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八十一章 来时还尔清池涧 只是等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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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等到了晚上，萧婉清决定要让林溯送小竹和六儿先回去的时候，那俩孩子就率先赖着不肯走了。
萧婉清就去劝他们，说这地方晚上很冷很苦的，比不上堂里，不好过的，你们年纪还小，到了后半夜肯定会受不了的。
施玉竹说不怕，再苦再累的时候她都和爷爷过过了，现在只要是婉清姐姐受得了的，她就也受得了。
施玉竹都这么说了，施小六就也连忙在一旁跟着附和。
这时候，她们倒还挺团结的。
萧婉清有些为难，后来施玉竹又说：“要是婉清姐姐觉得我们会给你惹麻烦，那我们白天就去跟着云鸿哥哥，保证不会给你和林姐姐添乱的。”
萧婉清蹲在地上轻叹了口气，心疼地伸手摸了摸这两孩子的脑袋：“怎么会呢？小竹和六儿都是很乖巧懂事的孩子。”
说完萧婉清便又无奈地笑了声：“那你们就留下来吧。”
随后她就叫人给这里又拿了两张棉衾过来，
六儿是男孩子，萧婉清就让他去和季云鸿一块去睡，施小六开始是不情愿的，他对季云鸿还有好大的意见，可是他想到不能给婉清姐姐添麻烦，所以还是听话地去了。
施玉竹就留了下来，和萧婉清还有林溯待在一起。
晚上生火盆的时候，就变成萧婉清搂着施玉竹了，一大一小两个人亲亲密密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林溯就孤零零地坐在边上挑着盆里的火。
这时候施玉竹就看着旁边那人攀着脸在火盆前略显孤单的背影，贼精地攀到萧婉清的耳朵旁边去，问她：“婉清姐姐，林姐姐看起来是不是不高兴啊？”
萧婉清的眸亮了亮，也看向了身旁不远处坐着的人，后来她转回头去，和怀里的小姑娘好像又交代了什么事情，施玉竹眼瞪圆了圆，于是站起身来，手脚麻溜地就跑开了。
萧婉清往她走开的方向看了一会，转过头去，盯着面前人的背影看了又看，便浅笑着轻唤了她一声：“阿溯。”
林溯眼中的焦热渐渐褪去，漆黑如墨般的深切又填满了整个瞳孔，她回过头去，瞧见萧婉清撑着手坐在那，正含情脉脉地冲着她笑。
而刚刚还在这的施玉竹早就在她不注意的情况下，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只是萧婉清这么看着她，将她的名字喊的这样婉转动听，林溯还是羞怯地将头扭了开去。
然而萧婉清一直在等着她，半晌之后，姑娘本一片平静的内心就像被时刻撩拨而起逐渐开始翻涌滚动的湖中水，越鼓越浪。
林溯再也忍不住，放下了手中捣火的木棍，探身向她欺压了过去。
萧婉清只是张开手，轻笑着，温柔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林溯伸手就搂住了她的腰，贴在她的胸口，细嗅着那股令人不舍和依恋的暖雪松香。
手心的触感是实的，是真切的，是和小的时候一样，却又感觉哪里不同了一些。
是她们长大了，也彼此坦白了心意，再也不是当年那些懵懂青涩的孩童了。
就像自己现在可以这样抱着她，也就可以这样将她占为己有。
于是林溯就又抱地紧了一些。
萧婉清怎么不知晓她这样可能就是吃味了，可是自己好高兴啊，高兴地手都快酥软了，她一遍一遍地顺着怀中姑娘肩上乌黑柔亮的长发，低下了头去，软声软气地向她坦白道：“阿溯，你不一样，你和她们都不一样。”
这句话林溯好像在哪里听过了，是躺在山间惬意时吹来秋叶的风，是小溪流边开在金黄色泥土上的花，还有那未经留意就肆意踏过花丛的马蹄。
林溯从来都没有向萧婉清许诺过什么，但只要是萧婉清想的，无论是什么，她就一定都会记在心里。
火盆是在后半夜自己灭的，在那之前，门口柱子边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目睹了这一切，兴高采烈地跑开了。
“云鸿哥哥，婉清姐姐是不是和林姐姐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季云鸿就带着两个孩子站到了边上，施玉竹最先跳上了他身旁的那个矮木箱，凑到他边上去，将他往下拽了拽来问道。
“为什么这样问？”季云鸿低下头去反问道。
施玉竹就又往前凑了凑，悄咪咪地道：“我今天早上看见她们连睡觉都是抱在一起的。”
昨天半夜里的时候，季云鸿就看见施玉竹满脸高兴的往他们这边跑，问她看见什么了？她却就是不说，还说今晚上她要和他们两个一起睡，施小六第一个不同意，说女孩子怎么可以和他们男孩子睡在一起。
