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非正常精神犯罪科 非正常精神 ...
-
一双手轻轻推开木门，露出门后的一排排档案架和遮挡着阳光的百叶窗。
“殷科长，”将门推开的小警员对身旁的男人介绍到，“这个，就是新成立的非正常精神犯罪科的档案室，您主要负责的就是分析还有整理这些档案。”
被叫做“殷科长”的男子探出头，向门内张望了一下，触目的是空空如也的档案架以及摆在地上的，整整六箱的档案。
难道要自己整理吗？殷白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不过他很快地眨眨眼，压下这股情绪，换回了那副温驯的神情。
殷白侧过身面向那名小警员，含着笑，乖巧的眨眨眼：“这是......”
小警员瞪着眼看着屋里的杂乱，也感到了尴尬，红着脸窘迫道：“房间刚腾出来，还没来得及整理，所以就......咳”
“哦——”
殷白着实有一副好嗓音，乍一听有些清冷，可是将尾音拉长些，又给人一种慵懒、轻佻的感觉，像是冬日时在围炉旁煨着一壶酒，寒冷，但醉人。
偏生他又生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勾一勾唇，说几句好话，就叫人腻在他的温柔乡里，以为生死不离，可他若是抽身离去，又叫人生不起气。
殷白将身子往小警员的方向探了探，笑着欣赏他紧张的样子。
“请问我的办公室在哪？”
“啊......里面，档案室里有一个隔间，不算小，那个......是您的办公室。”
殷白“嗯”了一声，笑着将小警员打发走了，看着他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的模样，挑挑眉，随即又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的小年轻，真不经逗啊。
当档案架整整齐齐时，已经是傍晚了。
几排架子以字母的顺序罗列着上百份文件，办公桌也安置妥当，台灯，电脑，学术类书籍等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印着生命树图案的马克杯，那是温副科长友情赠送的。
殷白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事实上他并不喜欢和人八卦闲聊，因为这有可能会使他不经意透露出一些信息，例如他的饮食喜好，是否近视，惯用什么牌子的香水。
尽管它们无关紧要，但殷白实在不喜欢这种被别人“了解”的事情发生。
他同样厌恶了解别人的过往经历。
光是背负着那个人的记忆就很累了，殷白默默的想到。
然而重要的是，由于他不愿请人帮忙，将六大箱、足足两百来份档案分类整理到档案架上这件事，差点要了平时不锻炼、不劳动的殷科长的半条命。而他此时已无力吐槽，为何有如此之多的“非正常精神”犯罪。
“这类案件大多内容诡异，但又出于某些原因未能结案。”
殷白刚调来时，温副科长是这么说的。她正摆弄着办公桌旁的咖啡机，一个劲的往咖啡里加糖。
“什么碎尸啊，拔舌啊，放血啊，都算是正常的。”她加了满满一勺糖。
“里面有个案子，嫌疑人给被害人抽了整整一千毫升的血，”她又加了两勺糖。
殷白盯着慢慢在咖啡液里化开的糖粒，嘴角抽了抽：“一千毫升到致死量了吧——”你的咖啡还没饱和吗？
温仪：“到了啊，可是嫌疑人又把血灌回去了呢。”
殷白：“......”
温仪：“然后就重复这个过程嘛，最后还是凶手停止了这个游戏——在他抽完血之后。”
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是惊讶于那手法残忍且离奇，二来是温仪的那个灌血的“呢”。
怪渗人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殷白有一种触摸危险的兴奋，他虽然厌恶这种触犯法律的行为，但猎奇是人的本性，他不过更有“艺术性”一点，只乐于挑战那些有特殊意义或是关于非正常精神的犯罪。
他勾了勾唇角，又很快压下：“像这种比较特殊，或者说是疯狂的案子，除去高智商犯罪的情况，嫌疑人应该很好确定吧。”
温仪：“对啊。”
殷白：“但你说它们都没结案，为什么？”
温仪向咖啡里舀了第四勺糖：“呵......”
温仪今年才二十五岁，是个妥妥的学霸女孩，主修心理学，原本并不在P市的这个分局，而是和殷白一样也刚调来这里，只比他早一点。她长着一张瓜子脸，带着些婴儿肥，身上小女孩的天真也没完全褪去，故而轻笑时总给人一种散漫和愉悦的感觉。
只不过说出的内容就不像她一样可爱了。
“比如现场过于恐怖，可是嫌疑人又太正常，查不到动机和完整的证据链。”
“再比如马上就可以开庭了，可最重要的犯罪证据却突然消失。”
“还有......案件刚开始调查没多久，所有有嫌疑的人就都突然死掉，车祸、高空抛物、坠湖、甚至是过度惊吓引发的心源性猝死”
“啊——”温仪将甜到已经分不出是咖啡还是糖浆的咖啡抿了一口，随即眯了眯眼，像一只慵懒而危险的猫独享着午后的阳光，“真是令人烦躁呢。”
你可一点不像是烦躁的样子，殷白想。
他本还想问几个问题，了解一下情况，可门口却忽然传来敲门声，那人也不等温仪回答，直接打开了门：“温科长，时间。”
殷白敏锐地注意到那人穿的并不是平时工作的常服，而是极严肃的警服。
温仪应了他一声，转而朝殷白扬了扬头：“明天聊，明天聊。”
殷白有些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往外走去。当他走到门口，手正握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神问道：
“温科长，我记得你好像也是新转来的吧，怎么突然就调到这里来了呢？”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殷白看见那个进来的警员的脊背忽然绷直了，明明窗外还是阳光明媚，他却莫名的觉察出了一丝寒意。
“没什么”温仪答道，她的上半身很快被警员所挡住，因此看不清脸色，“这里会更近......”
殷白皱了皱眉，他并没有听懂，但他确信那个警员已经不耐烦了，于是决定离开。
“好吧”他笑了笑，“明天见。”
这样有趣的事情，一定要问清楚才好，不是吗？
毕竟人类都会愿意靠近自己的同类啊。
是的，同类。殷白舔着嘴角想到，他可没有错过那个女孩眼中闪烁着的兴奋，以及跃跃欲试。
他从不会看走眼，也从不会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他很确信这一点。
那时，殷白是这样认为的。
傍晚的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中偷溜进屋内，留下一条光影，有灰尘在其中飞舞。殷白的思绪被拉回，从哪个办公室回到这间令人忧虑的档案室来，重新对着文件发起愁。
殷白的思维还算敏捷，小聪明也不少，但本人真的很懒，如果不是因为他确实爱干净，他情愿连垃圾袋也不要倒。
现在刚过了六点，定的外卖已经打来了电话，可殷白一点吃饭的心思都没有——文件压根没看几本。即使是看了的文件也记不住什么细节，只能留个大概印象。
殷白不禁想起温仪谈起案子时信口拈来的样子，好像案子就生在她心里一样——明明她是和自己前后脚被调来的啊。
——这就是真学霸和不好好学习只靠脑子混在学霸行列里的学生的区别吗，他想到。
囫囵吞枣式的浏览实在是没什么作用，殷白决定还是一本本慢慢啃，他从“J”类的文件中随便拿了一本案卷，《积石山雕塑案》，光这一卷里的笔录、照片、分析记录，就差不多有两百来页。
“这得看到几点呐。”殷白喃喃自语道，
“要是能去现场看一看的话......”
“——就不用这么麻烦而无趣了。”
随即是一阵天旋地转，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非正常精神犯罪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