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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八十四章 巧取芙蓉醉月楼 “小竹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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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竹喜欢吃吗?”回答完杨蓉,萧婉清就低下头来问了身前边站着啃桃花糕的小姑娘。
施玉竹便抱着手里的桃花糕狠狠点了点头,
萧婉清就笑了笑便又问她:“那小竹下次还想不想吃啊?”
施玉竹却摇了摇头,带着嘴角沾着的些桃花糕的碎屑说道:“不想了,婉清姐姐是因为生了病,林姐姐才买来这些的,小竹是不可以贪这个嘴的。”
萧婉清伸手替她抹了抹,暗叹她懂事,随后弯着眼睛笑道:“那等下次,姐姐带你去城里再买来了吃好不好?”
“嗯,等婉清姐姐病好了以后。”
萧婉清随手就捏了捏姑娘被养地有些白花花胖乎乎的脸蛋,转头看了眼林溯,那样亮晶晶的眼眸似乎在对她说,你看这孩子多可爱啊,和你小时候一样。
林溯盯着她看了一会,想起来她小时候也曾这样捏过自己的脸。
后来林溯垂了垂眸,摸着微微发烫的耳朵偏过了头去。
萧婉清当然瞧见了,偷偷笑了却不戳穿她,等林溯再次回过头来看的时候,她已经捏着自己手里的那块桃花糕,又和施玉竹闹到一块去了。
时千秋不吃那碗太甜的银耳红枣羹了,站在一旁摊着扇子晃,施小六和季云鸿站在一起,一大一小不知道又在拌着什么嘴,杨蓉时不时插一句,大抵都是笑季小公子和小孩子争气的话。
至于她们到底说的什么,林溯听不清了,觉得耳旁热闹着,格外惬意,低头一晃,模模糊糊地,一天就又过去了。
再过了一段时日,靖王也来了一趟。
得到这个消息之前,佛寺里几个小的还有些担心和忧虑,可等他来了之后,萧婉清她们却也觉得没什么了。
靖王这回来,带了一尊打造好的白玉观音像。
宣翊宸说是姑姑的主意,想将这尊白玉观音摆在建好的长生殿里。
萧婉清点头应允了,即刻便命人将这尊观音像卸下摆放进了长生殿。
之后没多久靖王便又走了,留下几人站在底下瞧着头顶上这尊慈和端庄的白玉观音像,不知怎地,觉得这尊观音像雕砌的样子有些眼熟。
季云鸿胆子大,也向来随心,便意指着头顶那尊观音道:“你们不觉得……这观音像雕地很像萧小姐吗?”
时千秋还是像从前一样,就算真的知晓些什么也是笑而不语。
林溯也看出来了,那观音像的眉目和小姐是极像的,可却又不太一样,但是她敢肯定,那绝对不是小姐,小姐的眉眼她也刻过,在往常每一个能见到她的日日夜夜,她反复在心里描记着姑娘的面目,不可能会认不得。
只有萧婉清沉着脸,低呵了一声:“莫要胡说。”
杨蓉也瞧了会儿,随即偏过眼来,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要说这尊观音像的面貌,不像萧小姐,反而倒像是那十几年前,在路上递给自己那枚银花簪子的柳姑娘。
的确,自打那尊玉观音搬来之后,萧婉清就常常会往长生殿里去,不为什么,只因那尊佛像是越看越像她记忆中早已离开了许多年的母亲。
而就在她又经过长生殿门前的某一天,有个小僧模样的人喊住了她。
“萧……萧小姐……”
那声音并不耳熟,萧婉清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来,想着在这儿究竟还有谁会这样喊自己?
于是在她转头望去,在见到那个人的同时,却也还是认不出来。
只是那人忽而瞳孔一怔,竟是在那长生殿门的门槛前,朝着她直直地跪了下去。
萧婉清一慌神,便忙伸出手去扶,道:“小师傅这是何意?”
那僧人跪在地上磕着头,抵着殿门前乌青的花岗岩板,始终不肯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多谢萧小姐开恩……多谢萧小姐开恩……”
萧婉清见扶他不起,便冷静了一下,边回想着,边又开口问道:“这位师傅,我与您素不相识,何来开恩一说?”
