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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朝花寒梦尽繁华 ...
一道天光从窗外射入,透过窗户依稀可以看到茫茫大雾中稀离的人影,公鸡的鸣叫在耳边恍惚,一切都变得迷离起来,渐渐地心中隐起阵阵惆怅——婆婆离开后,到处闯荡,磕磕碰碰,杀了不少人,结下许多仇,微微有些不寒而栗。
苍穹之下,天地之间,竟无容身之所。
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
掀开莲帐,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如雪白裳,上面是一把佩剑。——衣服是很好的不料,一看便知价格不菲;那把剑更是闪着灵动的剑光,依稀可以透过它看到血迹斑斑,血影残残。刀光剑影,熠熠生辉。
——可惜,这不是我的剑。
碧喧尘。只有他才配有这样的剑。
“冷姑娘。”外面是温和的声音,“吃药了。”
他推门进来,微微一怔,许久以后才轻轻说,“你今天,真的很美。”
我双颊微红,却立马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与骄傲,“是么?可惜我只是行走江湖的孤女而非青楼女子。所以,碧公子。你也不必为我劳心劳力了,凝霜实在无福消受。”
不过看来碧喧尘似乎并不太在意我冰冷的言语,“冷姑娘,昨夜我请大夫来过。姑娘的伤并非一日之果,定是奔波数日,旅途劳累,宜多休息才是。”他的声音是一贯的冷静与从容,听不出感情。“昨日见姑娘衣服满是血迹,看你睡意正浓不忍打扰,擅自吩咐婉儿帮你买了一件。惹姑娘不开心,实在过意不去。不过冷姑娘近日身体欠佳,独自上路必定诸多不便。何况姑娘的病情虽稍有好转,却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方,必须好好休养才行。如若姑娘不介意,就暂且与在下同行。碧某虽称不上武功盖世,却也能必保姑娘毫发无损。”
我的心头掠过一丝温和而湿热的感动,却还是冰冷地打断他,“不,我介意。凝霜自诩武功平平,却也有能力自保。虽无大名气,近日却杀人颇多,结仇甚广。阁下身为碧霆皖之后,携我同行,就不怕败坏自家名声?这几天劳烦公子照顾,甚是有愧,若凝霜不幸病发身亡,就不劳碧家买棺材了。”
话音刚落,一口血溅出,只觉一阵眩晕,随即昏倒在地。
依稀间,玄衣男子站在床前,迷离的柔情依稀可辨。
恍惚中,眼里闪动着莫汐的影子。
月落影残,灯火阑珊。
醒来时,身边是碧喧尘那个唤作婉儿的侍婢。粉衣如蝶,眼里闪着迷人的灵光,嘴角始终向上微微翘起,映出两个甜甜的酒窝,一看便知是一个娇小水灵的可人儿,煞是可爱。
见我醒来,她立马起身为我穿上衣服,欣喜地说;“冷大小姐你终于醒啦!可把我家少爷急坏了。”
我看到她甜甜的笑容感觉舒畅了些,也微微一笑,轻轻说,“婉儿,不必叫我大小姐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叫我凝霜姐姐吧。我的身份甚是卑微,叫你大小姐都不为过。”
婉儿嫣然一笑,“好啊,凝霜姐姐。”随即她端起身边的药碗,“先吃药吧,我去禀告我家少爷。”
“不必了。”我打断她,“你们一定有要事在身,一直为我拖着也不是办法。你们先走,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如若有缘,总会再相见的。”我拿过身边那把剑,递给婉儿,“这把剑想必是你家公子的,替我还给他。……谢谢他这些天的照顾了。”
婉儿嘟起小嘴,“可是……我家少爷他……不会让你走的。他要我在你床边守着你,自己也时不时地进来看,看到药凉了就拿去热,热了几道看你还没醒就倒掉重新熬。我跟了他这么久,还从来没看他对谁这么好过呢!”
我不由得轻轻一笑——真是个有趣的丫头!明明爱自家少爷爱得紧,却对人这么体贴周全,不愧是碧府的丫头啊。
“还有……”婉儿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这把剑……少爷他说……”
“我说,这把剑,是我送给冷姑娘的。”不知何时,碧喧尘已经走进门来,悠悠说道,“这把星陨剑,是我娘送给我的遗物。我想你比我更需要它。”顿了一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只可感谢,不可拒绝。”
“那,如果我就要拒绝呢?”我的眼中闪动着挑衅的光芒。
“你可以选择毁掉。”他木无表情地说。
星殒剑。江湖多少人觊觎的宝剑。而这个碧喧尘,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轻松相赠于我,还扬言只可感谢不可拒绝。碧暄尘,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子?他冷峻的外表下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玄机?这样震慑天人的宝剑对他来说都如此不足一提,那么对他来说真正重要的又是什么?
