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7、第八十七章 繁华事散逐香尘 月上三更天 ...

  •   月上三更天,偶有金蝉鸣。

      丞相府的门前总是来回徘徊着同一个身影。

      守门的侍卫出来说了好几次了,说是小姐要是回来了,他们会第一时间回去告诉林姑娘你的。

      可林溯偏不要进去,她要等小姐回来,要第一时间亲眼见到才好。

      原来武昇也在这里,说是相爷说小姐好久没有回家了,这回要是回来了,也要头一时间去和他禀报,相爷好知道小姐这些天在外面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人欺负。

      可林溯不想让他看见小姐喝醉酒被送回来时候的样子,就打发他走了,武昇只好去告诉相爷,小姐在邀月楼的时候就被那一位大人给带走了,今晚一时半刻怕是回不来了。

      丞相大人想着就算了,带走就带走吧,洛青禾那里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自己女儿在她那说不定比在自己家过得还要舒坦呢。

      过不了多久,悬挂着皎洁明月的晴朗夜空中寄来一抹如烟般的幽兰香,邀月楼那辆装饰地亮晃晃的绸彩马车停在了丞相府的门前。

      时千秋从车上下来,带来了位仍旧一身春衣的姑娘。

      姑娘被牵着从车上下来,脚步还有虚浮和不稳,她的那双眼睛红彤彤的,多情又含幽怨。

      当那双眸抬起来望向门口站着的林溯的时候,她只觉得心都被揪了一下。

      “傻站着干嘛呀,过来接人啊。”时千秋牵着萧婉清站在那头催着笑。

      林溯提了一口气,三步并两步地从丞相府门前的石台阶上跳了下来,走到了萧婉清面前,从时千秋手上将她接回了过来。

      萧婉清一抱上她就委屈地哭鼻子,说:“说好送我回家的,你去哪里了?”

      林溯紧张地就解释道:“我是要送你回家的,可转了个身洛前辈就来把你讨走了……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萧婉清也不管了时千秋还在边上,滴了两抹泪就往林溯脖子上蹭。

      “我还以为……你走了……不要我了……”

      萧婉清觉得自己今天说了好多好多很过分的话,自己也明明说好会等她,不会逼她的,可是她等不及了,真的等不及了,总觉得再不说,她就要被别人抢走了似的。

      当她说了那么多之后,林溯答应带她回家,她以为胜券在握了,可当她睁开来一看的时候,发现自己身边的人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她害怕了,以为自己又被推开了,以为林溯听了自己的这些话,就要不理她了。

      于是萧婉清醒来就在车上哭了,时千秋就看着她哭,也不主动和她说明,还是她自己撩开车帘才发现这一条是回丞相府的路,已经走到了门前了,借着天上的月光,她才看清了那个徘徊在府门前的人。

      她这才焦急地想要去向时千秋问个明白,马车就停下来了,时千秋下了车,带着她也出来了。

      “小姐……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别哭了……这儿还有人看着呢……”林溯抱着她小声地说着,视线闪躲地对上时千秋满脸深笑的眼神。

      萧婉清心里还是对时千秋有些怨怼的,搂紧了林溯就看也不想看他了。

      还是林溯对着时千秋略含歉意和谢意地笑了笑,时千秋挥了挥扇子,嘴里就说道:“那好,我也走了。”

      “是,多谢前辈,前辈慢走。”

      林溯说着,站在门口还想再送送他。

      时千秋瞧了眼那趴在她身上闹脾气,头也不肯回的小姑娘,便再次向她挥了挥手道:“回去吧。”

      时千秋说完就进了车里,马车的车轱辘转起来,带着那一阵兰香和流苏声走了。

      萧婉清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心里没由来地一阵失落,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和前辈好好道别,可身边的人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也来不及再去想别的事情了。

      林溯低下头来轻声对她讲:“小姐,我们回去吧?”

