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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   次日,婚礼照常举行。
      两家人在礼厅外各设桌子收礼金,女方这边负责的还是孔惜和昨天的那个表姐。
      诗敏带着丈夫刘俊军送礼,孔惜意外,“不是在家休息吗?”
      刘俊军说:“劝不听,非要来。”
      “稍微扭了一下,一晚上就没事了。”诗敏俯到孔惜身边,耳语说:“我怕万一再发生昨天的事呢?”
      孔惜想了下,说:“应该不会……吧,人都在派出所押着没出来。”
      诗敏却说:“防不胜防。”
      婚礼仪式进行到一定阶段,孔维祥作为女方父亲,按例被请上台致辞。
      人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唯独有一注目光,投到孔惜身上。
      孔惜竭力忽视,不回应他的关切,假装专心听着孔维祥的致辞,实际脑袋放空,一个字没有听进去。
      邱静邧见她神色如常,默默移开视线。
      那股令人焦躁的目光消失不见,孔惜松口气。那感觉,无异于移除一座压人的大山。
      新人下台敬酒,单独敬了作为舅舅的邱静邧,邱静邧随意沾一口,新郎新娘则一饮而尽。
      酒席过半,陆陆续续有客人吃完离席,孔维祥马琼没吃两口就起来送人。
      诗敏夫妻俩也来和孔惜打招呼。
      “我们先走了。你什么时候回C城?”
      “还不一定,有点事没办,办完我就回去。”
      “行,你定好哪天走,给我打电话,我送你。”
      “嗯。这两天辛苦你了。也辛苦你了,老刘。”
      刘俊军笑说:“拍了几张你的照片,到时候传给你。”
      “好,发我微信上。”
      “没问题。”
      这一晚,新人当然在他们的新家度过,那边已经有朋友提前过去准备闹洞房。
      一行人打车回丽水天境,孔维祥喝醉,邱静邧把孔维祥送进一楼客房,留给马琼照顾。
      有人敲门,是邱天香。
      “小惜,我煮了粥,你下楼吃一点再睡。”
      孔惜刚洗完澡,头发滴着水,隔着门,她提高声音:“好,婆婆,我吹完头就下去。”
      孔惜整理好到楼下餐厅,只有邱静邧一个人坐在那里喝粥。对面空位上还有一碗,显然是她的。
      孔惜拉开椅子坐下。
      “婆婆呢?”
      “太累先上去睡了。”
      台面上还有两碟小菜,这是邱天香平时做好放在冰箱里,要吃的时候夹一些出来,正好配寡淡的粥。
      “回来这几天,出行容易吗?”
      丽水天境地处城郊,远离市区,附近没有地铁站,公交车稀少,安保管控严格,非登记车辆一律不许入内。
      今天白天,孔惜回来拿东西,出租车只能在大门外等她。她这次运气不好,没遇到上次那个热心的保安开摆渡车送她,走了一大截才到,回去又是一大截路。
      怪不得住丽水天境的人,人人有车,这是一道隐形门槛,没有车,每天光靠两条腿走路,光是出小区这一件事,就足够使丽水变恶水,天境变地狱。
      孔惜没车,但幸亏她不常住这里,所以她只是说:“还好啊。”
      “你回来是你朋友接的你?”
      “嗯,她有车。”
      “还是自己有车比较方便。”
      孔惜点头,她同意这句话。
      “车库里的车你选一辆开走,等你选好新车再还回来,要是觉得开着不错,想留下也可以。”
      孔惜原本垂头喝粥,这时候抬起头,看向对座的邱静邧,下意识脱口:“不是说等我结婚才送吗?”
      邱静邧嘴角略带微笑地说:“你不也说等你结婚,不知道哪年哪月?说过要送给你就一定会送给你,结婚不过是个名头,早晚的问题,你现在需要用车,早一点送也无所谓。”
      “我拿来有什么用?我也养不起。”
      “养车没有你想的那么贵,做个代步工具,上下班开,想要回M城随时可以开车回来。”
      “C城开车回来要五、六个小时,坐高铁只要不到三个小时。”
      “不到三个小时你不是也不愿意回来。”
      孔惜本意,是用开车不如高铁省时省力来说明她用不着一辆车,没想到反而被邱静邧抓住弱处,不痛不痒地刺了一下。
      汤匙顺时针又逆时针,一碗白粥逐渐松散。
      米水分离,这行为小时候是要被骂的,喝粥就得从边缘一点一点喝,不烫嘴的同时,还能保持粥的浓稠质地。
      孔惜的心,像这碗泄了劲的白粥。
      孔惜不说话,邱静邧无意刺痛她,于是解释说:“送车给你,不是要求你经常回来,是为了方便你自己的生活。孔惜,对自己好一点并没有错……”
      孔惜打断邱静邧。
      邱静邧停下,听她说。
      “你对我越坏,就是对我越好。”
      “我不懂你的意思。”
      孔惜凝住他,肯定地说:“你懂。”
      你只是装不懂罢了,孔惜心里补充说。

      马琼半夜醒来,旁边没有孔维祥,出来找他,发现他在客厅里抽烟。
      “怎么坐在这里?”