只要是蛇,就必定会有七寸。
这个黑发玄袍的男子竟勾起我的一丝兴趣,心中突然闪过要与他同行的念头。
也许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心中与外界形成一道无形的桎梏,我不愿也不敢再相信任何人。那么……碧喧尘呢?我能相信他么?
窗外。月,冰冷依然。月光静静地射到客栈的房间,形成一道昏暗的月影。
“那么,冷姑娘……”碧喧尘突然抬起头,凝视我的目光,用极其低沉的蛊惑的声音轻轻说,“可否愿意与在下同行?”
我抬起头,看到他美得令人屏息的脸以及深黑的充满希望与宠溺的眼眸。目光相视,我只好躲开,背过身去。
“我知道你也许经历过一些不快乐的事情……”
不快乐的事情……不、快、乐、的、事、情……曾经的过往,真的……不快乐么?
——他,他又如何得知,我经历过哪些不快乐的事情?
我转过身,用手按住他的肩,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的,冰冷而镇定:“你怎么知道?”
他依然凝视着我,一言不发。许久,轻轻推开我的手,坐下,显出一种孜孜的倦意。然后,扭过头,闭上眼睛。似乎他知道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没有解释的必要。
“碧喧尘,你怎么知道我经过不快乐的事情?”我提高声调重复了一遍,连我自己都听出了愤怒与锋芒。
也许是从未见过一向冰冷的我如此失态,他似乎有些惊动。不过,他依然没有回答我的话,只答非所问地说一句,“冷姑娘,戴着面具生活,会很累。”他眼神迷离,有些怜惜,也有几分讽刺。
他……真是个可怕的人。原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的自己,又如何得知,有一双慧眼,早已将一切洞穿。可是,碧喧尘,你是否明白,面具背后的那个人,隐藏着多少无可奈何。
我只好轻轻苦笑。碧喧尘,你又可曾知道,有些事情,早已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改变。
碧喧尘依然闭着眼睛,眉头深锁。我恍然觉得,他……也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因为,我看到了他的无奈。他也隐藏着一些无可奈何,我明白。
可惜,我终究没有那样的智慧,去洞穿,去看破。
卷睫盼,明眸璀璨我捉不住你若即若离的手指间。
一名男子进门,在碧喧尘的耳畔说了些什么。他听罢,毫无表情,只冷冷地吩咐说,“知道了。明天启程。”语言简单干练,毫不拖泥带水。
这才是我心中的碧喧尘。他应该是一个潇洒凌厉的能够呼风唤雨的男子。
接着,他站起身来,对我说,“冷姑娘,在下明天动身去泉州,此行路程遥远,恐怕得费不少时日。留冷姑娘孤身一人在渭城,实在不妥。如果姑娘不愿与在下通行,我决不勉强。我把婉儿留在这里照顾你,待我办完要办的事情,自会回来找你。大丈夫言而有信,只望姑娘不要枉费在下好意。”
“我一早就说过,凝霜只是行走江湖的孤女,碧公子何必如此费心?”我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绝他。
“我愿意。”他似乎早已经预料到我的答案,云淡风轻地说,“我喜欢这么做。我用我自己的能力做我想做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他走到我面前,语气温和了许多,“冷姑娘,你不妨多考虑一下。我不急着要答复。今晚渭城灯会,想起姑娘自来到渭城便再未踏出过客栈,可否有兴趣同在下一道去赏灯?”
“走吧。”我动了动嘴唇,吐出毫无感情的两个字来。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渭城的街,满眼繁华。四处的街灯照亮迷惘的人,刺得人睁不开眼。碧喧尘和我并肩走着,谁也不说话。
人群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身上都洋溢着欢乐。
突然,两个小孩子手牵着手,在我面前停住了。
“你帮我买糖葫芦吃,好不好?”女孩眨巴着的眼睛,对男孩说。
“樱樱,今天不吃了好不好,你已经吃得够多啦!”男孩满眼无奈。
“不嘛!我就要吃!”女孩嘟着嘴。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隐忍莫测的笑容,深深地看着这两张无邪的面孔。
“别吃啦!再吃就没人要你了哦!”
“你会娶我的,对不对。?
“嗯,我会娶我家樱樱的哦,樱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我们拉勾勾哦!”
