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河漫滩

6、爱的将来时 程向

　　时凡毕业后，程向就请时凡来他公司工作。时凡本想拒绝，却在看向程向眼睛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同意了。程向看向时凡的眼睛里不像报纸上那样冷峻，而是藏有希翼，像天上的星星那样，晃得他失了分寸。
　　话是这样说，可程向却没有给时凡任何特殊关照，和时凡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位毕业生，他们不隶属于同一部门，但要求是一样的，只有业绩达标才能转正。
　　时凡能力还算出众，加上肯吃苦，实习期一过，便和另外几位一块转正了。
　　时凡很快便坐上了程向助理的位子，其实原因很简单：程向原本的助理因为泄露了部分机密，使公司损失了一大笔费用，程向最恨别人背叛他，便把他开除了，其他公司听闻此事后也不敢要他。按照程向的性格，自然是不能这么简单放过他的，但具体怎么做的，谁也不知道。
　　程向是个很拼的人。这是时凡在作为程向助理一个月后给他的评价。事实也是如此，程向很少在公司，不是在出差就是在酒桌上谈生意，时凡作为他的助理，工作也不算清闲。
　　程向觉得时凡不应该在自己身边被埋没，即使将时凡作为助理是有私心的。但他依然给了时凡选择的机会，时凡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成为了与他并肩的人。
　　时凡也不太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程向的。
　　可能是在北国漫雪纷飞的冬天，时凡扶着应酬完醉醺醺的程向上车准备回酒店，但程向看见外面一片雪白，非要下车。他用雪堆了两个小人，一个房子，拉着时凡猜那是谁。
　　时凡不知道，程向的脸在他面前蓦地放大，脸上是带有酒气的熏红，傻傻的笑着：“这个是我，那个矮一点的是你，那个是我们的家。”
　　时凡怔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程向又蹲下去捏了好几个小人，仰视着时凡说：“这些是怪兽，要打败他们，不能让你面对困难。”
　　又或者是在工作完成或者还没开始的闲暇时间里，程向给时凡放假，美曰其名是奖励，然后带着他去他没有去过的很多地方。
　　在时凡刚成为程向助理的一周内，程向教给时凡怎样坐飞机，怎样吃西餐，教给他酒桌文化，尽他所能的教给时凡。时凡觉得，程向不单单是教给他这么简单，更像是弥补自己之前的缺憾。
　　程向像时凡的老师也像朋友，或者其他什么，总之不像单纯的上下属。渐渐地，旁人总说，时凡身上也有了几丝程向的影子。
　　在相处中的瞬间中，时凡对程向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程向看见了时凡的能力，将他提拔为与他同肩并行的人，他说：“时凡，你有足够的能力，应该去看更远更大的世界。”
　　程向在时凡生日的时候，为他准备了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盛大宴会。在宴会上，程向向时凡表白了，所幸时凡也是喜欢他的，他紧紧地抱着时凡，时凡也同样回抱着他。
　　两人强强联合，公司越做越大，感情也越来越稳定，但天总不遂人愿。
　　程向的公司被爆出有问题，因为公司与医疗有关，关系着健康问题，所以他们很快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其实有问题的不是程向这一方，而是与他们合作的公司，可偏偏那一方不作为，整个公司都跑路了，程向的资金无法周转过来，业内外都在看他的笑话。
　　此事一出，其他公司也慢慢和他们断绝了合作，谁都不想背负起与医疗问题有关的骂名。
　　公司里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辞职，程向也没有拦，只几天，偌大的公司里只剩下程向和时凡两个人。
　　此刻的他们日日接受着大众的指责，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想要与之合作，无奈，程向变卖了他名下所有值钱的东西去填上了一些窟窿，可是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他们明明是受害方，可铺天盖地的报道都是对他们的指责，尽管网络还不算发达，但他们依旧遭受了网暴。
　　程向怎样都无所谓，可是他不想让时凡受到伤害，但公众又怎会放过时凡呢？
　　不几日，程向和时凡的经历便被扒了出来，程向曾经坐过牢，时凡也去过少管所，更有个嗜赌成性和爱家暴的父亲。程向向时凡表白的视频也被扒出来了，公众辱骂他们破坏公序良俗，更有甚者直接去公司和他们的家里扔动物的尸体、泼油漆，日日堵住门口讨一个说法。
　　一时间，程向和时凡仿佛成了犯下滔天大祸的千古罪人，每个人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他们。
　　程向不知道怎样安慰时凡，只能不断重复“会好的，他们会知道我们也是受害方的。”
　　这场荒诞的暴行持续了一个月，他们想去解决，却总是刚走到门口就迎来谩骂，有的人还会直接动手。他们报警，可警方也无能为力。
　　尽管时凡和程向已经处理好了所有问题，但大众的情绪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
　　终于有一日，他们一起出门，共同站在门口，准备同大众说清楚，可有情绪激动者直接对他们拳打脚踢。混乱中，时凡想要护住程向，却又被人踢住要害。他们被堵住一个月，无法吃饱，也不能睡个安稳觉，身体很快就垮了下去，根本不能抵抗住这么多人的拳打脚踢。
　　终于，有一位情绪激动的人拿出一根铁棍，狠狠地往时凡头上敲去。时凡只感到脑后有一股热流，他随手抹了一把，是血。他不在意，他只害怕有人会这样对程向，于是他拼了命的想要冲出阻扰，替程向挡下伤害。可是他眼前的人渐渐地模糊，周围好像都变成了红色，在他眼睛闭上之前，仿佛看到了冲过来抱住他的程向。
　　看见时凡倒下了，人群开始害怕了，逐渐散开，程向冲过去抱住时凡，探上鼻息，崩溃的哭喊着。
　　时凡死亡了，程向将他放在家里安顿好，认真的整理着他的遗容，宛如程向第一次遇见时凡一样。程向看向身旁的爱人，身上的疼痛和流出的血告诉他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报仇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收拾得看起来干净一些，随后倒在了时凡身边。
　　最终，这场闹剧以程向和时凡的死亡宣告结束，媒体也报道了那场意外程向公司是受害方，并且已经填上了所有窟窿，并没有对社会造成损失。
　　而参与闹剧的人们也仿佛忘记了他们两个一般，继续自己的生活。
　　程向和时凡的生命在此刻结束，但爱会在将来继续延伸，续写爱的将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