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带崽日常》青烟里

100、第一百章 寻常一天

　　天阴沉了几日，今天难得出了太阳。

　　一大早，隔壁杏花村就热闹起来。今天杏花村有户人家杀猪，要杀猪的消息早两天就散出去，毕竟离过年还要一些日子，这会杀猪除了自己吃，更多的还是想卖些钱。恰巧今天天气好，得到消息的人都往杏花村赶去凑热闹。有些人家出门的时候还带了钱，闲着没事做不如吃点好的贴点膘好过冬。

　　河边的草根有不少人来挖，不过往山脚走的方向还是少有人来。吃过早饭，崔晚就和崔小小来了这里，到这时间已经挖了半背篓。

　　“好像再说杀猪。”崔晚抬起头看向河边说笑的妇人。这几个妇人是河对岸杜家村的人，她们说话的声音大，崔晚离得远也听到了一耳朵。

　　“小小，不如我们也跟着去看看。”

　　崔小小双手冻得通红，她不时搓搓手又拿起镰刀挖草根。听到崔晚说的话，她抬起头：“看什么？”

　　“听她们说杏花村有人杀猪，我们也去看看。”

　　“咕……”崔小小的肚子恰好的叫起来。

　　崔晚眉眼一弯：“要是可以，我们也买几斤肉回来。”

　　哪户人家杀猪好找，最热闹的那家就是。崔晚带着崔小小到那户人家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好些人，虽看不到院子里的景象，但能看到白烟升腾，应该已经烧好水开始烫猪毛。

　　“崔姑娘。”刘凤挎着篮子从后面过来，“刚才还以为看错了，真是你们娘俩。”

　　“刘婶”

　　“婶婶。”

　　“欸，乖。”刘凤摸摸崔小小的头，“你们娘俩有些日子没来家里，娘嘴里念叨了好几回。”

　　说来自打忙温泉基地的事，她就鲜少去村里，每日不是去温泉基地就是上山找山货攒柴火。想到姚良玉，和外婆一样的面容，崔晚心里一阵柔软：“去年攒的过冬物资差了点，也好在开春早。这不今年有经验，就忙着准备去了，过两天我就来寻阿嬷说说话。”

　　刘凤点点头：“一会回去我和娘说道说道，崔姑娘要过来。”

　　“来买肉?”刘凤注意到崔晚也带了篮子，就猜到崔晚也可能是来买肉的。

　　崔晚往院子里看了眼，门口还是围了好多人，她点点头：“是啊，冬天肚子里得有点油水才好过冬。”

　　“这可不是。”

　　正说着，马元心和李巧云抱着孩子过来。今年原本打算给虎儿办周岁宴，但没想到周岁宴前几天虎儿病了。怕周岁宴那天人多，马元心干脆就没有办，只有虎儿外祖一家带着打好的长命锁过来吃了顿饭。说来那天，马元心还让自家两个孙儿给崔晚娘俩送了两碗菜来。

　　看到胖乎乎的虎子，崔晚伸手轻轻捏捏他的小手：“胖乎的。”

　　“可不胖。一顿要吃两个鸡蛋，比他两个哥哥都能吃。”马元心没好气道，也好在林槐能干，有了孩子之后挣钱更卖力，不然哪里来钱给孩子买鸡蛋吃。

　　“能吃是福。”刘凤住在村里，知道虎子上回生病的事，那会孩子可是瘦了一圈，不得吃点好的补补。

　　李巧云抱着孩子哄了哄：“谢婶子吉言，这不今早上听到猪，就嚷着要吃肉。不得了，开了荤就馋肉吃。”

　　“别说孩子，大人也馋肉吃”刘凤哈哈笑起来。

　　崔晚也笑起来：“是啊，恨不得天天吃肉。”

　　“哎哟，开始卖肉了。”马元心突然说。

　　就见门口有人提着一吊肉从人群里挤出来，马元心急忙道：“巧云你抱着孩子在这，我去看看。”

　　刘凤动作更快，看到开始卖肉就拎着篮子过去。崔晚让崔小小和李巧云待在一块，然后也追上刘凤的脚步，跟着进了院子。

　　自家卖猪肉，来买的都是乡里乡亲，这家人喊的价钱还是没涨价的价钱。也好在崔晚她们跑在前面，还没有出杏花村就听到有人说猪肉卖完了，让来的人回去。

　　“还好我们买到了。”马元心挎着篮子，上面用粗布盖着。她买了六斤，一大家子人吃，不得多买点打牙祭。

　　刘凤也买的多，除了肉还有骨头，家里孩子分家出去，但吃肉的时候还是会喊上他们过来一道吃。她已经想好，回去切个冬瓜，再烙一锅饼，足够了。

　　和马元心刘凤她们分开后，崔晚提着篮子和崔小小往村后老宅走。提着篮子的手换了一边：“想吃冬瓜炖还是菌子?”

