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河漫滩

5、爱的将来时 时凡

　　隆冬，大雪肆意的弥漫着城市里的每一寸土地。
　　从少管所出来的时凡拖着行李，想随便找个旅馆住下，但是拿出身份证才发现过期了，只能找了个不用身份证的黑旅馆。他不是不想回家，只是没有家可以回了：那个脾气暴躁还没有本事的男人终于死了，还是被催债人打死的，这么想，那个男人将时凡送进少管所还挺值的，被他家暴致死的妈妈也终于可以安心了。
　　他身上所有的积蓄都用来支付旅馆的费用，接下来他只能去打工挣钱度过以后的一阵时间。
　　时凡白天在餐厅端盘子，晚上就在烧烤摊帮忙，累是真的很累，但拿的钱多。在少管所里的那几年他仿佛已经和社会脱节了，只能一边打工一边适应。
　　凌晨两点，时凡刚结束烧烤摊的工作，准备回小旅馆睡觉，突然发现垃圾桶旁边有个人在和一条流浪狗争论不休。真是有病。时凡在心里默默吐槽，但还是决定走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料他刚靠近就对上了那个男人的目光，用一种愤怒的声调对他说：“看什么？不想挨打就走远点。”时凡没说话，把从烧烤摊里打包来的用塑料袋装着的东西递给他，时凡听到了一些那个男人和流浪狗争论的内容，说：“从烧烤摊打包的，吃吗？”
　　那个男人看了时凡一眼，有些动容但依旧一副凶巴巴的表情。时凡不想和他继续纠缠，扔进那个男人怀里，说：“嫌脏就扔了。”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那个男人一边大口吃着一边盯着时凡离开的背影，最后和那条流浪狗一块被深夜隐藏了起来。
　　时凡第二天晚上去烧烤摊帮忙的时候再次见到了那个男人，彼时他正在烧烤摊上烤串。时凡面无表情的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等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的时候，时凡也准备走了，不过那个男人却叫住了他：“那小子，坐下来唠会？”时凡不想理他可还是鬼使神差的坐了下来。
　　“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帮我？”那个男人开门见山的问。
　　“因为脑子有病。”时凡也不知道为什么，毕竟当时是第一次见到和狗吵架的人。
　　那个男人笑了一声：“行，有意思，交个朋友，我叫程向。”明明是询问的话句却没有一丝询问的语气，好像只是在通知时凡。
　　“时“凡。”时凡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后便离开了，他很累，没空和程向扯皮。
　　时凡和程向一块工作了一个月之后，程向就不干了，和他相处的时间里，时凡了解了程向刚从监狱里出来没多久，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做一些打杂的活儿。现在离开是因为找到了好的工作，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就这样，时凡一天打两份工的情况持续了一个月后，新的身份证也办理好了。时凡看了看卡里的余额，辞去了这两份工作，带着身份证、银行卡和一部分行李，去市中找工作。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并不能找到很好的，但是他想读书，而市中机会多。
　　时凡在城中村一带租了个房子，房子很小，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是单纯的样板房，但胜在价格便宜，他的资金有限，在吃住方面也不在意，索性住了下来。
　　他去回收站里买了几本高中的课本，白天打工，晚上读书。时凡底子并不差，当年他被送进少管所的时候刚好拿到了市重点高中的通知书，不过还没来得及上，就去了那个地方。
　　日子就这样还算安逸的过着，一年后，当时凡再次去二手市场买教材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人——程向，在两人目光相对的时候，程向已经先一步跑过来同他打招呼。通过交谈，时凡了解到程向拿着当时存的钱进行了创业，现在已经是一家小公司的负责人了，问及时凡的现状，程向提议让时凡去他的公司当保安，工资稳定，空闲时间较多，可以更好的学习。
　　时凡仔细想想，觉得程向说的有些道理，毕竟打零工不是个长久的工作，每天白天打工晚上学习时间长了他也熬不住，便同意了程向的请求。
　　其实他也不明白程向为什么要帮他，即使之前认识，但他们两个的关系实在是谈不上很好。不过时凡也没有细想，只把程向当作了一位重情义的人，帮助自己是出于好心。
　　程向的公司规模并不大，时凡也不懂具体是做什么的，每天做好本职工作之后便投入学习之中。即使他的基础并不差，但学起来依旧很吃力。
　　时间很快来到成人高考的日子，时凡向程向请了几天假去参加考试。考试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剩下的时间只是等结果。
　　结果出来的时候，时凡并没有多大的反应，相反是程向，开心地抱住时凡，仿佛考上的是他一样。
　　程向请时凡吃了一顿饭，语重心长地嘱托他让他好好读书，俨然像一位长辈。时凡心里全都明白：这么长时间里程向一直在照顾他，甚至会给他涨工资，说他备考辛苦。
　　在某些事上，程向像个二愣子一样，但时凡感觉到了，程向对他的好，不像是帮衬旧友，反而像是在追求他。
　　他不讨厌程向，但他不确定程向的感情，于是两人谁都没有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时凡开学的时候程向本想送他，却被时凡拒绝了。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可能再无交集了，既然这样就不必留有幻想了。
　　时凡在学校里一直保持着优异的成绩，程向的公司规模也越做越大，时凡经常可以在报纸上看到夸奖那家公司的报道。报纸上的程向不苟言笑，带有几分上位者的气场。
　　时凡每每看到都会由衷的替程向感到开心，仿佛这才是属于程向的生活。真好，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各自努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