      萧婉清回过头来握紧了她的手,点了点头。

      直到后半夜,林溯在萧婉清的房里安抚她睡下了,萧婉清却也不让她走了,扯着她在床边坐下,要她陪自己聊会儿天,说之前在佛堂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而且好久没有回来了,她觉得这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躺着比外边还要让自己不适应。

      林溯就坐下了,替萧婉清捻了捻她的被角,将回来时候的事情都一一和她说了,哄着她早些睡,说她今日吃了太多酒了,总要难受一阵,对身子也不好。

      萧婉清就说没关系,洛前辈肯定已经给她吃过解酒的药了,这会儿她已经不难受了,还说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喝酒了,只是喝醉睡了一会,林溯就不见了。

      林溯就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继续哄着她,说自己不会不见的,只要小姐想,她就一直陪着小姐,小姐要是现在睡了,她就明早再来,一定让小姐看见自己的。

      萧婉清还是不放心,刚才的事情让她怕极了,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而且她们在城外佛寺里的时候都是睡在一起的,现下她回了自己屋子里,她怎么又不能留下来陪自己睡了呢?

      萧婉清沉默着将她的手拉到了枕头边上,轻轻将脸靠了上去,自己好舍不得她走,要不是借着今晚吃醉酒的劲,她也根本对林溯说不出这么多的话,这会儿她又想再对她多说一些,再说多一些,只要她不反感自己,还像刚才一样由着自己,只要能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林溯觉得小姐的脸越来越烫了,手背上却滑过了几抹湿意,随着姑娘鼻息间呼出的热气带来了几丝凉意,于是她就听见萧婉清很没有由头地就开了口。

      “她跳的舞……我也可以跳给你看……她会做的茶……我也能做……她教你认的那些胭脂水粉,我也可以教你认……”

      刚开始,林溯还不知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小姐口中的那个“她”又说地是谁,可是渐渐地,林溯明白过来,萧婉清说的是杨蓉,只有杨蓉教自己认过胭脂水粉,教自己怎么描妆,又教自己该怎么挑年轻姑娘都喜欢的首饰。

      而她的话又逐渐偏了开去,萧婉清轻飘飘地抬起了头来说:“我也不是只会教你行文书字……尊法守礼,害你恪守成规,行为木讷……只要是你……我也什么都能给你……”

      “阿溯……我其实一直都有想要嫁的人,那个人……不是什么才高八斗的郎君,也不是朱门绣户的公子,我想要嫁给你……你娶我好不好?”

      林溯原本安安静静地坐在边上,心里满是怜惜,她晓得小姐为何会变成这样,她原以为只要和往常一样在小姐身边,哄好她就可以了,可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在一瞬间如同寂静里划破了窗纸的刀光剑影,弦声在耳边,锋刃架在肩上,自责泰山压顶般砸下来,重地她没有一口能够喘息的机会。

      “嫁”“娶”的这种字眼也太让人熟悉了,转眼她满目都是这些鲜红喜庆却又透不过气的字迹。

      从前不知和小姐就这些事情讨论了多少遍,小姐每次都只是说她“不嫁”,那“郎君”也“娶不了”她,随意而简单地一句话带过。

      林溯从来也没有多问过,她便记得元夜那时,小姐再次和她谈起这个话题,故作轻松带过的那位“不能娶她”的郎君,原来真的是自己。

      可是她怕啊。

      小姐是高门之女,相门之后,她怕郎君不愿,恐丞相怪罪,她怕世俗的流言蜚语如洪水猛兽一发不可收拾,她怕这脆弱的纽带如同一张火盆边的符纸,即刻便能灰飞烟灭。

      但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表现地太过激动,唯恐吓着了小姐。

      自古婚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门当户对,小姐是为相府的千金,是相爷和郎君的心头肉,她一个女子凭什么能娶着她?更何况她是什么身份?两手空空的,又能给小姐什么?相爷和郎君决不会允。

      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哪怕小姐今日真的要为此奋不顾身,但她也一定不能冒这个险,她意志坚定到能够一人身死,却不能将小姐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想到这,林溯握着萧婉清的手本能地松了松,垂眸变得沉默了起来。

      可她一旦看向萧婉清的眼睛,她发现自己无法忍受小姐这种满怀希冀的神情在一瞬间后就变得黯淡,变得伤心欲绝,痛苦失落,今晚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见,等明日小姐醒酒之后,说不定就能将它忘掉了,林溯笑了笑,最终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抬起头来轻声安抚道:“小姐,你喝醉了。”