僧人这才停下了磕头的动作,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来,望向面前姑娘的眼神,就如同她身上有佛祖的金光,是观音在世的照影一般。
而在旁人眼中,她和那摆在殿上的观音像竟也有七成的相似,心怀罪恶之人若是见了,也会刻意避上三分。
僧人哽咽地开了口:“数月前,小人不知天高地厚,跟着头儿惊扰冲撞了萧小姐,言语中多有不敬,惹得萧小姐和靖王殿下不快,殿下要将我等全都处置了,可萧小姐菩萨心肠,非但不计较我等这般耻辱的行径,还叫靖王殿下也放过我们……”
说着说着,萧婉清便也想了起来,那时靖王确实处置了那伙人中的其中两个,将他们的尸首一并送了过来,那时他的副将便说还剩下一人,仍在这间寺庙中,靖王便没有对其下死手。
原是怕地断了□□的念头,日日跪在殿前,求神佛保佑垂怜,放自己一条生路,逼地他也剃发为僧了。
想到这里,萧婉清虽没说什么,却悄悄收回了方才前去想要搀扶他起来的手,直腰站了起来。
她抬头眺望着远处,随即又面不改色地道:“你也用不着这样,倘若你当日遇到的不是我,也未必会有这番境遇,造下这孽的是你自己,给予你这份恩德的也是你自己,既已诚心悔改,入了佛门修炼,便应放下前尘纠葛,心无旁骛才是。”
僧人低下头来,连连应着:“是是……萧小姐说的是,小人已决心出家了,往后定当日日都诵经礼佛,烧香祈福,积累善业,也能替小姐求个太平长生,不再有其余念想。”
萧婉清遂回头望去,想着这人不像那被靖王割肉剔骨的那二人一般,倒还是有几分清正之心的,也算是逃过一劫,落了个好收场了。
至于求那个什么太平长生的,他要是想求,自己也不能拦着,就随他的便吧。
晚上林溯便听萧婉清说了这事,知晓小姐又遇上了什么人,她紧提着身边的刀就想着要冲上去,萧婉清摁住了她,随后就笑着问道:“你要做什么?”
林溯被摁着不动,痒着喉咙说了声:“我……”
萧婉清知晓她护自己心切,可她总不能现下提着刀就去找出家人的麻烦,况且她还在这间佛寺里,前些天自己也才告诫过她不可情急心燥。
林溯也是想到了这些,遂才怯怯地又放下了刀。
萧婉清顺势躺倒了她怀里,搂着她的腰抬头望向了她,清明澈亮的眼底忽然间闪过了一抹难言晦涩。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就冲着林溯问道:“阿溯,我以前貌似也对你做过类似于那样的事情,你那时为何从来没有生气,也没有怨过我呢?”
林溯垂眸望去,什么事情?她怎么不记得了?林溯边想着,边胡乱往萧婉清的手臂上轻轻摸了摸,见她没有受什么伤,袖子上也没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便稍稍放下了心。
萧婉清默默受着,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遂抬头望向了她那双像天上星星一般明亮璀璨,又耿直无比的漆黑深瞳,萧婉清笑了笑,伸手就碰了碰她眼前低垂着轻颤的睫毛。
林溯缩了缩脖子,她觉得眼睛有些痒。
她伸手握下了萧婉清的手,揉了揉眼睛,便道:“小姐不一样。”
萧婉清就躲在她怀里嬉笑了一声,忽觉得自己以往和现在都做得有些任性,可有人却一直顺应着她,宠着她,她便变本加厉地又问道:“哪里不一样?”
“小姐……”林溯不知不觉地就将她的手握在了心口,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去年赠她的那只青玉镯落到了腕口,泛着熠熠的光。
可口中就和含了蜜蜡似地封上了,怎么也张不开。
萧婉清在她身上笑得更厉害了,被握着垂在她胸口的手掌也轻轻握成了拳,她又紧接着向上攀了些,催道:“说呀?”
林溯抿着唇又向下望了望,迎着姑娘柔情明媚又似春来般花开遍地,绿意盎然的双眸,她敛回了眸,烧红着脸偏开头道:“我……我不晓得……”
她哪里是不晓得,分明就是胆小了,不敢就这么贸然地说。
萧婉清什么都明白,不敢就不敢罢,至少她已经将林溯到死都不肯说的那份心意摸地门清儿了。
别人碰不得的,她却可以碰,别人要不得的,她也可以要,可她却又在想,自己和强盗又有什么区别呢?原是她这个强盗是得到允许的,能够正大光明,甚至蛮横霸道地抢她心的人当的。
六月初六,良辰佳景。
京城的大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原是这儿的一间酒楼重新开业,新来的老板宴请了八方来客,共享盛华。
而且据说今日,就连那位沉寂了许久的万花楼花魁都要来露上一面,也求为自己搏个好名声。
大紫大红的花车停了满街,飞扬的花瓣将马鬓都染成了彩的,车幡有五色的绸锦缎连着,颇有当年的花魁出街游巡的意味。
最边上几辆瞧着不起眼的车里走下来三四个人。
最前边提着刀,一身锦丝蜀绣交领袍的姑娘从马车上接下来一位身似春华,敛若秋水般灼而不艳的青衣姑娘。
而后就是一位前程似锦,步骄如燕的白衣少年,少年下了后面的一辆马车后,挥着手匆匆跟上了前头的二位姑娘。
林溯听着后头季云鸿的叫唤声回过头去,萧婉清也刚好走到她身旁站定,姑娘握着她稳如磐岩般的手,也笑着轻盈地朝后边转头望去。
“慢点走。”她应声而笑。
后头的少年迎风喊道:“等等我啊!”
