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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七十一章 自博倾囊为红颜 林溯刚听到 ...

  •   林溯刚听到的时候,还稍微愣上了一阵子,想着这么晚了,她应该上哪去给小姐买糖吃?

      可回过神来想了想,南城街的花灯会现在还没有结束,算算时间,她若是能马上赶过去,依旧可以在子时的钟声敲响之前到达那里。

      于是林溯又跟着萧婉清走了一会儿,便率先停下了脚步。

      萧婉清也是注意到了身旁突然停下来的人,提着手里的灯笼回头堪堪望去。

      林溯盯着她看了两眼,便出口道:“小姐,那你等我。”

      说完,萧婉清看见她转身就走,可她手里还提着那只稍微有些沉的木头灯笼呢。

      果然没走几步,林溯就又回过了身来,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灯笼,正似乎有些发愁地在想,该先将它放在什么地方。

      这时候萧婉清笑了一声,就上前来向她伸出了手道:“给我吧。”

      林溯忽然就有些手忙脚乱地将那只灯笼交到了她手里。

      当手中的重量完全转交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林溯才紧张地在原地踏了几下步,活动了下身子,然后立马转身跑走了,在那之前,她还又对着萧婉清说了一声:“小姐……等我。”

      “嗯,快点回来。”

      “我等你。”

      ……

      林溯跑走了之后,萧婉清一个人提着手里的那两站灯笼在烛火明亮的长廊上又站了一会,随后她扭头看向了不远处善堂的那道不算高的外墙,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没有雾蒙蒙的硝火,显得尤为平静清冽。

      不久后,萧婉清低下头,呼出了一口灼热的白气,就在此随意找了处廊椅坐下了。

      她将手里的两盏灯笼放在左手边不远的位置,两根长杆叠在一起,就像两盏灯上的小鹿和兔儿也能够依偎在一处互相取暖。

      萧婉清披着身上那件厚厚的雪裘独自坐在长廊里,片刻后伸手从袖中取出了方才早些时候杨蓉送给她的那支银花簪。

      说是送,不如说是还,银簪既然是母亲的东西,那她相信,它在此刻回到自己的手里,也一定别有它的深意。

      萧婉清用她冻红的了指尖轻轻摸着这只银簪上刻的杏花,然而她迟钝地摸不出形状,也摸不出那根银饰本来的温度。

      最后她又将银簪藏回了袖里,反而是看着面前幽邃的黑夜笑了。

      母亲,我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

      临近子时的夜里下雪了,萧婉清抬起手来搓了搓,冲里呼了口暖气,还是继续坐在院里等着。

      林溯挤在依旧人来人往的南城街上,拨开涌动的人潮向前走着,天上的烟火炸开,子时的飞雪落在姑娘黝黑深沉的秀发间,她口中呼出的气融化在灯市喧嚣的烟火里。

      卖东西的小贩早就收摊了,林溯好不容易在河道的尽头找到了一个卖糖画的人,向他要下了草靶子上的最后一个糖画。

      当她走出灯市往回走的时候,雪下大了,风吹在脸上都乎乎地疼,但为了不碰碎那颗糖画,林溯一直将它护在手上,片刻不停地往善堂里赶。

      萧婉清似乎也有些担心地等不住了,她看着漫天飞舞起的大雪站了起来,来回地在那条不过一丈宽的走道上踱起步来,也不停地朝门口望去。

      最终她停下脚步,还是决定走去门口看看,而正当她想转身去取放在廊椅上的那两盏灯笼的时候,余光瞥见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停下了动作,朝那人看去。

      林溯举着那只她护了一路的糖画,抬头看见她,便又朝着她这儿跑来。

      可最后她停在萧婉清面前,却蹙了眉担忧道:“小姐,这天都下雪了,你怎么还站在这?不回屋里去?”

