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积石山雕塑案(一) 再 ...
-
再睁眼时,殷白感到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去,他急忙用手在身后撑住,却抓了一把草,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草地上。
殷白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了定论,这不是草地,而是山坡。
他慢慢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周遭都是嫩绿的草,故而不远处三三两两的、穿着鲜艳衣裳的几人十分显眼,那几个人似乎在慢慢靠近一个什么东西,由于视角的盲区,殷白并不能看清。
他迈出酸涩的不像是自己的腿,想去问问情况——自己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了呢?
“啊——”
人群中的女孩子们忽然高声尖叫了起来,声音撕心裂肺,其余的人也倒吸了口气,纷纷议论起来。
尖叫声很刺耳,对于刚刚醒来,听觉还十分敏感的殷白来说,就像是天地间冤屈悲怮的魂灵一齐厉声惨叫,殷白的耳膜都快撕裂了。
他被吓得脚下一个趔趄,没站稳,从还算是陡峭的斜坡上滚了下去。幸好山坡上被草坪覆盖,没什么石粒,不远的地方又是一片树林,不至于让殷白滚的太远。
他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一棵树上,巨大的闷痛令殷白昏死过去。
小姑娘的嗓门真大啊......殷白在昏迷前忽然想到。
[检索到“预备继承人”生命值波动较大]
[日食系统提前驱动]
[生命值已恢复正常]
殷白彻底昏过去之前,隐隐约约听到这样一段声音。
殷白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的睁开了眼,似乎是被许久不见的光亮晃了一下,又迅速地把眼闭上了。
“病人醒啦!”一个女声压低声音喊道。
殷白现在对叫声算是有了PTSD,一听见身旁冷不丁冒出个声音,惊得打了个寒战。
有人似乎发现殷白受了惊,轻声训斥那个女生:“小点声,别一惊一乍的,容易吓着患者,他才刚醒。”
是个很温柔的男性的声音。
殷白把眼睛半眯起来,直到适应了光线的强度,才慢慢地完全睁开眼。
他看见了一间......病房。
左侧是一扇窗,窗边很有生活情趣的放了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束不知名的小花;右侧站着两个人,一位男医生,他左手拿着病历,右手执着一支笔,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材有些娇小的女性,手中握着一个输液袋,似乎正要给殷白更换药液,这大概就是刚刚把殷白吓着的那位。
“醒啦,感觉怎么样?有头痛吗?”那名医生出声了,声音还是很温柔,带着些关切。
殷白的感觉其实有些奇妙——他第一次作为一个需要帮助的“弱者”被关怀。殷白一直以来都属于对别人礼貌温柔的那一伙,头一回被人这么问候,哪怕对方是一名医生,他也感觉不太适应。
“还好,”殷白很矜持的开了口,由于现在不清楚情况,他特地把自己的声音营造的很茫然,“我这是......”
“你都后背和头部刚才遭受了撞击,不过万幸,一点也没伤到骨头,就是短期内可能会有后遗症,不用担心。”
殷白实在弄不清自己是怎么出现在山坡上,又突然受伤进了医院的。他确定在草坪上的所见
所闻以及此时此刻的环境都不是他的幻觉,他同样确定自己在工作时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突然跑到山里去的。
况且在办公室里的最后记忆实在晚上六点左右,而在山上再睁开眼时阳光很足,怎么说也有下午两点了,那么他至少失忆了二十个小时,期间还移动了地方!殷白实在是无法解释这一切的发生。
“嗯?”医生见殷白一直发愣,弯下腰看了看他,“没事吧?”
殷白猛地一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医生的双眼,要是平时,他倒是能很安定的跟人家对视,可是殷白现在压根不清楚情况,况且他还要那个“迷茫乖巧”的人设呢。
于是他把双眼垂了下去,落在医生手里的病历上。
嗯?
殷白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微微把身子向前倾了倾,可医生却突然站直了,病历的位置也随之升高,这回殷白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去下一间了,”那名医生对护士嘱咐道,“好好照顾他。”
那名小护士点了点头,医生便离开了。护士为他换好了输液袋,也去一旁休息了。
殷白一直在思考。
他不经意时在医生的病历上扫了一眼,而患者哪一行——
名字是三个字。
他只是瞟了一眼,看不清确切的字,但他很肯定,那是一个三个字的名字。
可那怎么可能呢?
或许他可以把它推测为那是另一个人的病历,亦或是医生拿错了,可是这样又怎么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呢?
殷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个错误的名字一定很重要。他决定找到那个名字。
去找医生问显然不现实,难道对他说:“您好请问我叫什么?”吗。
不过护士站应该也有病房号及对应的患者,去哪里大概可以,不过不能让护士们看到。
殷白环顾了一下自己所在的病房——一共四张床,他应该是三号,他慢慢地站起来,向外走去。自己只是皮肉伤,不算很严重,那个小护士大概率不会非要拦下自己。
果不其然,小护士只是看了殷白几眼,嘱咐了一下要多小心就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殷白离开病房,看了眼房号,二零七号。
他慢吞吞地走到护士站,发现里面还有两个人,皱了皱眉。虽然人不多,但是这种事还是不要让人看见的好,万一产生误会就坏了。
殷白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即转身离开,返回了住院部。
他来时看见了几间病房,其中大多是独自一人。正在睡觉的患者,或许可以利用他们调开护士。
殷白走进一间病房,放轻脚步走到一张床边,轻轻地弯下腰,蹑手蹑脚地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
呼叫铃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响声,所幸病人睡得熟,没有被吵醒。
殷白又如法炮制,在不同的病房里按了三四回铃,确保所有的护士都不在护士站里。他小跑着返回护士站,眼神不断在桌子上的名单上搜索。
二零七房,三号床。
三个字。
林辜白。
[检测到“预备继承人”已完成身份检索]
[日食系统正式唤醒]
[你好,殷白]
殷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再次吓了一跳,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人,他忽然想起,在自己即将昏迷的时候,似乎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正在考虑怎么回复这个声音,却突然听到了一串动静。
“也不知道怎么搞得,病人都睡得好好的,铃却响了。”一个充满无奈的声音抱怨道。
是护士们回来了。
殷白来不及细想那个声音的来由,赶忙离开护士站,装成一副路过的样子。他来到走廊尽头一个还算偏的地方,这里虽然有人,但至少没那么多。
殷白压低声音斟酌着开口了:“你——”
身旁经过的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您不必这样哦]
那个声音忽然又冒出来了,不过与“唤醒”的那次不同,这会是一个很甜美的少女的声音,
只不过它的声调比较高,尾音上扬,听起来有些怪异,而且熟悉。
殷白再次被吓一跳:......
“你可不可以......”殷白强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可不可以说话前先提醒我一下?”
过往的人再次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宛若看一个从精神科逃出来的病人。
[我并不认为这会有用哦]
[难道您不会被我提示的声音吓到吗]
殷白:“......”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很气。
[哦——对了,其实我想说的是]
[您不必出声的,只要在大脑内喊我就行了]
[避免尴尬,贴心吧]
殷白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平生最擅长虚情假意,最有耐心法的殷白头一回破了功。
“我艹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