      可萧婉清听到之后,拽紧了她的手就坐了起来,姑娘眼眶红地厉害,像那时在那金楼繁灯之下,被用酒浸湿的胭脂染红,自愿往纸醉金迷的漩涡中央越陷越深。

      她鼓起勇气,耗尽气力说出的全部话语,都被一声太过平静的安慰所打破,想要被接纳的心意,被轻飘飘地回绝掉了。

      她晓得自己还是太早,太早了…可是她等不了了,真的等不了了,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些年来的隐忍都像被摔碎了酒罐的陈年佳酿,一股脑地流了出来,浓的,烈的,如痴如醉。

      于是萧婉清垂下了眸,睫毛上挂着几珠清寒清寒的泪,无力又颤声解释道:“我没有……我很清醒。”

      只是林溯低头,不忍直视她那双伤心地几乎要落了泪的眼睛,劝道:“小姐……你莫要再说了。”

      这一切都已经够荒唐了。

      一阵窗外来的寒风把蜡烛都吹灭了,突如其来的黑暗把人心都吹颤了,窗边挤落的月就洒在她们身上,凄惨而惊骇。

      她这样的一句话,明明轻柔地要命,竟是要比剐了自己的心还要难受的。

      在那之后便是无止境的沉默,沉默……似乎在这里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荒芜和寒冷。

      坦白心意的姑娘不愿在黑夜里松开手,紧紧抓着那最后属于自己渺茫的希望,可她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林溯的叹息声很轻,可落在这间屋子里,一座高而巍峨的大山就这样被吹塌了,山塌下来把人困住,砸的血肉模糊,再也喘不过气了。

      还是在这时候,林溯撇开了萧婉清紧紧拽着自己的手,将它抽走,起身走到了一边。

      萧婉清以为她要走了,不要自己了,留不住她了,那姑娘一动不动地跪坐在榻边,打理好的青丝又乱了,随着月华垂散下,就像毫无生气的石像一般。

      她很清楚是自己的一时情急和冲动让她失去这一切的,她没有后悔,却心灰意冷地低下了头,想着明天来了,她又该怎么办的时候,林溯抿着唇,转过身来将窗边那根熄灭的蜡烛重新点了起来,拖着底下的铜盘将它装上,端着它又坐回了萧婉清的床边。

      “小姐,夜深了,这样会好一些,你要是实在睡不着的话,我就在边上陪你。”

      萧婉清看着那只突然又出现在她床边的手,麻木地抬起了头,惊颤道:“……为什么?”

      萧婉清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拒绝了自己,却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对待自己,就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知晓她这样会让自己觉得不甘心也受不了么?

      林溯没有回话,她漂亮好看的红唇在烛光下抿成了一条细线,难言如同手中被火焰轻灼而淌下又凝固的蜡油。

      她是知晓了自己的感情,也晓得小姐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小姐从不会骗她,而刀山火海,只要小姐想,她也能够陪小姐一直走下去。

      能得到这一份爱,她就已经很开心了,可她哪有什么能力能够娶小姐?就像小姐曾经无数次说过的,她娶不了她。

      手背上彻底攀上了一份冰凉,在六七月的酷暑,那样地刺痛着内心。

      萧婉清憔悴而苍白的面庞迎着忽明忽暗的烛火,一阵风带过,她扑向前去紧紧抱住了那道夜色里为自己所点亮的唯一一道光,林溯手里的明火抖了三下,低头便瞧见姑娘有颗破碎的泪悬挂在了那双总明亮温柔的眼眸下。

      “阿溯……我心悦你……此生就只想要嫁予你……我不想嫁予旁人,也更不想将你让予旁人,你是我今生唯愿付出真心喜爱之人,往后也再无人能超越过这份心意,今日你要是也对我有同样的一份心意,便算是应了我……你娶我,用不着聘礼,要是……你不愿意做娶我的那个,那换我来娶你也行……届时我便会去说服父亲……说服兄长……后面的事你也不需要担心……婚书聘礼我都会给你,旁人成亲时有的,我也一样不会落下你,我只想要你……只要你……”

      萧婉清越说,那双攥在她胸口的拳头就越用力,怕失了她,怕过了这一瞬间一切都不复存在,怕海市蜃楼,怕烟消云散。

      屋子里越来越安静,甚至连浅浅的呼吸声都快听不见了,可萧婉清却还能听见被她抱着的人胸腔里跳动的一阵阵心声,交织着流逝的时间,滴答,滴答,好像倾斜灯台里的烛油慢慢砸在了地板上。

