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七十章 木影深深烙窗灯 季云鸿话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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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鸿话音刚一落下，施玉竹就和被新年的鞭炮声炸了一下似地回过了头来。
此时她看季云鸿的眼神，如同是看见了与她志同道合，又能患难与共的人，激动地快要哭了出来。
可过了一会，施玉竹还是欲哭无泪地道：“可婉清姐姐说不是……”
于是季云鸿抓住机会，继续套近乎道：“要我说啊……你林姐姐肯定喜欢萧婉清。萧婉清和你说她们没在一起，那不一定就是真的对不对？你现在还小，这种事萧婉清瞒着你，也是为你考虑，也是能够理解的嘛。”
季云鸿这样说，施玉竹忽然就一副茅塞顿开的模样，更加激动地凑了过去：“你也是这样觉得的？婉清姐姐和林姐姐天天都住在一间屋子里，而且她们上次亲嘴，还被我看见了……”
“你说什么？”
“诶呀……”施玉竹立马捂了下嘴，她答应过婉清姐姐保密的，怎么就一不小心说出去了呢？
这回轮到季云鸿瞪眼睛了，可不一会他就又听见施玉竹嘀嘀咕咕地说：“我也没有真的看见啦……”
见此情形，季云鸿随即又灵机一动，上前去道：“要不……你再和我仔细说说？”
施玉竹鼓着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小眉毛皱地和山似地高：“……那你可不许说出去……”
“绝对不说出去。”
“……你要保密。”
“保密。”
……
林溯冥冥之中觉得有什么人在背后提到了自己，便回过了头去，正巧看见季云鸿和施玉竹蹲在一起叽里咕噜地好像在密谋什么一样，就想着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又那么好了？
而这时萧婉清抬头叫了她一声。
林溯听见后，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浅吸了一口气，就又低下了头去，继续装手里的灯笼了。
萧婉清也就顺着她的视线往后头看了一眼，可就算是看见了，想到了，她现在却也没心思去理这些，就想靠着身边的人，和她一起装完手里剩下的这盏灯笼。
灯笼装完了，是一只小鹿的形状，比那只兔子要稍微大了一圈，也有些沉，林溯将它举了起来，在萧婉清面前晃悠着转了一圈。
于是今晚她才难得看见小姐又高兴地笑了。
可也是在同一时间，她们身后传来了施小六急地跳脚的喊声。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云鸿哥哥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罩着的人了，你以后不许再对他不礼貌！”施玉竹就这么气势汹汹地站在他面前，身后跟的是昂首挺胸的季云鸿，施小六看着那两人都气红了眼睛。
为什么他永远都只能听施玉竹的话，为什么总是无法反驳她的任何一个观点？就连他们唯一能在不喜欢季云鸿这一点上同仇气概，到头来却还是她先倒了戈，而自己从来就没有办法不顺着她来。
眼看着这俩孩子又要吵起来了，施玉竹却说：“你别忘了，你手上拿的东西，还是云鸿哥哥送的。”
施小六瞬间就弱了几分气势，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更何况，季云鸿本来就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只不过是刚见面的时候，吹了几句牛皮，被小孩子讨厌了。
可后来季云鸿教他练刀的时候，虽然严格，却也没有故意为难他，而是倾囊相授，丝毫没有隐瞒，施小六也看出了他的确很厉害，就是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要骗人。
总之现在看起来，也没有到非要讨厌他的程度。
施小六在那紧握着拳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对不起……”
季云鸿听到之后还有些吃惊，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他原以为这小子还会要顽抗一阵子的，没想到，施玉竹的话对他来说这么管用？早知道这样，他就该早些和施玉竹聊那旁边的两个人了。
