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带崽日常》青烟里

88、第八十八章 狗窝

　　山里，今早下了一层薄霜，出门的时候娘俩都多加了一件棉衣。新买的棉衣才做了一半，好在去年的棉衣翻晒过，眼下还不是最冷的时候，旧棉衣足够穿。山林里面树木叶子落了大半，一抬头就能看见灰蒙蒙的天。

　　崔晚单手撑着腰，最近几天她都和崔小小往山里跑。引火的细柴，耐烧的木头，还有一点青绿的野草也往家里搬，过了这几天，家里的牲畜要想再吃新鲜的草就得等明年开春了。

　　“小小，我们再往那边走走，我记得那边有条山溪。”今年忙着早早攒冬天的口粮，她都忘了去年在这附近发现的好东西。

　　崔小小刚才钻进灌木林里掏了一窝野鸡蛋，只可惜野鸡飞了，娘俩气的在原处跳了好一会脚才垂头丧气的离开。不过好在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一窝野鸡蛋足够解解馋。崔晚看到她头上的枯叶，伸手给她摘走。崔小小将手里的篮子换一只手：“娘亲一说我也想起来，这鱼还挺好吃，刺都没有。”

　　崔晚笑起来：“那我们去看看，争取多抓几条回去。”

　　山溪好找，只要走到附近就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循着声音过去，山高处一席流水落下，激起沸腾的水雾。崔晚伸手试试水温，从山里出来的水冬日温热，夏日清凉，难怪养出的鱼那么好吃。

　　“娘。”崔小小低低唤了一声，手指指水面，用口型说：有鱼。

　　崔晚点点头，放下背上沉甸甸的背篓，从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竹筒，“哗啦”两条鱼被抓住。原本在水里还悠哉悠哉的鱼儿受到惊吓，尾巴一甩，瞬间藏起来。

　　“小小，你在这，我去把上面堵了。”崔晚抬头一看，发现不远处的山溪有个缺口，看起来能堵住。

　　崔晚一说，崔小小也明白崔晚的想法，点点头：“好。”

　　靠近水边的泥土湿润，崔晚没费多大力气就抠来一堆泥堵在缺口上，为了结实又找来几块石头压在上面。至于山高处落下来的水，她又在另外的方向凿出一个口子。

　　“娘，水小了。”崔小小在下面喊。

　　“好，我知道了。”崔晚抬手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刚才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手，这会有点痛。弯腰在水里洗干净手上的泥土，一看果然，有个指甲盖裂开，丝丝鲜血沁出来。

　　只是这会也没时间养伤，她得趁这会水少赶紧把鱼抓住。崔晚过来的时候崔小小已经挽起袖子捞山溪里的枯叶。溪流不大，上面没有水来，只需捞开枯叶就能看到在泥水里挣扎的鱼，“快些。”

　　临时凿出的出水口并不大，那个缺口要不了多久就会冲开。听到崔晚催促，崔小小手上的动作更快，好在这溪流水温也不刺骨，抓起鱼来也不怕冻。

　　“轰，哗啦…”水聚得太多，缺口堵的泥土再也撑不住，带着一阵浑浊往下倾泻。崔晚连忙拉着崔小小躲到一边，注目着山溪再次变为清澈。

　　“抓这么多鱼。”带了两个竹筒，没有水，全装的是鱼。

　　“回头做个鱼篓子。”崔晚嘀咕道。

　　“娘，什么是鱼篓子?”

　　“鱼篓子就是。”崔晚想想该怎么形容，“比鱼笼小，竹篾更细更密，装鱼正合适。”

　　崔晚歪头思索片刻：“就是上回壮哥哥挂在腰间的竹篓子吗？”

　　上次娘俩在河边捞鱼笼，又遇到壮娃子和村里几个小孩在河边摸黄鳝，带的就是鱼篓子。许是几个小孩是背着大人来河边，壮娃子看到崔晚生怕她去告状，爬上河就跑。不过事后崔晚也告诉了姚良玉，倒不是她喜欢告状，而是知道这事若不管着孩子，一旦被河水卷走才追悔不及。

　　崔晚收好竹筒，剩下带不走的又放回水里：“乖鱼儿，回家多吃点，我下次再来。”

　　崔小小蹲在崔晚身边：“娘，你说它们听的懂吗?”

　　“不知道，反正我下回还来抓鱼。”崔晚背起背篓，今天上山干柴，青草找了不少，装在背篓里沉甸甸的。

　　下山的路不好走，尤其是崔晚背的背篓，满满当当，上面还用树藤垒了一个尖。崔小小也走的艰难，她提的篮子也塞满了干柴，提在手里一只手换另一只手，“累不累，娘亲来提。”

　　崔小小鼓着腮帮子：“小小可以。”作气往上一提篮子，然后一屁股摔在地上，顺着坡滑出去好远。

　　“小小。”崔晚心瞬间揪紧，丢下背篓就追了上去。

　　崔小小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崔晚已经来到她跟前：“娘，我没事。”

　　也没哭。崔晚上下打量一番，又伸手捏捏崔小小的肩膀，腰，屁股和腿：“有没有哪里疼?”