紧接着,他们两个伸出小指,两个小小的指头紧紧地勾在了一起。无邪的脸上写满了童稚的甜蜜与幸福。然后,那个小男孩侧过身子,偷偷亲过女孩的脸。他的脸马上变成绯红,嘴角依然有着隐藏不住的笑意,又开心又害羞。
我的心猛的一颤,不由得又想起了偶些刻意回避的往事——
元宵。灯会。同样美丽的夜晚,同样迷人的月色。
“莫汐哥哥!”我甜甜地唤着前面的男孩,他也立刻回过头,笑着叫,“凝儿,这里呢!”
“莫汐哥哥不要丢下凝儿呀,我会怕的!”我咬住小莫汐的耳垂,悄悄说。
“凝儿乖,不会丢下凝儿,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莫汐笑着对我承诺。
“莫汐哥哥真好!”
接着我们手牵着手,跑遍了许多摊子。我跟着他,生怕他丢下我,一个人走掉。可是他的手也紧紧牵着我,生怕把我弄丢。每个角落都撒遍了我们甜蜜幸福的足迹。一对天真烂漫的青梅竹马,在灯会上留下了铜铃般迷人的笑声。
一路走着,看到一处月老庙。
“凝儿,这里就是月老庙呢!听说只要在姻缘符上写上对方的名字,两个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呢!”莫汐认真的说。
“好呀好呀!莫汐哥哥,我们一起要在一起呢!”
我们一人扯下一张姻缘符,一笔一画地写着对方的名字。看到符上歪歪扭扭的名字,我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写完以后,我们把符放在一起,挂在庙前。
“莫汐哥哥,听大人们说,结婚还要定情信物呢!”我扭过头,认真地说。
“凝儿喜欢什么呢?”莫汐探过头来,笑着问我。
“只要是莫汐哥哥送的,凝儿都喜欢!”
莫汐拉着我的手,带我走到一个买饰物的摊子,给我买下一块长命锁,认真的放在我手上,坚定地说,“凝儿,我们一定要长命百岁,不离不弃!”
我点了点头:“嗯,长命百岁,不离不弃!”
他用小手帮我戴在颈间,在我脸上偷偷亲了一下。
我的脸涨得通红,硬着头皮骂道:“莫汐哥哥不许欺负凝儿!”然后趁机亲过他的脸,一脸奸计得逞后的得意,笑嘻嘻地说,“这样才公平嘛!”
那一夜,八岁的凝儿和十岁的莫汐在月老庙前私订了终身。
原本天真的我们,满以为满身都是月老的庇佑,可以永远幸福地在一起。年少的孩子,终归不知人生中总有太多不幸,太多无可奈何。
那个答应永远陪着我的男孩,也在我十二岁的那场大火中,随着往事一起灰飞烟灭。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然后,沧海太远,巫山太高,我们终归遥不可及。水已干涸,云已飘散,所有的往事,都已消失无踪。
不经意间,我的眼角已经有了泪水。
抬眼望见那个玄衣男子,依然用水一样的眼睛凝望着远处。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两个孩子的影子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两个小点,最终消失。
走到一家酒馆,我停下身来,径自走了进去。碧喧尘也走了进来。
我没有理他,拿起一碗酒,往口里倒。
“举杯销愁愁更愁啊,冷姑娘。”碧喧尘突然开口,悠悠说道。
“碧公子你错了,我并非想借酒销愁。本无愁,何以消?”我头也不抬,反驳道。
他轻轻笑了,也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杯中映出他俊美的轮廓,让我不自觉地产生错觉。
“你笑起来,会让我想到一个人。”我淡淡地说。
可他却微怔了一下。许久,才慢慢吐出几个含糊不情的字:“是……莫汐吧?”