　　“和菌子，冬瓜还有三个，省着下回吃。”崔小小扳坂手指头。

　　“这就盼着下回吃肉了？”崔晚几乎笑出声，就连眉梢都带着愉悦。

　　闻言崔小小脸一烫，想到娘亲说的钱得攒起来修房子，买田地，小声挣扎道：“糊糊也很好吃。”

　　“逗你的，娘亲也盼着下回吃肉。”崔晚掏出钥匙打开栅栏门，心想等下回卖了菜就买肉回来炖。

　　才买回家的肉还没有下锅，就想好了下次什么时候买肉。崔晚在心里暗忖自己飘了。但随即一想，赚钱就是为了吃吃喝喝，省钱省出毛病，吃药可没吃肉值当。

　　翌日，崔晚还没起床就感受到一股子冷意。寒风从墙缝隙里吹进来，好在一面墙堆了柴，另外三面墙也糊了泥，才不至于寒风穿堂过。但冬日的风和夏日的风不同，无孔不入。连忙起身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柴，火又盛起来，屋里的温度才稍稍暖和些。

　　“这么冷，昨晚肯定又下雪了。”崔晚透过门缝往外一看，果然，入目一片雪白。

　　“娘。”崔小小迷迷糊糊睁开眼。

　　崔晚过去给她按按被子：“今天没事做，你再睡会。”

　　“嗯。”崔小小答应过后又睡了过去。

　　打开门，一脚就踩在积雪上。崔晚心里一个咯噔，今年怎么连着几次下雪都这么大。但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崔晚没有时间想太多。拿起竹竿将挂在屋檐边上的冰棱子敲下来，每日都要出门喂牲畜，给牲畜换暖笼进进出出好几次，要是被砸一下可就麻烦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矮棚里一下子就有了动静。崔晚这也安心不少，还好没冻死。只是一开门她还是心凉了彻底。

　　昨晚有兔子下崽。

　　是呢，上回这批兔崽子她来不及分公母，以至于乱了套。后面她观察了几天也没有见到动静，还以为没事，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昨天夜里有两只兔子下崽，矮棚里虽然有暖笼，但还是太冷了，一只都没有存活。

　　“怪我，只顾着温泉基地那边。”想到这，崔晚眼泪花不受控制的落下来。刚才她数了数，足足二十一只兔子，养成了这得卖多少钱。

　　越想越难过，可崔晚也没忘要紧事。挨个抓住兔子摸它们的肚子，还真叫她又摸到一只大肚子兔子，看样子也是这两天生产。急忙抱进屋子里，让崔小小起来垫窝，她又转身回了矮棚收拾残局。

　　二十一只小兔崽，崔晚抹了把泪，也不知刚才小小有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情绪，但崔晚还是想先瞒住，她知道这孩子知道了也会伤心。可是事已经发生，除了多让一个人伤心又有什么用。

　　“你没事吧？”谁料才从矮棚出来就看到站在院子外面的徐年，他看到崔晚发红的眼睛，又看看她身后的矮棚，“可是昨晚下雪？”

　　大抵是人在难过的时候遇到有人关心，情绪会越发脆弱。崔晚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昨晚兔子下崽，我没发现。”说着提着篮子出来，“小小不知道，我打算丢到林子里。”

　　“我去吧。”徐年将手里的布包递过来，另一只手来接崔晚的篮子。

　　“这是什么？我不要”徐年帮她的已经够多，她哪里还能收他的东西。

　　“肉干和一点吃的，还有两盒药膏，治冻疮好。”
　　话落，崔晚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两只手都长了冻疮，风一吹更是肿的像红萝卜。

　　“冬天出门不方便，你先用着。”接触过几次，徐年也大致知道崔晚的性子，将布包往她脚边一放，然后拿过篮子大步往树林走去。

　　片刻后又拎着篮子回来：“谁家养牲畜都有死的，我在边境时常见一场大雪下来，家里养的牲畜被压在雪下面，死个干净。”

　　没想到徐年的安慰如此利落，崔晚一下子还真没那么难过，“我知道了，谢谢徐大哥。”

　　“就是这东西我不能收，我手里有钱，也攒了口粮，你常在山里打猎，这些你留着自己吃。”

　　徐年道：“你放心，打猎比你卖菜赚钱多了。再说我虽常在山里，但每次回来都不是空手。深山里头去的人少，那些核桃板栗比前山多，我家里还有田地，我一个人足够吃了。”

　　徐年这样一说，崔晚不免升起几分羡慕，她倒不是羡慕打猎赚钱。打猎这种高危工作，她还是清楚自己斤两。她羡慕的是徐年家里有田地，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有田有地的生活。

　　见崔晚还不收，徐年道：“若是你不收，我只好托阿嬷转交给你。”

　　这事哪里能劳烦姚良玉，况且徐年独身一人，自己又是这种名声的女人，岂不是让人误会：“那我就收下了。以后徐大哥要是有用的上我的，尽管开口。”

　　徐年这才松口气，他本就受杜阿牛所托，回来后又误会了崔晚。虽说他后来打听清楚事情原委，但每每想起这些事来也是满心愧疚，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才能安心。

　　“娘，你怎么还不进来。”崔小小在屋里给兔子垫好窝，见崔晚还没有进来，“需要小小来搭把手吗？”

　　崔晚扭头回道：“这就来。”

　　“多谢徐大哥。”

　　“没事。”徐年目光落在崔晚哭过的眼睛上，“有事尽管来找我，不方便的话就和阿嬷说一声，我知道了就过来。”

　　“好。”

　　徐年走后，崔晚也赶紧提着布包进了屋。这布包沉甸甸的，也不知道徐年往里装了多少。

　　只是两个人都不知道，对面村子一直躲在树后，将两人面对面说话动作都看了个清楚。

　　“克父克母的克星和不检点的破鞋，还真是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