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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一百零二章 寻常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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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基地里的豌豆尖又出了一茬,崔晚挑着粗壮的掐了一篮子,然后就和崔小小往镇上赶去。
冬日,镇上往来的人都少了不少,但酒楼饭馆的生意依旧很好。路过酒楼前门,崔晚见掌柜忙着招呼客人,她便径直去了后门。
门敲响,没一会就有人来敲门。开门的店小二记得崔晚,他道:“姑娘来卖菜,我这就去叫钱大厨。”
“多谢。”崔晚拉着崔小小贴在自己腿边,巷子风大也能挡挡。
“崔姑娘,哎呦,你可算是来了。”钱大厨快步出来,看到崔晚的时候更是激动的不得了,“掌柜可是念叨你好久,说怎么还不来。”
崔晚笑着将篮子递过去:“冬天长的慢,这不是赶紧送来。”
钱大厨看了一眼豌豆尖:“嫩,唐狗子去前面说一声,今天上新菜。”
“好嘞。”唐狗子手里端着托盘,应下后赶紧去了前堂。
“快进来坐坐。”钱大厨侧开身,犹豫了半晌问道:“崔姑娘,你除了这豌豆尖还有没有种其他的菜?”
崔晚轻轻捏捏崔小小的手,歉意道:“这不是第一年,怕没种出来浪费种子钱,就只种了豌豆尖,今年有经验了,明年就多种两样。”
钱大厨想想也是,这些菜种子都要花钱:“那到时候卖菜一定要想到我们。”
“上回你的豌豆尖卖了两天。这不昨天还有客人来问什么时候还有豌豆尖,这天越发冷了,豌豆尖上回六十文一斤,这次我给你九十文一斤如何?”说这话的时候钱大厨声音压得格外低,明显是顾忌旁人听到。
崔晚也不傻,刚要说话就看见掌柜从前堂过来:“崔姑娘。”
“掌柜的。”
“可是带了新鲜菜来?”掌柜走过来看到篮子里的豌豆尖,“可真好,已经有几波客人来问了。”
“冬天长的慢。”崔晚又解释了一番,“掌柜的看看怎么样?”
掌柜笑眯了眼:“这有什么不好的,我都要了。”
“那这价钱?”崔晚问。
掌柜张手比划了两下:“知道天冷种菜也不容易,这回给姑娘涨点价,这个数怎么样?”
掌柜比划的是七十,崔晚摇摇头:“冬天种菜不容易,我们一家子白天黑夜都没停过往里添柴,况且我这菜一直拿到你们这来卖,掌柜的可不要诓我。”
“崔姑娘。”钱大厨急了,“知道你种菜不容易,可是我们酒楼也要赚钱,七十文一斤比平时贵上好几倍了。”
“欸!”掌柜抬手拦住钱大厨,转而问崔晚:“那崔姑娘想要多少钱?”
“九十文。”崔晚肯定的说。
掌柜的一听也有些犹豫,钱大厨还在旁边劝,崔晚也不为所动,转身就要走:“掌柜要是不愿意,我就上别家问问。”
“等等。”掌柜上前拦住崔晚,“姑娘还没有听我的回答,就怎么急着走了。”
“九十文就九十文。”掌柜朝钱大厨招招手:“去拿秤拿钱来。”
钱大厨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一篮子豌豆尖三斤七两,就是三钱并三十三文钱。崔晚拿着钱,卖了两次高价菜,但崔晚还是觉得这些小钱来的真实。
有些日子没去徐家,姚良玉挂念崔晚娘俩,其实崔晚也挂念姚良玉,毕竟她和外婆长的一模一样,看到她就像看到了外婆。只是想起李巧云提到的事,她心里又有点发怵。卖完豌豆尖,她买了两包糖糕,都是松软甜口的味道。心里发怵,但也得去,这事还是要当面说清楚才好。