我的身体猛地一颤,莫名地恐慌。他的声音如同恶毒的诅咒,字字扎入我的心口,万剑穿心般地疼痛。那些被封印的往事,总是接二连三地重现。我深吸一口气,使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地平静,“碧公子,有时太过聪明,并非好事。你真是个恐怖的人。”
这个高深莫测的碧喧尘,真是令人发指。
他轻笑,眼里带着几分嘲弄,“我未曾可以探知你的往事。”他笑着凝视我的眼睛,扬了扬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见我不答,又补充了一句,“想必,也无处可查。”
他的话让人感觉不尽然对,却始终挑不出错在哪里。我只好涩涩地苦笑,佩服起这个人来。他的目光深不可测。带着几分笑意与怜惜,也依稀含蕴着一些隐隐的情怀,像是一种诱惑,让我不由自主地原形毕露。
我喃喃道,“他……的确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我一边喝着酒,一边隐隐地诉说着,不知不觉地竟把自己的过往毫无保留地向他袒露——
“他和我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几乎是每个人都以为我们将结成连理,我们自己也这样以为。呵,那时真是天真,甚至还许下山盟海誓——他非我不娶,我非他不嫁。那时候,年少无知,怎知人生苦短?十二岁那年,村子失火,婆婆带着我逃了出来。天意弄人,我竟然……找不到他的尸体。也许,早就化为尘土,灰飞烟灭了吧。”
他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廊上的灯映出他俊美的轮廓,他望着我,轻轻叹息。
“后来婆婆教我武功。……可笑,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他有着一身的绝世神功。若不是她,恐怕我也已经……她说毕竟她已经这么老,身边又没人能照顾我,不得不教我武功。起初她不愿,怕我沾染江湖的腥风血雨,后来无可奈何,只教了很少的一部分武功给我,用于自保。其实,江湖的刀光剑影,有时也并非如此燎人。杀人……是麻醉自己很好的工具啊!也许我终究太残忍,将别人的生命视若无睹,来换取自己一时的——快感。尽管杀的都是些所谓的恶人,可是,又有谁能真正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呢?又有谁能给世人一个美丑善恶的判断标准?我看不惯的,就杀。也许因为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妒意太浓,总想破坏别人的美满来换取自己心灵的慰藉。可我依然那样,过着孤高绝世的生活,如此而已。”我有些感慨,霎时觉得自己已经悄然改变。
他似乎有些诧异我会如此毫无保留,眸子里透过深深的无奈,接过我的话,用低沉的声音说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不杀人人杀我。你我都是自私的人,至少没有宽容到拿自己的生命作赌注。我们很是懦弱,却也无可奈何,人心险恶,我们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所以我们不得不选择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
我放下酒杯,继续说着,“选择了江湖,无疑是选择了残忍、血腥与无情。悲欢离合,旦夕祸福,应当早就看得云淡风轻了吧。也许因为太过孤独,才会把世界隔离起来;太过娇慎才会尤其恐惧身边无人陪伴。生活让我慢慢去适应,去习惯,也就不足一提了。莫汐……也只不过是我一直以来想要抓住却徒劳无功的幻想罢了。我也不只一次地问过自己,是否依然爱他。又或许……从来都没有爱过。这些年来,我会想他,盼他,等他……甚至……恨他。也许只是当时太无知,想要的东西太简单太纯粹,才会特别在乎。他终归只是我儿时的玩伴,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现在,是否爱他,也许已经不再重要。因为,这辈子,也许我永远也找不到一个可以长期依赖的人,一个可以避风的港湾了。想追寻往昔,终归还是力不从心。”
“不,你可以的。”他望着我,眼神坚定从容,似乎有种无声的力量,“你还很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和能力去追求你想要的。你又何必对往日的事耿耿于怀?”
“我的确年轻。”我看了看他,又指了指旁边一位妙龄少女,“她,也和我差不多年纪吧。可是,她还有的是期待。而我,早已对世事绝望。烟花固然美,可惜只能绚烂一时。”
天很冷。我的身子很单薄,只好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微微蜷缩。他看了看我,正欲脱下玄袍披在我身上,不料听见了远处的异动。
“冷凝霜,总算找到你了!”一个粗犷的男声在耳后响起。
我闻声回头,一个约莫三十的彪形大汉,一脸络腮胡子,拿起一把微微生锈的斧头,挑衅地望着我。
“你这个无赖,手下败将还来讨打!”我认出了他,就是前些天我杀的那个匪窝头的弟兄。那天见首领被杀,只得仓皇而逃。这次估计是重整旗鼓,报仇来了。
果然,我一语未完他便气势汹汹地吼道:“你这臭婆娘真他妈不知好歹!我们老大见你有几分姿色好言劝你当压寨夫人,你居然敢把他杀了!我们兄弟今天要是不报仇他妈就是狗娘养的!”
