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何时》我家CP超甜的

103、第六十四章 一座小城雾迷离 不过一会的

　　不过一会的功夫，玉沣斋的老板便将那只算不上是起眼的玉镯取了过来，呈在了萧婉清的面前。

　　“萧小姐……当真要买这只镯子？”玉沣斋的老板开始还不太相信，在萧婉清拿起盒子里的那只玉镯后，便抬头问道。

　　“嗯。”萧婉清将这只玉镯举到林溯面前转了一转，简单地应了一声，看其躲闪着不想与自己对视，便笑了一声转头，对老板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我想这只镯子所用之玉的品质也不算上乘，萧小姐若是想要买，店里还有其他比这更好的可以选，不必拘泥于此。”玉沣斋的老板搓握着手说道。

　　然而萧婉清听了他这话，却显得有些不高兴起来，她沉了些眸，也稍稍放下了这枚玉镯，转眼就将它戴在了手腕上：“不用了，我就要这只。”

　　林溯在一旁低头看着，那只略有些黯淡的青色玉镯被她掩在袖间，都好像渡上了一层清亮的光泽。

　　都说好玉衬人美，可萧婉清却偏偏是人美衬玉清。

　　不用想也知道，萧婉清这个模样，肯定是知道自己一开始想要将这只镯子送给她的事情了。

　　萧婉清也没看她，只是将那玉镯戴上之后，她随意往边上空的位置伸了下手，远行的侍卫便从一旁走上来，递给了她一只红褐色的木匣子。

　　林溯的眼睛闪了一下，望着那只红木匣，想起了那正是前几个月自己给她那沓银票时，萧婉清用来装那些钱的匣子。

　　萧婉清竟没有将它用掉。

　　在林溯的注视下，萧婉清轻轻挑开了匣子的卡扣，将它打了开来，面向玉沣斋的老板道：“只是掌柜的，我现下只有这么些钱，您看，够将这只玉镯买下吗？”

　　玉沣斋的老板看了看那只匣子，便叫一旁的伙计将它从萧婉清手里取了过来，又清点了一下数目，发现这和上一次他卖给那位姑娘玉镯时，竟是一样的价钱，一分未多，也一份未少。

　　玉沣斋的老板合上了匣子，轻叹了一口气，这一看就是因为自己上回没招待好她身边这位姑娘，又险些坑了她，才特地来给自己找苦头吃的，也怪他自己倒霉，摊上这事了。

　　既然是萧小姐想要，他还真不好给人驳了回去，送都要送了，只是这一来二去的，还真叫他有些闹心，但愿下次，这枚玉镯千万不要再回来了，他就当那姑娘从未退还过这只玉镯吧。

　　玉沣斋老板随即点了头，便说“够了”，叫伙计将匣子带下去了。

　　之后玉沣斋的老板又问萧婉清，需不需用盒子要将玉镯装起来？

　　萧婉清转了转手上那只新戴上的玉镯，笑道：“不用了，多谢掌柜。”

　　当时林溯买的时候，也没要盒子。

　　相府千金带着她身旁的那位姑娘离开了。

　　此刻正值晌午，门外的强光刺眼，玉沣斋的老板望着那远去的那两道身影，怪不得初见时，偏觉得那姑娘眼熟，如今总算是想了起来。

　　那俊俏的黑衣姑娘，不正是几年前的春天，那模样还青涩稚嫩，跟在萧小姐身后，和她一起来买东西的那个小娃娃吗？

　　买完镯子的萧婉清就带着林溯回到了来时的马车上，准备回去了。

　　萧婉清把玩着手腕上那只墨绿色的玉镯，等林溯坐下来，就伸出手凑过去晃在了她的面前，问她：“好看吗？”

　　林溯看着那只似乎是大了一些的玉镯，就这么摇摇挂在姑娘纤细又素来无比干净的手腕上，便一时间都没有缓过神来。

　　萧婉清举了好一会，她才迟钝地点了点头，说：“好看。”