冷风呼啸,围脖遮住口鼻不让冷风灌进去。崔晚看着面前大门紧闭的徐家,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谁啊?”大冬天的,村里人没事就窝在家里烧炕取暖。屋子里,刘凤坐在床边纳鞋底。她生了三个儿子,如今三个儿子都成家有了媳妇,但她也没想过摆婆婆的谱,这些动动手的事,能做就她自己做了,都是媳妇过来的,何必去为难。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她侧耳贴在窗户上听了一阵,“还真是有人敲门。”
靠着枕头打盹的徐文才起身:“我去看看,你别动。”
正要下床去开门的刘凤又坐回去,拿起针线继续纳鞋底。
“谁在敲门?”徐文才拢紧领口,这外头可真冷。
崔晚回道:“文才叔,是我,崔晚。”
“是崔姑娘啊。”徐文才连忙打开门,看到门口的崔晚娘俩,“快进来。”
“爹娘,凤,是崔姑娘。”
就见两道窗户动了动,姚良玉推开半扇窗:“好些日子没见你娘俩,快进来让我瞧瞧。”
进到堂屋的时候,徐老爹打开屋门:“让你们到屋里说,暖和。”
姚良玉也整理好衣服下炕,招呼道:“丫头,快和小小进来。”
“好。”崔晚心跳的有些快,将手里一包糖糕拿给刘凤:“给几个娃娃吃的,听掌柜说,这是云州城传过来的做法。”
“这怎么使得,快拿回去给小小吃。”刘凤连连摆手,要崔晚收回去。
“婶子就收下吧,我这还买了两包我们大人吃的,婶子一道尝尝。”
又是两包糖糕,刘凤推辞的都有些手忙脚乱。还是屋里的姚良玉看不下去,出门来说:“文才媳妇,崔丫头有心你就收着。给娃娃吃的一会分成几份给他们送去,另外的你找个盘子装起来,端进屋再烧点热水,我们坐着一块尝尝说说话。”
“诶好。”婆母发了话,刘凤也不再推辞,接过崔晚手里的糖糕就去厨房找盘子去了。
“进屋来。”
姚良玉老两口的屋子收拾的整齐,边边角角都擦拭的干净。这还是崔晚第一次到姚良玉的房间,一时间也不敢乱看。
“坐这。”姚良玉拍拍炕床。
“阿嬷,这……”崔晚忍不住迟疑。
姚良玉无所谓笑笑:“客气啥。”
“是啊,炕上都是才换过的床单被套,崔姑别嫌弃。”徐老爹从柜子里抓出两把花生放在炕床上的桌子上,“炒过的,尝尝。”
徐文才也从堂屋搬了两张凳子进来,徐老爹和他各一张。没一会,刘凤也端着摆盘好的糖糕进来:“娘,这糖糕上还撒着桂花干。”
“难怪那么香。”姚良玉拿起咬了一口,练练招呼其他几人,“都尝尝,好吃。”
最近出不了门,姚良玉又管的严,徐老爹有些日子没吃酒。以至于最近吃什么都不香,但听到撒了桂花干的糖糕,还是来了些胃口,拿起一块两口就吞进肚子。
“来,坐下。”姚良玉拉着崔晚坐到炕床边,“小小也来。”
见徐家人都吃自己带来的糖糕,说话也没有奇怪之处,崔晚稍稍松了口气:“喜欢吃就成,还怕不合你们胃口。”
“来,吃核桃和柿子干。”刘凤放好糖糕又出去拿核桃和柿子干。姚良玉拍拍炕床示意她也上来,刘凤也没有客气,脱了鞋子就爬上炕床,“那天我回来说遇到你们娘俩,娘这两天还说你们怎么还没来。”
姚良玉用石头敲开一个核桃递到崔小小手里:“是啊,村后头偏僻,就你们娘俩,也没有其他人说话。回头没事就过来玩玩,真怕你们娘俩待着都傻了。”
崔晚被姚良玉喋喋不休的话说的喉咙发紧:“嗯,以后常来。”
“今天中午留在这吃饭,揉面吃。”刘凤吃了一块糖糕,甜滋滋的,喜欢的不得了。
崔晚点点头:“好。”
“下次来就别买东西,省着点用。”姚良玉手边敲了七八个核桃,给崔小小和崔晚两个,又给刘凤和徐文才他们,“你叫我一声阿嬷往后随时来就是。”
眼前一片雾气,崔晚低着头不看眨眼睛,生生将泪水逼回去才笑着说:“好。”
“哎哟这是。”姚良玉看到崔晚发红的眼眶,急忙在身上找帕子。
刘凤动作最快,摸出身上的帕子递过去:“可别哭。”
“不哭,没哭。”崔晚没让眼泪落下来,“阿嬷,对不起,你对我那么好,我却连累了徐大哥。”
“年娃子。”姚良玉恍然大悟,“你是说村里那些人传的风言风语?”
