧婉清还机灵地冲她偷偷做了个口型,那意思是,让自己回去原来的地方等她。
林溯差些觉得自己快不认得她了,但当她对自己展露笑颜的时候,林溯才仿佛又看见了真正的她,于是低低敛下了眸,抱着那只棋盘往回走了。
靖王也早就回去了,那半途才来的太子殿下只瞧见了姑娘一个离开的背影,回过神来才发现找不着自个儿的玉牌了,侍从这才急急忙忙地给他送过来。
于是太子殿下开始懊悔自己怎么不能机灵点,若是每每都能像皇兄那样,他也不会错过那样美的姑娘了。
也是在那之后,就算是没有机会攀上丞相府的一些贵族子弟,都不后悔那日去看了一场如此风华正彩的及笄礼,但也同样羡慕着,她能有这样强大的家世。
今夜是萧婉清及笄后的第一个晚上,也是林溯从时千秋那被放回来之后,继续住到她隔壁那间屋子的第一个晚上。
那姑娘卸完了妆,却又被兄长留着交待了好多事情,才被允许放她回来。
一回来,萧婉清就马不停蹄地往林溯的屋子里赶。
她跑到那间许久都不曾点着灯的房门外,停下了脚步。
她自觉白天的时候是自个儿耽搁了时间,想在礼成之后就偷偷溜走的,没想到回去路上就被萧时易逮住了,拉着她就要去见太子,说是皇上不便出席,叫了太子殿下来给自己纳福,她即使不想去也得去,林溯等不住先回来了也很正常。
萧婉清本是要像从前那样,不敲门便直接进去的,但今日是她及笄,兄长又同她说了好多以后要注意的事情,特别是对阿溯的,兄长说她才刚搬回来住,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自己不能太过冒失。
于是萧婉清还是抬起手敲了门。
林溯正在屋子里擦着时千秋送给她的刀,听到敲门声,她愣了一下,先是将刀收回了刀鞘中,才走过去开了门。
“小姐?”在见到门外竟是那个一身青衣素淡的姑娘时,她又愣神了片刻。
今日的及笄礼上,她也才有幸目睹了那姑娘那样的风采,然而现在她卸去彩妆,脱下华服站在这里,又变回了以往那个温柔清冷的姑娘,同她谈笑,就恍若做了一场隔世梦般。
“是我很惊讶么?”萧婉清站在门前问她道,才过了半天的功夫,就觉得许久没见她了一样。
过了这么些年过去,林溯竟是长的比她还要高了一些,让人不禁产生了一丝可以依赖的感觉,萧婉清站在那孩子面前同她说话的时候,都要抬头看着她了。
林溯低着些脑袋,确实有些惊讶,因为她习惯了小姐不敲门就进来,方才她敲了门,林溯还以为来的是别人。
早上的时候,林溯看见萧婉清一从那座华庭里出来,就被萧时易逮去了,自己等了她许久也不见她来,眼看天快黑了,只好自己先回来了,这么晚了,她还以为小姐已经回去休息了。
萧婉清瞧她这副模样,笑盈盈地等着她先开口说话。
于是林溯便道:“没有,小姐,你这么晚还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萧婉清便收起笑,低下头思忖了一会:“有啊。”
林溯愕然了一阵,只是她站在门边,高挑的身子挡住从后而来的光,似乎并不打算和面前的姑娘坐下来谈心。
萧婉清先是察觉了一丝不对劲,但她还是强忍着压下了心头这份疑惑,开口问她道:“不能让我进去坐坐么?”
