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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双面权臣(一) 黑漆漆的牢 ...

  •   黑漆漆的牢房里,传来一声声鞭打和刺耳的惨叫。

      男子双臂大张,被铁链绑在刑架上,身上全是血痕和烙印。

      皮鞭划破空气,狠狠抽打在他的身上。

      连日来的折磨,男子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晕了过去。

      “厂公,他晕了。”执刑的狱卒上前,朝着坐在椅子上,正拿着茶杯的青年说道。

      青年一袭褐衫黑袍,腰间系着暗黄云纹角带,眉如远黛,肤似白雪,容貌偏阴柔,竟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戴着玉扳指的手指轻轻划过茶盖,艳红的朱唇微掀,漫不经心道:“泼醒他,继续。”

      狱卒领了命,便拿水再次泼醒了男子,再继续新一轮的刑罚。

      半晌,男子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被血水浸透,脸色苍白狼狈,残忍的折磨已去了他大半条命。

      看来支撑不了多久。

      “第几个了?”慕玚喝着茶,问身边的太监。

      “第七个。”

      这代表着前面有六个已经死了。

      慕玚压低了眉角,漆黑的眼瞳有些阴沉,身边的手下都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咔哒”一声,杯盖合上了。

      慕玚站起身来,伸出手,一旁的手下赶忙递上了鞭子,慕玚握着鞭子,走到了挂在刑架上的男人跟前。

      手一抬,鞭子抵住了男人下巴,挑了起来,“还是不肯说么?”

      “说···说什么?”男人怒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这个阉人,无法无天!滥用私刑,我一定要告到皇上那里!”

      慕玚轻笑一声,垂下眼眸,遮住了那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徐统领,可真是嘴硬呐。”

      接着,抬手便甩了一鞭子,男人顿时红着眼睛,嘶吼着发出惨叫。

      这鞭子是浸过盐水和辣椒水的,抽起人来钻心的疼,再加上,慕玚故意抽的是他伤口流血的地方,愈发疼得钻心刺骨。

      “徐统领,你这身子骨倒还真不错。”慕玚拿着鞭梢顶了顶他的伤口,顿时令男人痛得满头大汗。

      “可惜,进了这东厂大牢,注定是出不去了。”慕玚的声音甜腻又阴狠,“若你老实交代,也许我能让你死的痛快一点儿。”

      男人咬着牙,不发一语。

      慕玚瞧着他这副硬骨头的模样,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凉薄残忍的笑容,“看来你喜欢慢慢来。”

      说着,便扔下长鞭,拿起一旁烧得火红的烙铁,在他的胸膛上狠狠压了下去。

      “啊——”男人高高地仰起脖颈,青筋暴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挣扎间铁链哗哗作响。

      慕玚挑了挑眉,看着男人凄惨痛苦的模样,手中的烙铁从他的胸口一寸寸地向下游移,“接下来,要烙在哪儿呢?”

      男人近乎脱水,眼神涣散,“我要见皇上!”

      慕玚低低地笑了,“你怕是见不到了,意图毒害皇上的宠妃,你就算死一万次也抵不过。”

      “我没有!”男人哑着嗓子嘶吼道。

      “有没有都不重要。”慕玚笑着道,“重要的是,皇上要找出凶手,本督也要给皇上一个交代,东厂的规矩是宁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要是你说不出主使,那么,这罪就只能落在你身上了。”

      男人脸色苍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恐。

      他知道东厂的厉害,这里就是一个人间炼狱,没人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在这里,慕玚只手遮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怎么样?”慕玚晃了晃手中的烙铁,火星劈里啪啦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焦腐味,他微笑着,烙铁却越靠越近,“想清楚了吗?”

      男人额头冷汗直冒,那烙铁在他腹部烫起一阵燎泡,还要往下,朝着他最脆弱的地方,要是烙印那里,将会是惨绝人寰的巨痛。

      而慕玚一脸兴味的恶劣表情,更加令人恐惧。

      “不!不要!”男人终于忍不住求饶,“我说···我全都说···”

      慕玚狭长的眼眸透着玩味,停下了手。

      “是沈溪!”男人连忙道:“沈溪和贵妃有私情,当天他去过贵妃的寝宫。”

      慕玚得到了答案,勾起唇角,“真乖,早说不就好了。”

      “啊!!!”男人的惨叫声响起,慕玚像是随手扔下手中的烙铁,恰好掉在了他的双腿之间,剧痛令男人陷入了昏迷。

      一旁的狱卒看见这残忍血腥的一幕,都有些心惊胆颤。

      但他们都不敢多言,这位主子向来睚眦必报,而且手段狠辣,要怪就怪这徐统领一开始口不择言。

      慕玚走出牢房,太监赶忙上前,递上巾帕,他拿着巾帕擦了擦手上的血,吩咐道:“好好看着,别叫他死了。”

      “是。”

      太监递来了外袍,慕玚没有披上,他瞧见自己的衣衫上也沾染了血,根本擦不干净,于是扔下了手帕。

      “准备一下,我要沐浴。”

      “是。”