“嗐!年娃子早些天都和我说了,丰家村尤其是那杜家人可真没良心。”
“小小的父亲为国殉节,你是他未过门的妻子,那份抚恤金应有你们母子的份。”徐文才拳头紧握,“崔姑娘,我虽只是一个小小村长,但官府的人我也认识几个,你若是要找杜家人要回那份抚恤金,我也出份力。”
徐家人没有因为流言疏远自己,反而还在知道事情原委后,想法子要为自己出力。崔晚心头又暖和又酸涩:“杜家人穷,想来这些年也将那钱挥霍干净,况且,他们是小小父亲的家人。”
“左右现在我也能养活自己和小小,这事就暂时不提。”崔晚道。
徐文才叹口气:“这都随你,不过你要是想去找他们,随时去,官府待殉节遗孤亲厚,一定会为你们娘俩做主。”
“嗯。”
“那些嚼舌根的人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年娃子信守承诺,答应了那位姓杜的兄弟,以后你娘俩有啥事尽管找他。”姚良玉拍拍崔晚的手,是安抚也是心疼。
没有想象中的怪罪,崔晚大胆了一次,轻轻环抱住姚良玉的肩膀:“谢谢你,阿嬷。”
谢谢你,外婆。
搁在心头的事翻篇,几人就开始说笑起来,更多时候都是徐家人在说,崔晚就坐在旁边听,听到好笑的地方也跟着笑。至于崔小小早就倚在崔晚怀里睡了个昏天黑地。娘俩住的地方虽白天黑夜都生了火,但还是没有炕床暖和,这不她没玩耍多久就来了困意,一直睡到崔晚叫她起床吃面。
不过吃顿饭功夫,就觉得屋里暗了不少。徐文才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眼里多了一丝忧色:“看这样子又要下雪了。”
“下雪。”崔晚想到屋里的牲畜,吃面的动作快了些。
旁边刘凤不觉,还以为她喜欢吃,连忙用勺子又装了一勺子过来:“这里还有,多吃点。”
“婶子,不……”碗里又添了一勺子面,崔晚笑猛地绽开,“嗯,婶子做的面好吃。”
“好吃就行。”
天幕沉沉,寒风呜咽,卷着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为数不多的叶子。
崔晚开门,冷风直直扑过来,冷得眼睛不受控制地湿了睫毛:“文才叔,我先回了,外头冷,你快回去。”
“好,路上慢些,要是有啥事,就过来。”徐文才叮嘱道。
崔晚点点头,牵着崔小小就往村后走。
天色不好,都知道有场风雪要来,趁着雪还没有落下来,村里没水井的人家挑着桶脚步匆匆去打水。崔晚看了一眼不远处围了几个人的井口,脚步一拐往小路走去,同时几个细碎的字眼随风吹到她耳朵里。
“娘?”崔小小有些奇怪,怎么突然停下不走了。
崔晚左右看看,没看到合适趁手的工具,最后干脆直直往说话的人走去。
“你没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块,哟哟,还那么大个包袱,你推我做什么?”老妇人说的正起劲,她旁边的人就使劲推她,她翻了个白眼想继续说,就看到沉着脸向她走来的崔晚。
“老婶子,你刚刚在说什么?”崔晚问。
老妇人还是头一回被正主抓现行,心头虚张张嘴道:“没说啥。”
“这位婶子,你听到这位老婶子说什么了吗?”
无辜受牵连的妇人不停摇头:“没,没听到。”
“你们了?”崔晚又看向井边打水的其他人。
“没有。”几人异口同声。
崔晚视线最后又落到老妇人身上:“老婶子,爱嚼舌根的人身上会臭。。”
老妇人下意识闻了闻,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被崔晚糊弄了,羞恼道:“姓崔的,你个不要脸的,啊!”老妇人猝不及防被崔晚扣住下牙关,挣脱不得。
“你干什么?快放手。”其他人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怎么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
崔晚紧紧扣着老妇人不让她闭嘴:“我只是想看看爱嚼舌根的人舌头长什么样。”然后一把推开人,在老妇人的水桶里洗干净手。
“原本我这只手是拿砍刀的,那把砍刀你们见过。”崔晚每说一字,周围的人就牙疼一分,更有甚者想到了崔晚那把砍刀。
“可惜你们运气好,我今天没带。”崔晚冷着脸,“知道你们欺负我娘俩无依无靠,但是我不是好惹的。”崔晚来这个世界几乎都在忙着怎么活下去,以至于忘了以前她也是跟着外婆在乡下,和村霸无赖大战三百回合的高手。
老妇人望着崔晚,这会哪里还有刚才背后议论人的眉飞色舞,张着嘴,哪怕现在崔晚离她三步远,她也觉得牙痛。
制止谣言,有时候需要干脆利落的手段。环视一圈众人,崔晚转身就走,和崔小小消失在小路尽头。
“挨千刀的,老娘竟被一个不要脸,偷人的”
“你别说了。”本就被牵连来到战场中央,妇人吓得不轻,如今见老妇人还在说,尤其是她看到不远处围墙下站的人,“走了个崔晚,来了个徐年,别说了。”
老妇人本想继续骂,却被她的话捏住了喉咙,徐年可是战场上下来的,杀过人的,又克死爹娘,煞气最重了,“我说啥了,我说要下雪了。”推开人,挑起桶就走。
其他人面面相觑,片刻后有人动了,最后一个个挑上水,脚步飞快地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