听到萧婉清的声音,林溯心虚地抖了一下手,这点细微的动作被萧婉清收入了眼底,她这下便认定了林溯心里头可能藏了些不想让她晓得的事。
过了一会儿,林溯望向依旧站在门边的小姐,侧开身让她走了进去。
萧婉清背着手走入了这间空置许久的屋子,那身淡青色的衣袖摆在身后,在关起门来被后那片被隔绝的夜空下,满满都是少女活泼而温润的灵动。
她打量着这间屋子里的装饰。
自六年前她将这一整间屋子都收拾干净给林溯住后,这儿摆着的东西可谓是少之又少,她看着空阔,也想过买些东西来做补贴,可是林溯却不太喜欢那些贵重且繁琐的摆件,后来林溯去住在山上了,总共也回来不了几次,原先在架子上的几棵盆栽也怕枯死就搬出去了。
但屋子隔些天就会有人来打扫,没落下多少灰尘,林溯搬回来之后,这儿也没发生多少变化,她的东西少,也不繁琐,唯一变化较大的就是今日之前那原本空荡荡的木架子被一只兰锜所取代,是兄长前几年从息县送过来,专门找匠人造的,用来架刀。
萧婉清看了一会儿,转眼便见林溯将桌子上的那把刀放了上去。
于是萧婉清顺着她的个子抬起头去,只看见了摆在木架最顶端的一只人形木雕,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了。
“你的东西都搬进来整理好了?”萧婉清问她道。
林溯回过头来愣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萧婉清哀叹了一声,怎么都六年多了,她的东西还只有这么一些啊。
“前辈待你不算苛刻吧?”萧婉清问道。
“没有,两位前辈都待我很好。”
林溯说完,萧婉清便抬起头笑了她一声,她难道真觉得自己看不出来?时前辈是好说话,可洛前辈那样,她晓得林溯一见就怕。
在那之后萧婉清也便没有说话,只是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走着,稍微看了看,林溯便就在她身后跟着她。
只是紧接着,萧婉清走到了里间,停在她的那张床铺前想要去看,林溯一个健步挡在了她前面。
“小姐,不妥。”
萧婉清差些就撞她身上了,于是姑娘抬起头来,正了正神,便问道:“有何不妥?”
以往她又不是没有看过她睡觉的地方,怎么这会儿突然神神秘秘的。
“小姐……你还是不要再走进去了……”夜幕下姑娘的脸被屋里头的烛火灼地透出了几分红润,萧婉清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姑娘焦灼的眉目更像是传情的书画,在纸上荡开层层的波澜。
萧婉清更好奇了,她床上究竟有什么是自己看不得的,只是林溯一直挡在她身前,自己也过不去,萧婉清便想了个法子。
林溯见她不往前挤了,以为是自己做地太过分,低下头去泛起了丝丝愧疚,挡在她身前的指尖也发颤似抖了抖。
想着还是放她过去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可谁知就在同时,萧婉清在她面前拆下了头上那只用来盘发的青玉簪子,姑娘身后的长发如瀑一般倾洒下来,丝丝缕缕地挂在肩上,落在耳前,想散落人间的谪仙。
可林溯还没来得及看上几眼,萧婉清就将手中的那只青玉簪子举起来扬了扬,随后那闪着碧色光芒的簪子便掠过她的头顶,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优美的弧线,朝地上落去。
林溯愣了一下,赶忙收回手转身去接,萧婉清也趁她转身的时候,绕开她走进了里间。
等林溯接住并捡起那只差些掉在地上碎掉了的玉簪,抬起身来便见萧婉清已然走到了她的床前在看了。
“也没什么啊……”萧婉清在她床前看了又看,只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太干净了,就连被褥都是整洁的素色,自己为母亲守孝的那三年里也没用过这样素的东西,萧婉清原以为自己用的已经够简单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比更简单的人。
林溯捏紧了手里那只光彩熠熠的青玉簪子,沉默着走到了她身后去。
萧婉清便一转身,在她那张极为质朴的床上坐下了,没想到床硬地有些硌屁股。
林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着她脸上稍显耐人寻味的表情而默默低下了头。
于是过了一会儿,林溯伸手道:“小姐,我还是先替你把头发重新盘起来吧?”
萧婉清抬头瞧了她一眼,没有起来,而是勘察似地往周围望了一圈,回过头来便对林溯道:“不用了,我今日就想睡这儿了,你这儿还有多余的被褥么?”