      太监连忙去准备了。

      身为东厂督主,慕玚的府邸自是大的不必说。

      回到卧房,慕玚脱下衣物,整个人浸泡在浴汤里。

      过了一个时辰,他洗净后,重新换上了一身新衣,整冠束发,在镜子面前整理了半天的仪容。

      又嗅了嗅身上,那新衣早已用香薰熏过,确定没有一丝血腥味后,他才满意地起身,打开门。

      慕玚并没有离开东厂,去拜见皇帝,而是走到了书房。

      “你们下去吧,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慕玚挥退了身边的小太监,淡淡道。

      “是。”太监们退了下去,关上了书房的门。

      慕玚走到了书架旁,抬手扭动花瓶,接着,一道暗门显现出来。

      慕玚俯身走了进去,暗门便自动关闭。

      走下长长的台阶,面前是一个黑漆漆的涌道,慕玚点燃了火折子。

      在涌道里走了一会儿,通过一道道的暗门,到达了尽头。

      慕玚伸手扭动机关,头顶的石板呀呀作响,很快,便移开了。

      他迈步走上石阶,出了暗道,来了地面上。

      月色照在屋檐上,镀起一层银光,石阶旁,苔藓青绿。

      皎月长明,庭院深沉而幽静。

      竹窗外,夜风吹过,裹挟着一丝冰冷的凉意。

      伴着铮铮的琴音,轻纱摇曳着。

      那琴音清澈明净,像深谷幽山的泉水,涓涓细流淌过心间,恬静安逸。

      慕玚听着这悠扬的琴声,心里的阴郁,躁动和所有暴虐的情绪仿佛全都平静了下来,像是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的安抚。

      步履轻缓,踏着琴声,走进了内室。

      他驻足停下,尽量让自己显得悄无声息,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到了弹琴的人。

      但这显然没什么效果。

      在他出现的时候,琴声便已停了。

      那双修长灵巧的手指停下了拨弄琴弦,低沉柔和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来了。”

      “嗯。”慕玚身为权势滔天的东厂厂公,向来心狠手辣,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此刻有些拘谨。

      青年一袭素雅的青衫白袍,衣襟上绣着竹叶图案,宽袍长袖,青丝如墨,唇如刀削,面容温润如玉,薄唇微掀,“过来,坐下说。”

      慕玚走上前,坐到了青年的身边。

      “有结果了?”

      慕玚点了点头,“是沈溪。”

      “沈溪?”青年的手指拨弄着琴弦,眉梢微挑,玩味道:“那个北宁国质子,你确定是他?”

      “徐平的口供是这么说的。”慕玚的眼眸不自觉地瞥向青年的手指,“沈溪和贵妃有私情,当天他去过贵妃的寝宫。”

      “那你觉得呢?”青年抬起眼帘,瞧着他问。

      “沈溪没那个胆子。”慕玚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及时收回了眼神,淡淡道。

      沈溪是北宁国质子,性情胆小,懦弱可欺,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在南楚国受尽屈辱,苟且偷生了。

      “也不一定。”青年的目光幽暗,“可能他是忍辱负重,等待时机呢。”

      慕玚蹙起眉头,“时机?”

      “北宁国出了乱子,皇帝病危,底下的皇子都在争夺那位置。”

      慕玚听了这话,忍不住道:“那果真是沈溪干的?”

      青年笑了笑,“是不是他干的不重要,你总要给皇上一个交代。”

      慕玚望向他,连忙问道:“我应该怎么说?”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青年的声音冷静淡然,安抚了慕玚心中的焦躁。

      慕玚的嘴角扬起了狡猾的笑容,“我知道了。”

      青年抬手拨弄琴弦,月光透过瓦片洒下来,慕玚忍不住望着他,那矜贵清雅的脸颊仿佛镀上一层柔和圣洁的光芒。

      像自天上而来,下凡救世的神邸。

      纯洁高贵,令人心生仰望,却又不敢接近。

      而这一刻,那点柔光似乎减少了一分疏离。

      慕玚心中想着他的身份,他们的关系,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抱住了青年,口中不自觉地唤了一声“哥”。

      他们有着世间最亲近的关系,永远都无法斩断的血缘,令他们成为彼此的唯一。

      慕玚想到身体里流着和他一样的血,就感觉到心跳加速,一种莫名兴奋的因子令他的指尖都在颤抖。

      谢明安是瞧着扑到自己怀里,紧紧抱着他的慕玚,感觉到了他指尖的颤抖,以为他是害怕了,抬手轻抚他的背脊,缓声道:“若你不想再进宫,那就别去了。”

      慕玚抬眸望向他。

      谢明安执起他的手,“这双手,不该沾染血腥。”

      慕玚勾起唇角,“哥是在担心我吗?”

      谢明安微微一怔,慕玚反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会有事的。”慕玚望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笑着道:“哥哥,你答应过,会由着我的,不是吗?”

      谢明安的确答应过,所有的一切都由着慕玚的心意,“其实你不必这么做,我可以一个人完成这件事。”

      慕玚摇了摇头,“哥,我想帮你。”

      他不想谢明安独自一人在朝堂,前路荆棘满布,危机重重,有太多的冷枪暗箭,他不能让谢明安有事。

      那些一切卑鄙,肮脏和污秽的事就由他来做,罪孽也由他来背负,他宁愿双手沾满血腥,也不愿让这些玷污谢明安半分。

      眼前的人,是他心目中的神明啊。

      “随你吧。”谢明安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我知道你常出入永宁宫,和贵妃之间的事,你要记得把握好分寸。”

      “我知道了,哥哥。”慕玚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谢明安又抱了他一会儿,慕玚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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