施玉竹就拍了拍胸脯冲施小六道：“怕什么？本姑娘都不介意，难道你介意了？”
施小六顿时就被她说地一张小脸涨地通红，季云鸿见了之后，就笑着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说既然这样，那他去外面睡，你们两个孩子就留在里面，一人一条棉衾都不许抢，分开睡。
施小六还是有意见，可大人都这样说了，他只好妥协，和施玉竹一起在殿里睡下后，他们两个孩子裹着各自身上的棉衾，一个面东，一个面西，隔得远远的，互不相干。
前半夜确实是这样的，然而到了后半夜，季云鸿不放心从门口回来又看了一眼，就见到两个孩子已经抱在一起睡了，看样子还是施玉竹先挤过去的。
许是冷的，连他们身上的两条的棉衾都重叠在了一起。
白天吵吵闹闹的两个人，到了晚上感情居然也能这么好，以往也没少这样同甘共苦过吧。
季云鸿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睡了，将自己的那条棉衾也都给了他们盖上了。
这会儿季云鸿听她说到这样的事，便只是装作颇为惊讶地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可不一会儿，就听见还在边上站着的施小六就忽然反驳道：“抱在一起睡怎么了，说不定是冷的呢。”
施玉竹听他说完，就抱着手臂冷哼了一声，这家伙最近哪哪都好，就是总喜欢和她唱反调，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要多嘴一句，次数多了，施玉竹也就习惯了不理他了。
可后来她却又听见季云鸿笑了一声，附和道：“对啊，抱在一起说不定是冷的呢，我之前就听你林姐姐说你婉清姐姐可怕冷了。”
“啊？”施玉竹惊讶地回过头去，见到季云鸿现在居然和施小六站在了同一个阵营里，顿时显得就有些弱势了。
但她还是不信，跳下了木箱子转头就说要去问婉清姐姐，施小六就跟在后面喊：“你不许去！萧姐姐才不会告诉你的！”
施玉竹停下来，冲后面的人做了个鬼脸：“那我就自己去猜喽！”
这边的萧婉清还在监督寺庙主殿的搭建，除去昨日一天休息，她这些日子天天都在为这事忙活，从早到晚，压根就没停过。
林溯也不搬货了，悄悄走到了她身边去，等萧婉清刚忙完松了口气，抬起头来看向她的时候，林溯才低下头去轻声问道：“小姐，你累吗？”
萧婉清折起手中的图纸，含着笑冲她道：“我要是说累，你会送我回去吗？”
林溯不解地歪了歪脑袋，紧接着疑惑着问道：“怎么送？”
萧婉清扬起嘴角，上前一步道：“抱我。”
林溯定在那里，她没想到小姐胆子会这么大，这儿还有这么多人在呢。
虽然她从前也那样抱过小姐，可从来没有一刻是能和现在怀揣的心情一样忐忑不安的。
萧婉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后便撇开了眼，抿唇轻笑，后来她低下头去，怏怏地念道：“脚磨破了。”
知道她是因为人多不好意思，萧婉清还特意为她寻了个理由。
哪知林溯根本没发现是自己在唬她，那姑娘紧张地蹲下身去就要掀开她的裙摆来看。
可林溯的手刚捏到她衣裙的一角，便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她抬头，见到萧婉清俯看着她偷笑，姑娘的眉毛愉悦地扬起，神情像极了水中盛放的金莲。
林溯只好无奈又尴尬地放开了她的裙角，站起身来幽怨地撇了她一眼，还是弯腰将她横抱了起来，萧婉清顺势跳上去搂住了她的脖子，笑得比摘到了天上的星星还要高兴。
林溯叹了口气，抱着萧婉清转身迈步就走了。
躲在不远处货箱后面的三个人冒出头来，施玉竹就在前头悄咪咪地说：“你们看，我就说肯定的吧。”
季云鸿在后面跟着点点头。
“谁说的？你没听见萧姐姐说是因为她脚疼吗？”施小六跟在后头又反驳道。
于是季云鸿又跟着点头。
“歪，你到底站哪边的？”施玉竹回过头去瞪他。
季云鸿举起手：“我当然是站萧婉清啊。”
“可我们现在说的就是婉清姐姐啊？”施玉竹一个人低下声嘟囔道。
季云鸿只是笑而不语，到最后也没有再开口。
萧婉清似乎是注意到躲在后面的三个人了，攀着林溯的脖子凑过去和她咬耳朵说了，林溯慌张地退开去，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脚下的步伐都变得不稳了，想要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萧婉清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左肩，伏在她身上气声耳语道：“紧张什么？你现在要是加快脚步，不就更把证据做实了？你我又不是做什么坏事，不过就是我脚走疼了，你送我回去，这有什么好怕的呀。”