      “脑子里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睡不着出来走一走。”
      马琼坐到他身边,长叹说:“在想紫萱吧,我也是,一想到她结婚这个事,我就说不出的难受。可是怎么办呢,人是她自己选的,我们以后只能帮衬,日子能过成什么样,还是看她自己。”
      “紫萱的事是一方面,不管怎么说,她在我们身边,出什么事我们马上能知道,帮得上忙,但是孔惜就……”
      孔维祥呼出烟子,继续说,“这孩子是个闷葫芦,她有什么事,你不问到她,她是不会说的,离我们又太远。”
      “你想把孔惜喊回M城?”
      孔维祥笑了,说:“我还没说你就知道了。”
      马琳笑,她这辈子的聪明都用在孔维祥身上。她不敢说自己懂男人,但是孔维祥的心思她了若指掌。
      “以前家里地方小,住不开,我就没喊孔惜回来,现在紫萱结婚了,她那间房空出来正好孔惜回来住,你觉得呢?”
      “怎么,怕我不同意?”
      “总要征求你的意见。”
      马琳理睡衣边缘,说:“我没有什么意见,主要看孔惜愿不愿回来,回来愿不愿和我们一起住,这就要你这个做爸的去和她谈了。”
      “肯定是我去跟她谈。”
      “有一点啊,我不是打击你,孔惜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惯了,说实话,和家里的这些人平常不亲近,她现在工作稳定,有自己的生活,你突然让她辞职回来,她会听吗?”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哎,等我先提出来问问她,看她是个什么态度。”
      孔维祥想得好,白天找时间和孔惜两父女单独谈心,可惜孔惜没给他这个机会。
      第二天,太阳刚刚升到树梢上,晨光熹微,前花园的鹅卵石小路上传来一阵拖行的咯哒声,孔惜拉着她来时的行李箱往外走。
      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由此错失三楼窗后,一双死火般静静寂灭的眼睛。
      十分钟后,邱静邧换好一身运动装下楼,此时其他人还没有醒。
      邱静邧出门,同样经由鹅卵石路,走出别墅花园,戴上耳机,掉头朝与孔惜相反的方向跑去。
      清晨的霞光和树间鸟鸣,竟然数年如一。

      孔惜十五岁那年,父母离婚。
      母亲马琳到深圳做生意,她因为要读书,留在M城和父亲孔维祥生活。
      离婚不到两个月,孔国祥再娶,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孔惜的姨妈,马琳同父异母的妹妹,马琼。
      孔维祥把马琼和她小孔惜四岁,当时还姓李的女儿带回他们的家,遭到孔惜的强烈反对,孔维祥甩出两张红色的结婚证。
      孔惜无法接受,跑出家门。
      下楼后,她哪儿也没去,而是躲在楼栋的夹缝,等了好久,也不见有个人下来找她,于是哭着跑到街上去。
      她找到一个小超市,借座机打电话给深圳的马琳。
      “喂,哪位?”
      “妈。”
      “小惜?”
      马琳说她人在工厂,手机丢在办公室桌上,回来看见六通未接电话。
      孔惜一股脑儿地把孔维祥和马琼结婚的事跟马琳说了,因为情绪激动,人抖成筛子,泣不成声。
      马琳只是冷笑,说她早料到有这天。
      “小惜,你在哪里?”
      “我在家旁边的小吃街上。”
      “这么晚了,你先回家去。”
      “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和他们待在一起。妈,我想去找你。”
      马琳劝不回孔惜,担心她一个小女孩晚上在街上游荡不安全,让孔惜原地等待,把电话拿给小超市的人。
      小超市老板娘泡好方便面,拿板凳出来,让孔惜坐在外面的柜台上吃面,还说:“你妈妈让你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着,她联系了人来接你。”
      “谢谢阿姨。”
      “想吃什么你自己拿,你妈妈说等下有人结账。”
      马琳只说会叫人来接孔惜,却没说清楚到底叫的是她的哪个朋友。
      当看到来的人是邱静邧时,孔惜还以为他是孔维祥和马琼派出来找她的,没好气地质问他:“你来干什么?”
      邱静邧没说话,进小超市给了钱,出来才对孔惜说:“跟我走。”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对那头说:“人找到了,但是不愿意跟我走。你自己跟她说。”
      他把手机递过来,孔惜犹犹豫豫地接起,居然是马琳。
      “小惜,你今晚暂时先在他那里住,我给你买明天的飞机票来深圳。”
      孔惜看看邱静邧,虽然她也讨厌邱静邧,但是比起邱静邧,马琼更是令她不可接受,孔惜没得选,只能说好。
      大学毕业后,邱静邧考上M城的公务员,在某机关单位工作,自己在单位附近租了一套一居室。
      他把孔惜带回来,安排孔惜睡卧室,他睡客厅。
      孔惜洗漱回来,邱静邧在换新床单,她站在邱静邧身后,不自觉地说:“我讨厌你们所有人。”
      他完全不受影响,继续铺平床单。
      孔惜冲过去踢打他,邱静邧没防备,跌倒在床,反应过来抓住孔惜的手,推开她,从床上起身,说:“你妈妈把航班信息发给我了,明天早点起,我送你去机场。”
      孔惜像一只丧家的小犬,狠狠地盯着毁她家园的猎人一样盯着邱静邧,他视若无睹,拿走睡衣、换洗衣服和一张薄被子,用房门阻隔孔惜如有实质的目光。
      孔惜讨厌邱静邧,以及和邱静邧一母同胞的姐姐马琼。
      马琼介入她父母的婚姻固然可恶,邱静对此也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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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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