　　姑娘笑了笑，低头收回了那只干净白皙的手腕，轻轻捻着套在上边的玉镯，玉镯是有些大了，所以很轻易地就被姑娘转了起来。

　　萧婉清从来都没有戴过这种手上的饰品，而今突然多了一件，着实是还有不太习惯，可想想，这是身边之人开始就想要送给她的礼物，她一整颗心都变得痒了起来。

　　“阿溯，你是不是许久之前，就想将它送给我了？”萧婉清盯着那只玉镯瞧，玉石的光仿佛都被吸进了她的眼睛，那双瞳间透着翠亮的青绿色。

　　她想起就在几月之前林溯从外面回来后怀里就总揣着东西，还偷偷摸摸地不愿意拿出来，原来那时候她在藏的就是这件小玩意。

　　林溯注视着那双她从小看到大，始终都含着笑的温柔目，她一直都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最好的风景，从第一眼见到她时，就再也难以忘怀，从未看腻。

　　时间过地如此之快，转眼，她们都长大了，林溯也不愿再当那个犹犹豫豫，什么都不肯说的小姑娘了。

　　可当萧婉清抬头望向她，也想要在她眼睛里寻找一个答案的时候，她低下了头，敛着那微颤的睫毛，轻声应道：“嗯。”

　　“那为什么后来又不送了呢？”萧婉清问她。

　　林溯似乎听出了小姐那宽慰般柔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只对她才有的小心翼翼和委屈，于是林溯抬起了头来，瞬间又落入了她眸间那一片清澈明媚的镜湖。

　　“我……没想好该怎么送给小姐。”

　　萧婉清听她说完，随即就靠她过去了一些，伸手轻轻按住了她摆在马车座椅上的手背，柔声道：“阿溯，你不用犹豫的，只要是你送我，不论何时，何物，我都喜欢。”

　　林溯转过头去的时候，萧婉清将那只带着玉镯的手慢慢落放在了膝盖上，软薄的轻纱掩衬着青玉的光泽，她的脸上又是柔静如秋水般的笑意。

　　手心里渐渐热了起来，人随车马晃，路在眼中摇。

　　林溯抬起另一只手，撩开了侧边的车帘，善堂的门就在了眼前，碧空之下，白云悠悠柳色青。

　　她说：“小姐，我们到了。”

　　然而萧婉清和林溯刚一下车，善堂之内，便传来了一阵她二人都很是熟悉的少年音。

　　“我就说你们二位姑娘定是上哪玩去了，瞧这副模样，准是遇上好事了。”季云鸿一身白锦云流苏，迈着大步而来，爽朗朝气，如雁如鸿。

　　“季公子？”萧婉清抬眼，看见来人，眸中不解地便应了一声，他不是前些日子刚才来过吗？

　　林溯也朝他望了过去，季云鸿与她对视一笑，转而又面向了萧婉清，伸手作一揖。

　　萧婉清还将手搭在林溯的小臂上，尚未放下，便只回礼一笑道：“季公子来得可勤。”

　　季云鸿作完揖，便挺身直起了背，不巧也正看见了萧婉清手腕上戴着的那只成色偏暗的玉镯，不禁又诧异地看了林溯一眼，可林溯别开眼去，没给他询问的机会。

　　季云鸿也就笑了笑，转过头去，对着萧婉清解释道：“这不是记得萧小姐上回问我，为何没有与蓉姐姐一起来吗？这回季某便趁姐姐有空，拉她一并过来了，顺道也来看看孩子们。”

　　季云鸿边说着，萧婉清和林溯这也才抬头，看见了从边上走来的一位柔纱姹紫，端庄大气的女子。

　　缪施主随行其后，杨蓉颔首笑，只是她今儿个没戴那些七七八八的碎金饰品，倒是与往日比起，少了几分奢贵之意。

　　二人便也看着杨蓉一步步慢慢走到了她们面前，杨蓉稍稍低了些头，媚眼中独具狡黠，也是看见了萧家小姐手上所戴之物，这一来成相不好，二来色泽不艳，想必就是季小公子与她所说，那人赠与萧小姐的礼物了。