我面不改色,神色漠然,话语中透过不屑与嘲讽,冷冷骂道:“江湖败类。”
碧喧尘在一旁默不作声,用凌厉的目光扫视四周,拔剑出鞘。
“弟兄们,上!”话音未落,便看到风声乍起,四周闻声赶来的匪寇蜂拥而至。灯会上恣意的人都在惊呼着,仓皇逃窜。
我缓缓取出星殒剑,眉头微展,掠过一丝轻蔑的笑意。英气逼人,四周还闪动着迷离的剑光,惊为天人。有些人已经不自觉地往后退,一脸的不可置信与恐惧;有的则愈更猛烈地朝这边涌来,疯狂如狂奔的烈马。
“利用星殒剑来对付这帮乌合之众,真是浪费。”我一语既下,便毫不留情地,向离我最近的那个人挥剑,以最轻松优美的姿态划过他的颈部。他应声倒地,目瞪口呆,然后用尽力气喃喃地说,“好……剑……”
我轻身纵起,用剑在天空划出一道绝美的轮廓,月光与剑光相映生辉,地上洒下一道道血痕。转瞬间,血流成河,撕心裂肺,如同绽裂的曼珠沙华。我沉醉在杀戮之中,满眼腥风血雨,甚至失去了最后的血性与仁慈,面对每一个迎面而来的敌人,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杀无赦。
我要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我的生死悲喜,风雨尘埃!我甚至已经丧失理智、思想与意识。只剩下目的,那就是——杀人。
剑光迷离,月影呓呓。生死划破长空,直向天际。四处不断跳动着斑驳的人影,依稀听到灵魂死后的梦呓。
我回头一望,只见碧喧尘早已挥剑乱舞。他的身体四处摆动,身上的玄袍随之起舞,散发出逼人的杀气。
我虽武功平平,对付这帮乌合之众,却也游刃有余,何况是碧喧尘这样一等一的高手。他总是轻而易举地破解掉敌人迎面而来的招示,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们置之死地。利落,干脆——近乎完美的杀人艺术!
面对疯狂的攻击,我渐渐开始力不从心了。周围永远都是杀不尽的敌人。我的头已经开始发昏,吃力地支持着当前的局势。看样子,想必是支持不了好久了。
进攻越来越猛烈,我的体力日趋下降,该如何是好?碧喧尘看到一旁已经力不从心的我,急忙从攻势中赶了过来。
他一手护着我,一手继续对抗着攻击。我想,这一仗,大概倾注他们全部的力量了。我就用这样愚蠢的方式,证明着自己的存在。借着别人的血,还见证自己的无情。
攻势越来越猛,渐渐形成一个硕大的包围圈,杀声铺天盖地地涌来。这个渭城,今日必定是血肉交织了。明日,便会尸横遍野。说不定,其中也有我。还有,碧喧尘。
碧喧尘……他也会死的么?他本来大可不必卷入这场战斗,现在却以性命相搏。这……又是为了什么?
正出神,突然看到碧喧尘的右手霎时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不觉惊叫出声:“喧尘!”
他抬头看见我,有些惊讶,也有几分喜悦。然后,用手抱住我的腰,纵身跳起。我望见他疲倦的眼眸,还有眸子里骤然黯淡又骤然明亮的神光,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传达些什么,含糊不清,无能分辨。
他用尽所有力气带我逃离血海,在一处荒凉的大落下,立马把手松开。我看着他,话到唇边,欲言又止。
我找到一些简单的药帮他敷上,轻轻说,“回客栈吧。”看着他绽出的血肉和那道巨大的伤口,涌起一阵不明来由的心痛。想说一些关心的话,却终归连一句“多谢”都说不出口。我有些自嘲地笑笑,摇了摇头,又埋头继续帮他包扎起来。
“凝霜。”他失去血色的干裂的唇中慢慢吐出几个字,“你就在这儿陪着我,可以吗?”
我刚想说,你身负重伤,回客栈比较好。不知怎地,竟莫名其妙地对他点了点头,还轻轻“嗯”了一声。
他突然涩涩地笑了,整个人都是前所未有的温暖。他凝视着我,用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释然地说,“你没事就好。”他的手上还沾着血痕,修长有力,还有着无言的温暖与怜意。他和我只有树叶般薄薄的距离,我也尤其清晰地看到他俊美的脸部轮廓,然后躲开他的视线,闭上眼睛。
许久,我站起身,微微有些寒冷,身体冰凉,只得去找些火来。在起身的时候,我背对着他,有些责备地说,“今夜之战,你不该出面的。他们为兄弟报仇血恨,本没有错。”
身后穿来温柔吃力的声音:“那么,你可是有错?你为求自保而杀人,可是有错?如若不然,难道你还要乖乖地去做压寨夫人么?他们可以杀你,我却不能见你被杀。”
我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也许……太冷了吧。
天空依旧是冰冷的月,发出黯淡的微弱的光,若有若无,拂过阵阵忧伤。天空只有清冷的月,孤高绝世,冷艳动人,淡淡的光射出,只依稀辨得清人影,看不真切。
良辰,美景,奈何天。以前从未想过,今晚竟会弄得如此狼狈……冷凝霜,原来你真是一无是处。呵。你除了连累身边的人,还会做些什么?