不过，施小六这么听话，这还真叫他有些不适应了。
季云鸿正这么想着，林溯也带着萧婉清朝这边走了过来。
林溯过来后先是停在他身边看了他一眼，随即便眼神示意他道，人小孩子都先道歉了，你至少也表示一下吧？
只是季云鸿这回似乎是没大看懂，低头对她做了个“啊？”的神情。
萧婉清跟在林溯身边瞧着，这儿吵吵闹闹的一群人也暂时分走了她的一些注意力，也没有那么专注地能去想关于母亲的事了。
杨蓉也带着那位老先生一起从旁边走了过来。
老先生上来就揉了揉施小六炸了毛的小脑袋瓜，大笑道：“这才对嘛，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总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呢，你和小季一样，都是很好很好的孩子啊。”
施小六那么一听，一下就蔫了下去，杨蓉也和刚从林溯身边抬起头来的季云鸿对上了视线，嫌他用的的方法幼稚，还不如一个小孩子。
季云鸿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不过季小公子可不会就这样栽在了这里，他马上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人群中间蹲下了身去，从那些箱子里翻出了一些烟花爆竹出来，喊道：“谁想去放鞭炮玩？”
“我我我。”
先说这话的不是爱玩的小孩子，更不是边上的那些姑娘们，而正是那位鹤发童颜的老先生。
季云鸿便将手中的烟花爆竹递了一些给他，在那之后，他抬起头来又问道：“没有了？你们都不想玩吗？”
没人搭理他，最后还是杨蓉先上了前去，从他手里抽走了一支烟花棒。
杨蓉走之前，还示意对面的林溯，看一看身边的萧婉清。
林溯晓得了她是什么意思，便也走上前去，从季云鸿手里要了几根烟花棒来，走回来时，伸手将它们递到了萧婉清面前。
悠悠的灯火中，姑娘抬头，竟才发现，身边原来已经有那么多人了。
萧婉清笑了，是自今晚她收到那根银簪之后，头一次由心而生的笑。
她伸出空着的手，接过了林溯递来的那几根烟花棒，随后她上前几步，就重新到了那人身边去。
接着萧婉清举着那几支烟花棒回过头，看到了刚巧也被季云鸿分了几根烟花棒的施玉竹，正想着去带她一下，谁知道施玉竹这回一撞到她的视线，便做贼心虚地跑远了。
林溯也看到那孩子跑得飞快，直接就追上了刚刚先走在她们前面的杨蓉。
杨蓉也是有些惊讶，然后就听施玉竹和她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于是她回过头来，对着身后的两人了然一笑，比了个叫她们放心的手势。
原来的地方就剩下季云鸿和施小六了。
季云鸿看向了那个在原地一直踌躇不前的小男孩，施小六感觉到季云鸿在看他，更加涨红了脸。
季云鸿看他还这么别扭，便将手里剩下的烟花爆竹全都递给了他：“别生气了，你看大家都走了，你真的不想一起去玩吗？”
施小六似乎是被他说动了，转了下脖子，又斜着看了他一眼，还是从他手中接下了那些东西。
“谢谢你。”说完，施小六就跑走了。
季云鸿蹲在地上笑了笑，随后他猛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便搬起了身边的那只大箱子冲前边喊道：“诶！你们都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啊！”
后来那一群人走在去放鞭炮的路上，遇到了匆匆从地下小院子里经过的缪施主，还是季云鸿眼尖先看见了他，便招呼着他道：“缪先生！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啊？”
缪施主停了下来，看着走廊上那一群提着花灯又手拿烟火棒别样热闹的人们，遂笑着，合十行了个佛礼：“诸位且去吧，我还要去给弘慈寺的大师傅送信，就不来了。”
“那好吧，你忙！”
“慢走。”
别过了缪施主后，萧婉清她们就找了个稍微空旷一些的地方，将季云鸿带来的那些鞭炮放好了。
姑娘们站在外面一些，季云鸿和施小六就互相推搡着该叫谁去点。
季云鸿还想和他比划猜拳，施小六受不了了，就上前去抢来了他手里的火折子，跑过去往那引线上一点，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堆鞭炮就被他点着了。