　　于是杨蓉心领神会，淡然一笑，对上了萧婉清微带探究意味的双目，道：“我听闻萧小姐前阵子方才大病初愈，先前便就想着找个时间过来探望探望，今日得空，季小公子也正好在我那儿，便同他一道过来了，不巧到了门口才听缪先生说，萧小姐今早有事同林姑娘出去了，那杨蓉便就先私自进堂内等着了，不知此举对萧小姐来说，会否有不妥之处？”

　　萧婉清眸中的疑惑渐渐化开，望着这几月前，自己还以为仍与其在处处针锋相对的女子，顿觉愚昧，便稍含歉意地浅笑着道：“姐姐心意，婉清谢领了，姐姐能来，我和阿溯自然都高兴，哪里会有什么不妥之处，倒是我二人让姐姐等久了。”

　　“萧小姐难得这般客气，叫杨蓉还真是好不适应。”

　　杨蓉这般说，却是丝毫未记前嫌，萧婉清便也伸了手，放开了林溯，往前一站，继而含笑道：“姐姐既然来了，就和季公子一同在此用过午膳再走吧，请。”

　　杨蓉点头，遂回以一礼：“萧小姐请。”

　　萧婉清便也不同她客套了，往后看了林溯一眼，先几人一步走向了善堂的大门。

　　杨蓉细笑，紧随其身。

　　林溯也才和季云鸿一道跟了上去。

　　在进门之前，杨蓉在萧婉清身旁寻常似的谈天聊起：“萧小姐手上这只玉镯，可是新买的？”

　　萧婉清的注意力往那玉镯上一落，面上带喜，却否认道：“不是。”

　　杨蓉若有所思，往后一瞥，明知却还是问道：“噢？那是……”

　　这时的季云鸿也像和杨蓉早就商量好了似地，戳了戳旁边走的林溯，林溯一抬头，便看见了杨蓉转瞬间收回去的那道明指的视线。

　　杨蓉收回视线后，萧婉清却又转了过来，二人的眸光对上，风一吹，惹得姑娘鬓边碎发轻扬。

　　“是我送的。”林溯道。

　　……

　　枯木逢春又一年，多少人间六月天。

　　清风送雨入江南，小船摇桨岸边停。

　　善堂来了新的客人，又是小僧传话来告知了萧婉清，她亲自出门去接的。

　　在听到来客的姓名时，萧婉清就有些预料，而当真正在门外见到那个人时，她还是惊讶地有些难以置信。

　　“慧兰？”萧婉清站在门口，遥遥地望着那个远方有些熟悉的身影，喊出了声来。

　　门外那姑娘抱着手里的布袋转过了身来，她身上一袭质朴的蓝色绸衣，带着江南一股淡淡山水人家的潮湿气，见到善堂门口那出来的人，也是同样惊讶地喊了一声：“……萧姑娘？”

　　这一声，便让萧婉清直接确认了，她就是一年前离开京城去往江南的李慧兰。

　　江南正值梅雨季，也难怪她来得这样风尘仆仆。

　　萧婉清低头一笑，提着裙摆走下了门口的阶梯，到了李慧兰身边去，又像是许久未见的好友，习惯性地和她叙旧。

　　“你怎么回来京城了？”

　　李慧兰见到萧婉清自然也是高兴，她原也想过这次来京城是要去拜访一下她的，可转念又想萧婉清毕竟身为相府千金，丞相府哪是她一个商人子女随随便便能进的，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碰上。

　　所以她刚才看着外边，才想着自己这次来怕是见不到她了，没想到，却还是遇见了。

　　面对萧婉清的提问，李慧兰也是轻轻一笑，便解释道：“家父和家母在京城正好有一笔大的生意要做，我想着回来看看，便也跟过来了。”