　　“没有。”崔小小伸伸胳膊腿，“这片蓑草厚实，娘亲我们把它弄回去当细柴。”

　　崔晚一默，然后一巴掌给崔小小屁股招呼上去。

　　寒风猎猎，将枝头仅有的一片叶子也卷走，落在院子里。三只狗追着落叶，来福一爪子踩在上面，落叶咔嚓碎裂，它歪歪头不禁疑惑怎么那么容易就坏了。

　　“砰。”栅栏门被推开，崔晚将手里抱的一大捆蓑草丢在地上，背篓也放下，然后整个人坐在地上发愣。

　　一天没有看到主人，三只狗挨着崔晚蹭来蹭去，等到崔小小进来，又哼哼唧唧的去拱她。

　　崔小小张张嘴，她累极了。往后一倒，刚好倒在来福的腿上。来福顺势一躺，崔小小就枕在它柔软的肚子上。

　　“起开。”崔晚有气无力地推狗，她已经许久没有背这么多东西，手里又抱一捆柴，回来的路上她已经想过许多不好的念头，但最后在回到这里的时候消失。今天累是累了点，但找到那么多细柴，值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天彻底黑下来。崔晚勉强打起精神关好门，至于细柴和背篓里的东西都不是要紧的，她已经累得手指都不想动，“小小，进来烧火，吃了就睡觉。”

　　“好。”崔小小撑撑眼皮，歪歪斜斜地跟着进了屋。

　　凌晨，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冬日的第一场雨。屋里，崔小小下意识的往崔晚怀里钻，崔晚也察觉到气温的变化，心道要赶紧做棉衣，褥子也该铺上了。

　　第二天依旧雨不大不小的下，崔晚不想起，但还有牲畜和狗要喂，崔小小还睡着，她也没把人叫醒，好不容易得空能多睡会。轻脚轻手的起来，烧水给牲畜烫了食，又坂了两个饼泡开。打开门看到三只狗守在门口摇尾巴，毛发上还沾着水汽。

　　去年冬天只有招财一只狗，天冷的时候都让它进到屋里睡，但今年有了三只狗，又还要养兔子，看来得给它们做个狗窝。心里想着事，崔晚几下喂过食就带上砍刀往竹林那边去。

　　崔小小醒的时候崔晚已经拖着竹子回来，她揉揉眼睛走到崔晚身边：“娘，你在做什么？”

　　“狗窝。”崔晚见崔小小醒了，也不怕吵到她，扬起砍刀开始砍竹子。

　　崔小小见过村里其他人家的狗窝，一个遮风避雨的屋檐或者柴堆的一角就是狗儿的窝，鲜少有人特意给狗做个窝。

　　狗窝底子是编的竹席，用几根竹子做做承重，四周的墙也是用竹子做的。想到眼下冬日，崔晚打算做好墙后在墙外再用茅草编一圈草帘子做围挡。至于屋顶也是和狗窝底子一样编竹席，再用竹子做房梁，最后再盖上厚厚的茅草遮风避雨。

　　三只狗像是意识到崔晚做的东西是给它们的，也不在院子里乱窜，就守在旁边，皱着眉头不时哼唧两下。

　　“怎么，你们是要给我提建议?”崔晚抬头看向它们，“但是我听不懂。”

　　“汪……”招财小声叫了一声，然后两只前腿伸直，屁股撅起打了个哈欠。

　　“那你们就进来试试，你们的窝。”狗窝顶还没有做，崔晚就招呼它们从门口进去转悠一圈。狗窝做的大，三只狗进去躺下还有空余，站起来也不会磕到脑袋，崔晚暗自满意，然后将三只狗又赶了出去。

　　河边茅草已经被囤草的村民割干净，要想再割草就得顺着河往山边走。估摸着时间，崔晚带上砍刀，镰刀和崔小小就出门割草。

　　“野鸭子。”走到一丛杂草边上，一只黑乎乎的鸭子离弦之箭似的游走。崔晚望着往四周散开的水浪，“跑得真快，不过它藏身的这丛草还不错。”

　　“小小也觉得这丛草好。”崔小小扬起镰刀，一手抓住草就开始收割。

　　崔晚也加入进去：“这草的长度用来做狗窝围挡还不错，一会往前面看看还有没有。”

　　“好，咦，有个窝。”草割到一半，看到里面有个圆圆的窝，崔小小用镰刀挡开草，随即失望道：“没有蛋。”

　　“天冷了，它们不爱产蛋。”崔晚也很是失望，家里的母鸡这些日子下蛋也少了，她和小小已经有几天没吃蛋。

　　越往山边走，河边的路越不好走，路上还遇到好几波也来割草的村民。村里人家都养了牲畜，光家里庄稼的秸秆是不够的，还得额外割野草回去，况且平日烧柴引火也能用上。

　　“崔姑娘，这边有草。”遥遥听见有人在喊，崔晚循声看过去，是李桂花。

　　“李婶子。”崔晚挥挥手，“不来，我这里也有。”前几天在山上遇到同样来山上找山货的李桂花，听她说金花儿有身子了。想到不久后自己又能做阿嬷，她特意去镇上买了二十多只小鸡崽子回来，就为了到时候给金花儿坐月子吃。家里一下子养了那么多只鸡，可不得多割草回去，崔晚知道这些事，便更不会凑过去，再说今天她只要是为了做狗窝，割草明儿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