季云鸿蹲下身去，拦住了跑回来的他，一下就收走了他手里的火折子，施小六也不管他又说了些什么，马上举起手捂住了耳朵。
施玉竹反应也很快，在施小六跑过去的时候，她就将耳朵捂起来了。
杨蓉也抬起了一只手，捂住了侧边的耳朵。
老先生有些耳背，也没那么怕，而且这鞭炮他也不知道放过多少次了，早就习惯了。
当火星子快要烧到爆竹，炸开的那一瞬间前，林溯放下了手里的灯笼，伸手替身边的萧婉清捂住了耳朵。
一声闷响，姑娘的心也随着满地的新红和烟火炸开。
一连串的霹雳吧啦声音太大了，萧婉清回过头去，林溯也低下头来，张着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可萧婉清的耳边只有她的声音，只有……那捂在她耳上无比温暖的掌心，她像是小时候还待在母亲身边，看着兄长点起雪院里摆着的那一堆烟花爆竹时那样地高兴，也悄悄伸手攀上了林溯覆在她侧脸颊上的手。
后来的每一组鞭炮，都有新的人上去放，杨蓉带着施玉竹上去放了一次，老先生单独放了一次，当季云鸿打算将最后一组鞭炮放完的时候，却看向了身后带着萧婉清躲得老远的林溯，好像这一群人里就差她们没放过了。
于是季云鸿就举着剩下的那只火折子冲林溯喊道：“林溯！你们要不要也来试试啊？”
林溯听见了之后，就低头看向了萧婉清。
萧婉清笑了笑，想都没想，带着她一起走了过去。
季云鸿就将手里的那只火折子递给了她们，自己一下跑到了十里开外，站在那不痛不痒地喊了一句：“加油！”
二人只回头看了他一眼，林溯便转回来打开了手里的火折子，将它吹了起来。
而后她将手里这只火折子递给了萧婉清。
跃动的火光映在姑娘满含水波又动情的眼睛里，萧婉清笑着接过了它。
林溯陪着她走到了那堆还未被点燃的爆竹前，之后便稍微退开了几步。
萧婉清松开她的手蹲下去了一些，敛起袖子将那被冷风吹动的火苗往那根引线上一碰，点燃后，她就立马合上了火折子，起来转身，林溯已经伸着手在等她跑了。
萧婉清牵上她，提着裙用比她还快的速度冲到了她前面，林溯稍微愣了一下，转身迈步追上。
在她停下来之前，还有一股将要往前冲的趋势，林溯伸手拦了她一下，萧婉清撞在她的胳膊上，被揽在了怀里，转过身来，刚好就能在鞭炮炸开前的那一瞬间捂上了耳朵。
噼里啪啦的火光在眼角炸开，印在姑娘耳侧那两颗剧烈摇晃的青玉面上，是和夜空中一样绚丽又灿烂的烟火。
她破涕为笑，显得那么开心，就和过年时要到了大人送的礼物而天真圆满的孩子一样。
所有的杂念在一瞬间随着烟火的声声炸裂而消散，像燃烧在雪原上的火焰，带走冰霜只在心间留下还在振动的余温。
喧闹里，那个在人群里最为积极的人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在口前作了个喇叭的样子，喊道：“诸位！”
所有人都向他看去。
少年咧着嘴笑了笑，又高呼了一声：“新年快乐！”
杨蓉被他年少热烈的样子感染着笑了一声，老先生没听清，大声问着旁边人：“他说什么？”
“爷爷！云鸿哥哥祝你新年快乐！”施玉竹举着林溯给她做的那只小灯笼，凑到老先生耳边喊道。
施小六则是坐在角落里，鼓着腮帮子幽怨地看着那人嘟囔：“吵死了。”
萧婉清被林溯搂在怀里，也架不住这样的趋势，好奇地探出头去看了一眼，等林溯回过头来，她也接着又是抿嘴一笑，看来，新年好这样的话，已经有人替她说了。
林溯看着面前姑娘好似是被烟火晕红的面庞，她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
闹腾一番过后，她们才将院子里收拾了一下，杨蓉和季云鸿都走了，小竹和六儿也将老先生送了回去。
林溯和萧婉清提着那两只灯笼，从刚刚还热闹着的门口往回走着。
灯笼晃啊晃，幽静下来后的冷风忽而间穿堂过，吹地人精神一紧，放眼望去，整座庭院都显得更为冷清。
萧婉清像是心有所感地往远处的夜空中眺望了一阵，就问林溯道：“现下是几时了？”
林溯也跟着往天上看了一眼，想必起方才院子里时的烟火朦胧，现在抬头看见的星星更为明亮清晰，于是她算了算，便回答道：“小姐，快到子时了。”
子时了……那也就是说，这一年真的马上就要过去了。
萧婉清低下头来，举了举手里的兔子灯笼，看着那微微明亮的烛火，不知为何，突然就提前开始怀念了，于是她一歪脑袋，就对林溯说：
“阿溯……我想吃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七十章 木影深深烙窗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