林溯低头盯着她笑吟吟的眼睛，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烫着脸将脚步稳了下来。
后头看戏的人可就热闹了，施玉竹说刚才婉清姐姐和林姐姐靠这么近，肯定是亲了，不然林姐姐的脸怎么会那样红！
施小六闷着声，没话出来反驳了，也不知道施玉竹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种事特别感兴趣了。
也许只有季云鸿站地远，才能看得明白，那些看似随意且漫不经心的举措和自然而然所发生和能被他们所听见的话语，都是被萧婉清精心设计过，后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后来她们坐在佛堂的偏殿里，林溯拉上了柱子边悬挂着的有些破坏的垂帘，帘子虽然破，却也恰好能遮住这狭窄的一方天地，不让外头经过的人能看得这样清晰。
林溯在萧婉清的膝盖边上盘腿坐了下来，瞅了她一眼后，轻轻撩开了她盖在腿间的衣裙，抓起那只纤细玲珑的脚踝放在了自己腿上。
在此期间，萧婉清一直靠在身后的那根柱子上笑盈盈地注视着她，青绿色衣裙的被掀起处露了一截精致白皙的小腿，正如姑娘心底里的秘密，被毫无保留地昭示了出来。
而姑娘脚上的那只绣花鞋被脱下来之后，也露出了那一整块都被布料擦破的皮肤。
白的像玉，红的是是血，看着都叫人心里疼。
林溯皱了皱眉头，取来了一旁早准备好的药盒，拿了棉签子低下头来给她上药。
萧婉清起身往前倾了倾，将胳膊撑在了另一只屈起的腿上，静静地看着她将那些被草绿色的伤药一点一点地地抹在了自己的脚后跟上。
她认真极了，从上到下的每一缕发丝都是那样温和精细，连眼上微颤的睫毛都闪着晶莹细碎的光，萧婉清看得有些出神，后来连呼吸都稍显地有些重了，可林溯没有察觉，她只是觉得小姐疼了，于是动作就又轻柔了些许。
那一瞬间，像极了一片毫无顾忌，肆意挠过心间的鸿羽，像每一次她在夜里思念时，都辗转反侧的难眠，像是一朵娇艳可人却满戴荆棘的花，明知碰了会痛，还是想要伸手将她采下，装入囊中。
于是萧婉清趴在自己的膝盖上，轻声冲她说道：“没人抓过我的脚……阿溯，你知晓么？你是第一个。”
林溯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跟着一紧，而后萧婉清随之而至的笑声也变得更加娇软了一些。
“你做什么？”
林溯就抬头无比担忧地问道：“小姐……疼吗？”
萧婉清顿了顿，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片刻后她含羞似地敛下了眸，嗫嚅道：“……疼。”
这下林溯就更有些不知所措了，也许是心疼的厉害，她的手举在原地，眼神指着萧婉清那片红肿的脚踝，那些伤痕明明只差一点就能涂完了，可这时候她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看她吃苦得又耐人寻味的样子，萧婉清稍稍抬起了些头来望向她，那双眸间挂着些好似曦露的柔光，后来她赫然战栗般地缩了缩脚，轻声唤她道：“阿溯，你过来些。”
林溯不解她那是要做什么，只是抬头朝她望去，便瞬间落入了那双眸间如朝阳铺满湖面，被温柔吹撩而起的粼粼波光里。
萧婉清拉着她的胳膊，忽然就向她凑过去了一些。
她们面对着面，午时佛堂那扇破旧的垂帘后面，回荡的是胸膛里两段激扬却谨慎的鼓点，唇前的两股气息纠缠翻滚，暧昧到紊乱，直至也逐渐分不清彼此。
被突袭的人忽然间就方寸大乱，漆黑深沉的瞳微微颤动，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
林溯想起了前些夜里，就坐落在唇边一角的那份馥郁的温香，还有那日夜里星火高升，萧婉清对她说的一句话。
“下回亲的可就不是这里了。”
林溯更紧张了，连心都跟着提起揪在了一块儿，胸膛里的鼓动噪音是催促又是警醒，她沉下眸，躲闪着不再敢直视萧婉清的眼睛。
可萧婉清的眸亮着，如午日高照的烈阳般炽热难耐。
她没有吻上去。
林溯低着头，也没有迎来印象里她唇湿润的触感，那吻仅仅又只是落在了她侧脸的脸颊上。
后来耳旁荡过一声清甜的笑，她再抬眸时，这间原本昏暗沉寂的佛堂里突然透进了金色的光晕，将眼前的一切，包括姑娘的眼眸和笑容都照地温柔明媚。
“现在不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第八十一章 来时还尔清池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