      这段寂寞实在是太难熬了,像晚空中吹过时抓不住的风,是烛火燃尽之后,补不回去的那时光亮。

      林溯从来就没有这样想过,原来她也可以嫁给小姐,是啊,她原来也是个姑娘,手里的刀握地太久了,也会忘了自己也可以有柔软的一面。

      可她不甘心,她不可以让小姐委身,哪怕是让她娶自己也不可以,小姐她贵为相府千金,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娶一个女子,而她也想看到小姐出嫁的那一天,能有着符合她的身份风光大嫁,十里红妆,她何等金贵,怎该被困于平庸。

      可林溯独自哑然了片刻后,却微微抬起了眸问道:“当真的?”

      那一时间,萧婉清听傻了,根本想不到她会这样问,她好不确定林溯说的到底是什么,之后她蓦然抬起头来,痴痴地断句道:“自然……是真的……我……我何曾有骗过你的?”

      于是林溯低下了头,烛光明媚里,萧婉清瞧见了她暗含晶亮的眸,她轻声道:“好。”

      萧婉清惊呆了,问道:“你说什么?”

      林溯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吹灭了手中的蜡烛,寂静幽暗的房中飘起一袅氤氲的烟香,她将手中的那只烛台缓缓放下,月影中暗掩的双眸半敛起,林溯还怕萧婉清听不清,抬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泪,对着她又认认真真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小姐,我说好,我娶你。”

      ……

      她做不到第三次拒绝,做不到第三次再让萧婉清流露出那样的失望,她心疼极了,可那样充斥着爱意凝视着面前人的眼睛里却满是失落。

      林溯也相信自己那时是抱着一份侥幸的心理的,她莽撞,不计后果地答应了。

      她相信萧婉清说的每一句话,包括她爱她,想要嫁给她,她也爱萧婉清,很爱很爱,爱到不能看见她伤心难过,爱到不忍拂了她的一切意,可她从来就没有机会说出口过,而上天自有安排,也是不能让自己能够娶着她的。

      她因为不想失去而尝试过了,也将希望寄托在小姐不能够说服相爷和郎君那里,但结果差强人意,但有这段堪称完美和幸福的回忆,这也就够了。

      至少那些天里,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和小姐在一起了,而且还是一辈子的那种,小姐每天都那么开心,她也就开心。

      那晚充斥着冷白月色的床前,她二人对视着,呼打在脸上的鼻息贴地那样近,于是萧婉清凑向了前去些,紧挨着她的唇忍不住地又任性道:“我没听明白,你能不能再对着我说一遍?”

      姑娘眼里还含着泪,彼时急坠的心情加上突如其来的振奋让她感觉迷迷糊糊的,手也有些没力气,可看着眼前逐渐明朗的人儿,心里就越是安逸,觉得除了她,一切都不太重要了。

      林溯垂下眸来,蜡烛也吹了,这儿就只有她们两个人,也没了佛堂里摆的神像盯着,她知晓萧婉清想对自己做某件事很久了,如今没有什么阻碍了,小姐也不需要再想从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怕吓到她了。

      至于刚才的那句话,林溯滚了滚干燥的喉咙,刚准备开口再说一次,萧婉清摁着胸口那颗极痒难耐的心,兜着满腔炽热的情意和不平静的好奇,忍不住赶在那之前就轻轻贴住了她那张半开的红唇。

      萧婉清想着,她若是真的答应了,那自己以后还有很多次,很多次可以听见她对自己说这些话的机会。

      所以现在,她不想再等了。

      浓郁的烈酒香带着一丝丝沁人的清甜在唇齿边荡开,带着放出去的真心悄悄地又安放回了胸膛里,萧婉清没有想到,原来亲自己心悦之人的嘴唇,竟会是和书上说的一样,是这样温软的。

      萧婉清只上前去紧紧贴了一下就缩回来了一些,怕是觉得有些羞,就连脖子也红了些,可她仍不想松开林溯的手从这儿离开,她好不容易冲到了这个位置,自然是不能这么快就放了手的。

      于是姑娘和自己较劲极了,指尖乱拨着,挠地那人手心里也痒地厉害。

      林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就主动又凑到了她跟前去,在只隔着一条足够能吸气的距离轻嘟囔了一句:“小姐……别挠了。”