　　“那你怎么又会突然想到来了善堂呢？”萧婉清仍是有些不解地问她。

　　李慧兰听了，继续笑着向她耐心地解释了道：“家父家母进城时，还听闻城内最近兴起一处名为济善堂的地方，收留了许多城内外来往的流民，便动了来看看的心思，只是家父家母手中还有生意急着要做，腾不出手，所以就让我替他们先过来了。”

　　萧婉清这也才记起来，李氏夫妇向来是对行善积德一类的事颇为上心的，她方才是看见故人激动过了头，现在静下来一想倒也不奇怪了。

　　于是萧婉清侧身往边上让了一让：“那慧兰姑娘就赶快别在门外站着了，进来吧。”

　　李慧兰抱着手里的布袋，望着面前那初见时还是高高在上，令人嫉妒又感到遥不可及的相府千金，不曾想在几年后的今日，自己竟也能有这样与她这样谈笑风生，并肩而立的时候。

　　不过，这也和小姐本来性格就好有很大的关系吧。

　　但人是不会止步不前的，李慧兰也早就明白，今日的她依旧和这位相府千金有着很遥远的距离。

　　李慧兰莞尔一笑，就随着萧婉清一道走进了善堂。

　　李慧兰进来之后，和萧婉清一同走在连接内外各处庭院的走廊上，听着她和自个儿介绍，边观摩着这儿不算宏伟却亦是温馨的小筑，凭栏望去，池塘外的不远处的还站着与她们一样在闲逛着聊天的素人，她心里不禁又对身边这位大小姐多了分敬佩。

　　不过，话又说回了最初的份上，想着刚才见面的时候，李慧兰看着此刻走在边上的萧婉清，禁不住感叹道：“没想到，开这间善堂的人竟然是婉清你。”

　　萧婉清本低着头，听到她的话，便淡淡笑了一声，回道：“倒也算不上，我只不过是捐了这所宅子，又替弘慈寺的师傅们暂为托管这里而已。”

　　“婉清你还谦虚呢，以往府里的大家哪个不觉得小姐你就是世界上最好最厉害的人，就说我原本在来的路上还刚练习了好几套说辞，想着要与这善堂的管事客谈上一番了，可一见到是你，那些虚的就全都用不上了。”

　　萧婉清听了她的话，耳旁青玉慢晃，摇曳生姿，仅仅只是笑着调侃道：“慧兰姑娘若是觉得可惜丢了这次机会，那拿我当磨石，说来与我听听也是无妨的。”

　　李慧兰心里一急，赶忙又说道：“哪有啊，这样的机会往后多的是，婉清你可不是天天都能见到的。”

　　萧婉清抬首，后与其相视一笑，二人心意皆明，再未多言。

　　“对了，婉清，我方才在来的路上，也正好看见街边的集市里在卖铃兰花，顺路稍微带了一些过来，你看看，要是喜欢的话，就也拿一些去吧。”李慧兰说着，便打开了那只从进她来时就一直抱在手中的布袋，露出了里头铃兰纯白色，又极其水嫩的花蕊。

　　萧婉清转头望过去，骤然惊喜，便碰了碰那铃兰半垂的花瓣道：“噢？京城这么早就开始卖花了？”

　　李慧兰一看她就是不经常出去走的模样，便笑笑道：“这都已经是六月了，也不早啦。”

　　六月了……

　　萧婉清在心里默念着，便抽了根花枝出来，不知觉凑过去嗅了嗅那片铃兰花的芳香，心头怅然，竟不想这一过，又是年半了。

　　“铃兰花枝具有微毒，婉清你裹上手帕再挑吧。”看着萧婉清喜欢，李慧兰就又伸手向她递过去了一块绣帕。

　　萧婉清迟顿了一秒后才接过，便又含笑道了声谢。

　　于是就在萧婉清和李慧兰站在走廊上挑花的时候，林溯拿着今日进货时结算好的账目来给萧婉清过目，请她看看哪还有需要再补充的地方，就撞见了她们。

　　林溯看着那背对着自己，装扮地似是江南民风的秀气姑娘，竟是一眼没能瞧出来，便先转头，喊了萧婉清一声：“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