      萧婉清没有回答,而是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都沾了风雪的人,寒夜的风将她俏丽的脸蛋都吹地通红,连发丝都是乱的,随着剧烈的喘气声不停摆动着,显得急切极了。

      于是萧婉清笑着伸出手来,拂手掸了掸她肩上落满寒霜的狐裘,又替她拢紧了一些才道:“跑那么快做什么。”

      林溯稍微缓了几下,看着她的动作,便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将视线转到了手里的糖画上,将它举了起来:“小姐,糖。”

      萧婉清随即转眸瞧着那只糖画,泛着满眼的笑意将挂在她肩上的手收了回来,捂上了她那只被冻得有些发麻发僵的指尖,同时也那只糖画的木杆握在了手里。

      她要的哪里是糖,而是有一人从来都能说到做到的承诺,和永远都对她无条件的偏爱。

      一件东西,只要有了人的感情,就有了足够被珍藏的意义。

      萧婉清继续搓了会儿那人冰凉的指尖,便将那只糖画取了下来,然后说道:“阿溯,我有件东西要送给你。”

      林溯还在喘着气,听到她这么说,眨了眨眼,便放下了手在原地等着。

      等着萧婉清从袖中再次取出了那只银花簪。

      萧婉清将那只银簪横举在手里,低头看着它泛白的身子,轻声笑了一笑,就道:“阿溯,过了今晚你也就算是及笄了。”

      “你把头低下来。”

      说着,萧婉清抬起了头,廊里头闪动的烛光下,她眼里也有周围跃动的明火。

      林溯抿上了唇,敛着眸听话地低下了头来,俯身贴在离她肩头仅有几寸的距离。

      然而她的心口却并不平静,灼烈的心跳和呼吸声差点将她淹没。

      视野里那片摇曳的青玉越来越近,晃动着清脆的声响,仿若那年叮铃的清泉,带着记忆里拂过四季的幽香,萧婉清伸手绕到了她耳侧,却在要将那只银簪替她别上之前,又停了一会。

      她像是第一次从雪中捞起那个孩子一般,再一次亲手拂去了她头顶的积雪。

      用带着些清冽雪水的手慢慢将那只银簪从她束起的发间推了过去。

      “恭喜你。”

      恭喜你活了下来,恭喜你长大成人了。

      “新年快乐。”她接着又说道。

      那是心怀爱恋之人单独对她所许下的祝福。

      银簪别好之后,萧婉清退开了一些,看着她母亲的那只银簪被自己亲手别在了心爱之人的发间,她笑了,笑是这一辈子都只能认定那一个人了。

      林溯弯着腰,伸手摸了摸刚被萧婉清别在她头发上的那只银簪,银簪有些凉,沾着些姑娘指尖带来的雪水。

      心还在剧烈地跳动,耳边留有她清冽嗓音的余声,红潮透上了脸,也不知究竟是方才跑得太快了,还是太过羞赧,忘了呼吸。

      林溯忽然觉得有些可惜,可惜刚才没有好好仔细地看一眼这只别在她脑袋上的银簪长什么样子,到底好不好看,现在想要将它再拿下来是不可能了。

      萧婉清看了一会,就转身去取廊椅上的那两盏灯笼,准备叫林溯一起回去了,夜深了,再站在这里的话,人都要被冻傻了。

      可当萧婉清刚拿起一盏灯笼,就听林溯在她身后问到:“小姐?及笄是不是就代表着要嫁人了?”

      萧婉清转过身去,乍一下失语,而后却笑道:“谁告诉你的?”

      林溯站直了身子,遂也走上前去,提起了放在廊椅上的另一盏灯笼,回答道:“前年小姐及笄的时候,相爷和郎君不就给你递了两大本的册子吗?”

      萧婉清又笑了笑,转身往回走,问她道:“那我嫁了吗?”

      “没有……”林溯边想着,边走到她身边跟上。

      “乱想什么呢?你之前不是说你不想嫁吗?还是说……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说到这的时候,萧婉清停顿了一下,她倒不是怕听见什么出乎意料的答案,而是想知道,在她抛出的这份概念里,亦或是说,在没有自己存在的情况下,林溯会不会将她也加上去?

      林溯低头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萧婉清,小姐心思深,有时候也不像是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容易揣摩的。

      林溯待在她身边也快七八年了,好歹也算是从小跟到大了,但想要摸清楚她的心思,除非她愿意拿真心示你,否则就和蒙着眼睛和耳朵猜谜语没什么两样。

      但若是这个问题她还要犹豫一下的话,那不就成傻子了。

      可是林溯还是沉了沉眸,才回答道:“没有。”

      她犹豫了。

      萧婉清笑了一下,她想,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

      林溯回答完就不说话了,于是萧婉清转头看着她,将她的样貌又在心里轻轻描绘了一遍,她眼角下的那一粒痣,生的可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接着萧婉清就又好像是心血来潮了似地向她提了一嘴道:“就算是有人上门来提亲……”

      林溯忽然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来盯着她看。

      萧婉清渐渐抿上了嘴,随即跟着哼笑了一声,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我也才不会把你嫁给他。

      林溯当然听不见她的后半句话,只是别有时心事地扭开了脑袋,不再想了。

      后来快走到屋里的时候,林溯停在了门口,却突然又问道:“那小姐……你为什么不嫁啊?”