火光渐渐亮了,照得四周熠熠生辉。
身边的碧喧尘,终归受不了这样的疲惫,躺在地上睡了。
脑里响起了婉儿的话语:“他要我守着你,自己时不时进来看……”他和婉儿,这几天为了我,想必都没好好睡过一觉吧!我看着他睡容,恬静如同小孩,微微笑了起来。
此时的他,没有任何侠士的痕迹,就如同一个不堪重负的旅人,毫无戒备之心。他,真是天真得可爱啊。英俊得近乎邪气的脸上,透露出一种安详与宁静。
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我想。
我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想给他换个好点的地方,不料却被他一把抱住。
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我竟无力反抗了,任由他一动不动地抱着。我的脸贴着他的心脏,我甚至可以听见他温柔的呼吸声和微微有些急促的心跳。还有……自己的……怦然心动。躺在他怀里,心中涌出一阵暖意,驱走了所有的寒冷。
他慵懒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凝霜,是你么……凝霜……”他的话语中有些担忧,感觉半睡半醒,甚至有些醉意。
我的身体被他抱得更紧了,我只好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在他耳边轻轻说,“我在这,喧尘。”
他这才停止了呼唤,呼吸和心跳都回复了最初的平稳,他的下巴抵住我的额头,酣然而睡。
我也有些倦了,只好在他怀里入睡。朦朦胧胧中,又听到碧喧尘的声音:
“拂烟。”
那是谁?我不免有些疑惑。疑惑之余,心里腾起一点不愿承认的——不安。
“拂烟,”他又将名字重复了一遍,“你告诉我,爱一个人,就是要她幸福,就是毫无理由地对一个人好,就是在不知不觉中……接纳并且爱上了她的一切。”他的话语有些苦涩,也有些飘渺,如同梦中的呓语。“我欠你的,只有来生再还了……因为今生……我真的找不到任何方式来回报你的爱……还有……生命……我不愿骗你。知道么,拂烟?”
无奈。这就是他的无奈。对么。?
“拂烟……我一定会好好待我爱的人。对不起……”
他一定会好好待他爱的人……那个人,一定是很幸福的吧?
许久,他又不住地说,“凝霜……不要走好不好……凝霜……”
我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却被他抓得更紧,连呼吸的余地都没有。
我扭过头,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我不走,好不好?”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嗯?喧尘?”
天哪……我这是在干什么……我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维,满眼都是那个被唤作碧喧尘的玄衣男子。就好象符咒一般,勾走我所有的理智与情感。
不要再想了……冷凝霜,你不能这个样子……
我的嘴角扭曲成一抹自嘲的笑容,想要逃离他的怀抱,不料却被他抱得更紧。我叹了口气,只好在他怀里安然入睡。
睁开眼睛时天空微亮,四周都是滢滢的雾水。我的身子微微一动,骤然发现自己原来还躺在碧喧尘的坏里,他的心跳不复昨日的紊乱,花作一片平静如水。我的手……竟然不自觉地搭在了他的肩上……我急忙把手拿开,慌忙地躲过他的怀抱。
“凝霜?”那是碧喧尘略带惊愕的声音。
我躲开他的视线,埋下头,语无伦次地说,“我……随你们去泉州。”
回到客栈时,他的手下和侍女不免奇怪,但终归什么都没有问。
我们也没有解释。
许久,碧喧尘缓缓吐出两个字,“走吧。”
马车颠簸,朝阳渐露,映出霞光点点。
遥看天云,冷月隐隐,洒下月影残残。
昨夜渭城,点滴化为流霜乱舞,聚散成繁华如梦。
岂知繁华易灭,如琉璃般晶莹脆弱,一触即裂,淡烟流水般划落无痕。
转瞬日月凝成一片斑驳,化作幻影轻梦。
携盘独出月荒凉,渭城已远波声小。
这章比较多。挺拖沓。回头再修改ING。
还有很多都上是自己打着手电写在本子上的,并没有输到电脑里来,现在还在加紧写。
亲个~
输文去了~我会尽量快的,争取每天都有更新。
学习比较紧张。呵。
PS:输的速度有些匆忙,错别字很多。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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