林溯愣住了,好一会儿她慌张地才开口道:“小姐,床太硬了,你会睡不习惯的。”
萧婉清却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哪有那么多不习惯,睡着睡着不就习惯了。”
林溯竟被说的哑口无言,可没一会儿她却又阻拦道:“可是小姐……我这没有多余的被褥了……”
“那我就和你睡同一条。”萧婉清的回答比她想的还要迅速。
林溯真是想不到别的招了,只能把相爷和郎君搬出来了,可她也晓得小姐和相爷的关系不是很好,他说的话小姐也不一定会听,郎君一般都是偏向小姐的,可以说整座丞相府,除了相爷,小姐最大,她要是想睡在这儿,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有办法把她赶出去。
萧婉清见她这样为难,心里难免有些失落,自己今日好不容易又能和她见面了,以后日日夜夜她都不会再离开了,但她今晚见着自己怎么总是这样一副不情不愿的态度:“阿溯,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你难道就不想我吗?你以往不是这样的。”
林溯低落的眼睫抬起一颤,握着那只青玉簪的手又紧了紧,最终还是妥协了,走上前去,将它还给了萧婉清:“小姐,玉簪稀贵,下次莫要再乱丢了,我去给你拿被褥来。”
萧婉清收回了那只被她胡乱丢出去的簪子,听她这样的话,没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样的簪子她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碎就碎了,她是因为这个在生气吗?但很快林溯就转身出去了,萧婉清才反应过来,叫住了她
“等等,不是说只有一套被褥吗?”
林溯顿了顿:“我去小姐屋子里把你的那套拿过来。”
听完萧婉清便皱了皱眉头,从床上站了起来:“你平时都没有能用来换洗的被褥么?”
林溯便解释道:“今日刚搬回来,没来得及拿那么多,就想着先稍微应付一下。”
萧婉清低头想了想,便同她道:“那也不用再搬了,明日我去和府里的管事说一下,叫他把新的被褥送到你屋子里来,往后你在府里要是还缺什么,就同他说,我一律让他准备妥当。”
林溯本想着说不用了,以往那些旧的也还能用,但见小姐如此坚决,她便也没有再执着了。
萧婉清还是看出了她有些低落的情绪,从甫一进门开始,这种情绪就被愈放愈大,让她觉得自己任性所做的每一件事在她眼里都好像没有着落一般。
于是萧婉清便追着她问道:“阿溯,你怎么了?从下午开始,你好像就一直不开心,能和我说说原因吗?”
林溯站在她面前低了低脑袋,半晌后她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睛如同沉寂的墨潭般不声不响:“小姐,我没事。”
林溯又在小姐面前站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什么要吩咐的了,便转身小跑了出去到隔壁拿被褥,萧婉清在床前低头看着手中的那只玉簪,来回晃悠了两圈,难道是自己哪里惹着她了吗?
林溯很快便从胳膊抱了被褥回来,在铺床的时候,她问站在一边的萧婉清:“小姐,你要睡里边还是睡外边?”
萧婉清盯着手里的那只青玉簪子出神,听见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轻叹了口气,径直走到那张床上坐了下来:“里边吧,你一会儿上来也方便些。”
林溯便点了点头,将那床被褥铺到了里面去,而后她却走到屏风外面去脱衣服。
萧婉清就坐在床上愣愣地望着那扇屏风外烛火映出的侧影,明明是触手可及的距离,可她为何又感觉到如此遥远?
不一会儿林溯就脱完衣服进来了,她手上端着一只烛台,在白色的衣襟上打出一圈圈的光影。
林溯进来见小姐还依然坐在床边,便问道:“小姐,你不更衣吗?”
萧婉清没有说话,只是倚靠着床边,独自垂眸望着地面,似是失神了一般。
林溯便小心翼翼地端着烛台走了过去,同样也在床边上坐了下来,将烛台先放在了一边,开口的声音略显紧张:“小姐……你现在要想回去睡也可以……”
萧婉清很快便抬起头来觑了她一眼,一咬牙,赌气般地上了榻,侧着身子往里边坐了一些,面对着墙壁就躺下了。
林溯眨了眨眼,便觉得被丢了一屁股的恼火,自己不是已经同意她睡这儿了吗?小姐为什么还要生气呢?