      萧婉清准备推门的手顿在了那里,片刻后,她转过头来回答道:“因为我喜欢的那个人,现在没办法娶我。而且我不是答应你了……在你没想好之前,我是不会嫁出去的。”

      林溯听完后,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后来门开了,萧婉清走了进去,再转过身来,看着在门外发愣的她,便提醒了一句道:“愣着做什么?快进来啊?”

      林溯抖了下肩膀,寒气顺着她身上的狐裘落下,她再抬头时,萧婉清举着那盏灯笼和手里泛着金黄的蜜糖画在屋里头等着她。

      林溯点了下头,快步走了进去,再转身将门关上了。

      ……

      京城的大雪又下了几天,皇宫的某一处,侍从跟在那位衣着矜贵的皇太子身后,正追着他走。

      “太子殿下,您走慢一些。”

      宣景舟怀里好似抱着什么东西,精致俏丽的白鹤靴踢在路边掺了冰渣子的雪堆上,一刻不停地往靖王的寝殿走去,那张俊柔的脸上透着的红就如同雪池旁宽衣戏水的女子般娇艳柔情,边还急切地说着:“皇兄可等不了这么久。”

      宣景舟抱着手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走进了靖王休憩的大殿,门口的人见来者正是太子殿下,便也没有拦着。

      “皇兄!”宣景舟一脚迈入寝殿之内,看着那张黑金色铜椅后坐着的男人,便面露了喜色。

      宣翊宸听到声响,先是收起了眸间的鸷色,缓缓抬起了头来,随后放下了手里的竹卷,起身来朝着宣景舟就是轻轻一笑,亲切道:“噢,是皇弟来了。”

      接着宣翊宸就是一挥手,指着边上的座位对着宣景舟道:“坐。”

      “噢……皇兄,吾就不坐了。”宣景舟拒绝了之后,摸了摸怀里的那只小东西,于是将它抱了出来,递到了宣翊宸面前:“皇兄你看。”

      宣翊宸刚给自己添了杯热茶举到唇边,便朝着宣景舟手里举着的那只小东西看了过去。

      小东西生地雪白雪白的,还眯着眼睛半梦不醒的模样,看样子是刚才长齐了毛能离开母亲了,就被太子殿下忙不迭地抱过来了。

      “怎么,皇弟也想要养宠物了?”宣翊宸笑了笑,指着那只小犬问道。

      “不是……”宣景舟听皇兄这样说,觉得他根本就没明白自己的心意,于是便就有些郁郁寡欢地开口解释道:“是姑姑宫里养的雪犬新生了一窝崽子,吾就想着皇兄应该会喜欢,就拿了一只来想送给皇兄……”

      然而还没等宣景舟说完,宣翊宸倒茶的手就停在了那里,片刻之后,他竟是一改之前眸中的平静,手握着杯中茶汤的震颤,亦是神色凶狠地看向了那只小犬,咬牙道:“拿走。”

      “皇兄……”

      “本王叫你拿走!”

      ……

      宣景舟被靖王从寝殿中轰了出去,靖王那声声嘶力竭的怒吼,整个寝殿旁的人都听见了,路过去服侍的宫女都被吓在了门外,太监和公公们都看着门外的太子殿下,低声嚷嚷着说靖王殿下好久都没有发过那么大的火了。

      “太子殿下,这……”太子身边随行的公公有些愤懑,太子殿下好歹说也是未来的一国之君,靖王不顾尊卑礼节也就算了,太子殿下好心好意来送礼,他难道就连最基本的兄弟情面都不给一些吗?

      然而宣景舟只是叹了口气,搂了搂怀中那只方才险些受了惊吓的小犬,向其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皇兄他今日心情不好,吾便改日再来吧。”

      他知道皇兄为何会发这样大的火,这件事在宫中也算不上是什么秘密。

      宫里的人都知道宣翊宸的生母长宁公主是和亲过来的,皇帝并不喜欢她,所以宣翊宸从生下来就是不受待见也不被承认的宣族皇嗣,而长宁公主之前送过宣翊宸一只狗,后来长宁公主死了……那只狗也被人给弄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第七十一章 自博倾囊为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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