      萧婉清听她的话,轻扬了扬嘴角,便再吻了上去,顺势将她推倒在了床沿,姑娘如墨般的长发在布褶上渲染开来,融进了窗口倾落而下的月华,沾了满身松香。

      她的唇好甜好甜,比前几月她在自己喝完药后吃的多放了糖的甜汤还要甜,而且温顺极了,就像是在细吻着一只溪林间浸浴着月色饮水的灵悦动人的小鹿。

      她也终于不是只能亲吻姑娘的脸了,萧婉清伸出手去,趁着空隙探到了她隔着柔软布料的衣身上,很是珍惜地搂住了她。

      而林溯静静地感受着这份如春水雨露般的滋润,心生泛滥,低垂在身侧的手悄然上移,几番试探后,也揉上了身上人裹着细软丝纱的腰身,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渴望便都倾斜而出,脑海里尽是她从前宽衣睡在自己屋里的样子。

      萧婉清也觉得是被烫了一下,心里提了一下,跟着全身都发了热,后来她感觉到那只在溪林里安静饮水的小鹿竟是突然躁动了起来,仰头渴取着泉眼,就连腰间的手也是越抓越紧。

      萧婉清不知道是在慌什么,赶忙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将她重新摁回了榻上。

      林溯那双湿漉漉的媚眸就这么看向她,以为是自己上手太快了,也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可萧婉清却抿着唇,眉间似有些局促,趴在她身上别扭地问道:“她应该没有教过你这些吧……?”

      林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萧婉清说的又是杨蓉,于是她摇了摇头,诚恳地回答道:“没有。”

      萧婉清又重新趴回到了她身上,林溯只要低低头就能嗅到她干净发髻间的清香。

      “阿溯……我以往同你说过,妇既嫁人为妻,便以夫为大,你娶了我以后……我就是你的妻了,可要令女子尊守夫道,是今古未有的事情,你也不算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夫君,所以你就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许再接别人递给你的酒,不许总目不转睛地盯着别人看,更不许替那些个人说好话……这些虽是小事……可我……我晓得了依旧会难受的……”

      林溯将这些话都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正当她还在想着小姐说的这一件事情怎么句句都暗指向同一个人,还这样长的时候,萧婉清又在她身上抬起头来,那双湿润微肿的眸目不转睛地盯向她,随即娇嗔地揪着她道:“你说话。”

      林溯这才凑到她的耳鬓边轻声细语地开了口:“小姐,我晓得了。”

      萧婉清又一瞬间红了眼睛,躺到她怀里紧紧搂住了她。

      林溯也同样安安稳稳地抱住了她,还是不敢相信,想着当年她躺在小姐的这张榻上的时候,小姐明明还只是一个只同她有玩闹心思的孩童,如今却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而正当她以为萧婉清就要睡着的时候,那姑娘却又从自己的怀里抬起来头来,揉了揉有些乱的发髻,轻轻拍了拍她道:“睡反了,枕头在那边。”

      林溯于是就跟着她起来,将头和脚置了个方向。

      萧婉清提着身旁被踢开的被衾盖到了身上,也将她一并搂了进来。

      林溯枕着头伸了伸手,看了眼又躺在了她怀里的姑娘,顿感怅然,小姐真的有这般喜欢自己么?好像她以往也总是今日这般模样,可在那时林溯从来都没有察觉到过,于是林溯想,是不是从那时候起,她就开始心悦自己了呢?

      那小姐究竟心悦她,又心悦多少天了呢?

      虽有诸多感慨和疑惑,可林溯觉得只是能被萧婉清这般惦记和爱着,就算永远都不晓得这些,她也都能知足了。

      像萧婉清这样的人,就算真的能让她娶上一千遍,一万遍,她也都是有亏欠的。

      于是后来林溯只是问道:“小姐?不换衣服了么?”

      萧婉清往前贴了贴,蹭着她的衣领呢喃:“不换了,我累了,就想这么抱着你。”

      ……

      “……嗯。”

      她许是一个贪心的孩子,小的时候想要那个刚认识没多久,又救了她性命的姑娘心疼,想要她的拥抱和承诺,现在也想要一直一直都陪着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第八十七章 繁华事散逐香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