于是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林溯还是吹灭灯上了床,在萧婉清身边躺了下来,侧着脑袋看她什么时候会转过身来。
萧婉清确实转过身来了,不过她是被硌疼了腰才决定换个方向躺的,转眼便看见林溯似乎在盯着她看,萧婉清顿时一阵尴尬,又要转回去,林溯却开了口:“小姐,你要是睡得实在硌,我的被子给你吧。”
说完,林溯便将她身上盖的被子递了过去。
萧婉清愣了一愣,要脸面这件事会让她暂时放不下身段,可她纠结了片刻,还是伸手将那条被子接了过来。
在垫了一床褥子再加一床被子后,她才觉得稍微好受了一些,林溯的被子上没什么特殊的气味,干净地像是刚割下来的凛冽的青草,萧婉清抱着她的被子躺了一会儿,便朝那也还没闭眼的人开口询问道:“阿溯,今日是我的生辰,也是你回来的第一天,我不想我们之间还会因为有什么误会而闹得不愉快,你同我说说吧,为何你今晚见我总是跟躲着我似的?还是因为我执意要留在这里,你生气了?”
“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林溯听到最后一句,急忙回了一声,可她想着萧婉清前边的话,又怔怔地看了眼床顶,眼前浮现的都是白日里她披华戴彩时的盛景,随后视线又渐渐暗淡了下来,林溯敛着眸,没有一丝神采地说道:是因为……小姐……和我不是一样的人。”
“哪里不一样?”萧婉清急了,急地坐了起来,于是她的胯骨又硌到了底下结实的木头,一阵吃痛。
林溯立马也弹坐了起来,担心地伸出手去护住她,萧婉清摆了摆手,暗示自己没事。
于是林溯才继续回答道:“小姐……有很多人追捧,很多人在乎……很多人……我其实算不上什么……”
今日她才发现,小姐并不是她眼前所见到的小姐,在今日那样骄艳的暖阳底下,她是那个万众瞩目,千人拥簇的天之骄女,任何装饰都夺不去她那样璀璨的风华,这样的萧婉清是她所不熟知的,不是那个坐在竹亭里一身青衣,清冷质朴,温柔待她笑,同她谈心的小姐,也不是小时候抢着要给她读故事听的小姐,更不是在每个烈阳高照的午后,从亭子里跑出来要和自己说她今天都做了什么的小姐。
就在今日,她在自己心里又升到了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她尊贵,她艳丽,她冷漠,她绝情,她和以前的模样重叠不在一起,林溯无法将她们区分,也无法将她们视作是同一人,才有了如今的割裂感。
想想自己怎么又不算只是那万千人中被金锣和礼仗淹没了声响的其中一个,只能可怜地乞求她转身看见自己,并朝自己走下。
直到如今,相府千金四个字的重量,才有实感地压在了她的心上。
“可那些都不是你。”萧婉清在黑夜里摸索着她就低垂在自己肩旁的眼睛,双手攀上她带着灼热温度的面庞,慢慢和她贴近:“我在乎的只有你,我不喜欢他们任何人,我喜欢的只有你,你和我一样,都是姑娘,我有的你也有,没有的也一定要有,那些追捧我,在乎我的人都不是真心的,只有你是,今日在走那么一条很长很长的路的时候,我一直在找你,你不在那些人里面,所以我一抬头就看见了你,对了,你晓得今天让我最开心的事是什么么?”
林溯靠在她的掌心里,萧婉清充满真挚感情的话语渐渐推开了她心里那扇沉重而坚固的大门,不像白日里隔着一道道华彩的距离,此刻那好像遥不可及的人就这样像做梦般地贴在自己身边,真的如她所想地一样,从天上又走下来了。
于是她问道:“是什么?”
萧婉清笑了笑,坐在床的最里边对她说:“是你回来了,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物。”
“小姐……”林溯有些被说得感动了,但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萧婉清轻轻捏住了自己侧脸颊的肉,她记得小姐只有在小的时候才这样捏过自己的脸。
“你就是因为这个和我闹脾气?”萧婉清说道。
“我没有……”林溯含糊不清地道。
萧婉清松了手,又重重地喘了两口气,林溯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又生气了。
“下次不许了。”她轻声说道。
“……晓得了。”
这里再说一下,此文为历史架空,女子十八及笄,男子二十及冠,上述所描绘的都是我自己编的,没有依据,不可信。
前传我们更完了,往后看存稿进度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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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二章 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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