……
几句言谈穿梭消逝在风里,酒楼的侧门也随即走出来了一位手摇折扇的翩翩公子迎着她们进去。
“位置和包间都给你们留好了,想坐在哪里,坐多久,都没有问题。”时千秋道。
“多谢前辈。”萧婉清搀着林溯的右手小臂,笑得眉眼弯弯。
“有关系就是好啊,邀月楼新开业,这儿的席位是想抢都抢不到,我们可倒好,一下就要来两个,还随便坐。”季云鸿跟在后面感叹着道。
他说完,时千秋便回头望去,调笑道:“季小公子若是独自一人前来,我也可以空一个位置给你,遣人来知会一声便可,季将军府的面子,时某人还是要给的。”
“诶!那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是同萧小姐一起来吧。”季云鸿忙抬起手摆了摆。
说罢,几人同时都笑了,笑声荡开在人海,飘散在喧嚣,最终隐没在这栋高挺秀丽的楼阁之中。
来这儿之前萧婉清就将小竹和六儿先送回去了,他们年纪还小,不适合来这样的场所,况且蓉姐姐也不在,压根就没人带他们。
于是萧婉清答应了小竹,等回去就给她带邀月楼里的雪花糕吃,施玉竹十分激动地就同意了。
她们的位置被安排在二楼包间,从上俯视而下,视野开阔明亮,将一整个金璧堆砌的舞榭歌台都装了进来。
等安顿好了萧婉清她们,时千秋就离开了,说是还有重要的客人要接,也不知是谁。
时千秋走之前,忽地想起了洛青禾交代的话,于是转头叮嘱她们坐好了就不要乱走了,特别是萧婉清,身为相府的千金,难保今日不会有认得她的官僚在场,要是被认出来,对她,甚至对丞相大人的声名可就都要不太好了。
萧婉清点了点头,时千秋遂又给林溯下了个眼神,那眼神忽明忽暗,深晦不定,林溯看不出什么,然而时千秋收回眼神,笑了笑也就走了。
季云鸿倒是看出来了,时千秋这是让她们自己看着办呢,嘴上说着不准,要怎么做就是她们自己的事情了。
可他举了杯案上的茶润了口肺,也没有明说,萧家小姐虽然精明,可到底来说却也是个循规蹈矩的,说了不做就会不做,林溯就更不用说了,她家小姐不做的,她也压根不会去做。
于是这会儿季云鸿便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将这俩人给再诓出去玩呢。
时千秋出了二楼包间之后就直上了三楼。
三层的隔间做更奢华金贵,而且每一间都隔着厚厚的墙壁和层层丝绢的帷帐,一看就是用来招待那种地位很高,不便露面的达官显贵的。
原本丞相大人也应该被请来这里,可丞相不来,说有小女去了就可以了,劳烦时千秋代为好好照顾一下她。
而除了丞相大人,今日来的还有两位身份地位皆在京城不凡的大人物。
等时千秋走上三楼,便瞧见这两位大人物竟是在楼层间遇上了,说来也不算巧合,倒像是这中间有人故意为之似地。
宣婧见这酒楼里主事的人上来,便悠悠然地转头看向了他:“时老板。”
宣翊宸遂也向这里望来,其一身黑银的狼纹袍在长公主金羽玄裳的艳压之下也显得失色了几分,可他随即就笑了笑道:“时老板,真巧今日我与姑姑竟都在同一个地方,侄儿许久未见姑姑,甚是想念,就不劳烦时老板另行安排了,我与姑姑同一道坐罢。”
于是时千秋拱手又看向了那位面严笑慈,不说一句话的长公主殿下。
宣婧垂眸片刻,便点了点头,道:“那就依我侄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