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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程彦×云霁① 总裁攻×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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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霁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程彦已经毫不客气地占据了那张用来接待病人的皮质沙发,西装外套被随手搭在扶手上,只穿着一件深绿色的衬衫,领带也松了大半。
他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势窝着,长腿交叠搁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枕着后脑,一手百无聊赖地翻着茶几上的医学杂志,嘴里还不消停。
“云医生?云霁?阿霁?”
程彦歪着头,目光越过杂志上沿,追着不远处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写病历的人。
那声音拖着懒洋洋的尾调,一声比一声黏糊,像在故意招惹什么。
云霁被扰得眉头微微蹙起,钢笔在纸上顿了一下。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有些下滑的银框眼镜,镜片反光掩住了眼底的无奈,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程总,您都不忙的吗?公司没人管了?”
程彦一挑眉,理直气壮地把杂志往茶几上一丢,找了个不能再敷衍的借口:“这不是体检报告还没出来嘛,我得等着。”
“程彦,”云霁偏过头,隔着办公桌看他,指了指腕上的手表,“给你说了多少遍,体检报告最快也得下午五六点才能出。”
他把表盘亮给程彦看,时针刚走过十点半,“这才十点半,还有七八个小时呢,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等呗,反正我有时间。”程彦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又抓起那本杂志翻了两页,一副“反正你拿我没办法”的模样。
于是程彦真就在那儿等到了中午。
期间他翻了云霁桌上半摞医学期刊,拿钢笔在便签纸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狗,还趴在窗边数楼下经过的出租车。
十二点一到,他准点起身,二话不说拽着云霁去附近吃了顿饭,然后顶着午后的太阳又折回来,继续赖在沙发上,大有扎根到底的架势。
下午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斜斜漏进来,把空气中悬浮的细尘镀成浅金色,程彦就着那道光闭着眼假寐,呼吸渐渐匀长,倒也算安静了许久。
直到下午五点四十五分,护士终于把报告送了进来。
程彦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凑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下身,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脸看云霁低头翻页的样子。
“怎么样,阿霁,”他问,“我这身体,还好吗?”
云霁没抬头,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过报告单,目光在几行数据上停了停,又在对比栏扫了一遍。
窗外的暮色正一寸寸攀上玻璃,把办公室笼罩进一层淡橘色的光里。
片刻后,他合上报告,摘了眼镜揉了揉鼻梁,声音平淡如常:“恢复得还行,再过几天就能痊愈了。”
程彦立刻直起身,脸上绽出一个明晃晃的笑:“不愧是云大夫,医术果真是高超。
那语气夸张得像在念颁奖词。
云霁斜了他一眼,把报告往桌上一丢,漫不经心地回:“行了你,又不是什么大病,说得跟你治好了癌症一样。”
“反正我就是觉得你厉害。”程彦认真地说,随即低头看了看腕表,时针已过六点,他伸手敲了敲桌面,“到点了,走吧。”
云霁看了看日历上的时间表,今天不是他的夜班。
“行,等我收拾一下。”云霁头也没抬,把桌上的病历本、钢笔、印泥一一归拢进抽屉。
窗外的晚霞烧得正烈,整座城市浸在暖融融的光里。
“那我先去停车场等你,你快点啊。”
程彦说完就拎起西装外套出了门,皮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回响。
云霁是Y市人,年初因工作调动来了南城。
偏偏云家几年前搬走时把南城的旧宅也卖了,他初来乍到,一时无处落脚。
云母便把他安排进了自己闺密杨文如家里——杨文如正是程彦的母亲。
程母热情得很,直接让儿子腾出一间客房,嘱咐程彦“好好照顾你云姨的儿子”。
于是云霁就这么顺理成章地住进了程彦的房子,每天同进同出,一住就是大半年。
起初只是客气,后来慢慢熟了,程彦开始变着法子接送他上下班。
起初云霁还推拒过几次,后来发现这人固执得可怕,便也由着他了。
再后来,程彦的接送变成了雷打不动的日常,有时候是上午来,有时候是下午,风雨无阻。
两周后的一天傍晚,云霁站在门诊部门口,看着程彦的车准时滑进路边车位,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忍不住开口:“你可以不用来的,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能回去。”
“我就喜欢过来,”程彦打了把方向盘,语调轻松,“又不费什么事。”
云霁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红的绿的,映在车窗上又缓缓滑落。
程彦嘴里絮絮叨叨地讲着今天公司里谁谁又犯了什么蠢,语气里带着点吐槽的乐子。
云霁听着,偶尔应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快到家的时候,车里忽然安静了几秒。
程彦在一个红灯路口偏过头看了云霁一眼:“怎么,你生气啦?”
云霁摇了摇头:“没。”
“那你怎么都不跟我说话?还说不是生气了。”程彦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像被主人嫌弃的小狗一样耷拉着耳朵,眼睛湿漉漉的看着。
“真没生你气,”云霁转过脸看他,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斜照进来,在程彦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界的轮廓,“好了,开车吧。”
他确实没生程彦的气。这个人天天来接他,风雨无阻,他又怎么会生气呢。
他只是有别的心事罢了。
他喜欢男人这件事,他二十岁那年就确认了
。而在与程彦朝夕相处的这大半年里,他早已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这个话多、黏人、会在体检报告出来前赖在沙发上睡一下午的人。
可程彦怎么看都是个铁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
云霁怕自己一旦说出口,连如今的朋友都做不成了。
在他沉默的时间里,程彦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公司里的事,完全不在意他是否回应。
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旋律轻柔地淌过两人之间那些未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