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脸成为直男的理想型》泡面宅

16、第 16 章 “有喜欢的

　　文熠辰的寒假过得挺规律的。
　　只不过早上醒的时间晚了许多。
　　实在是晚上直播的时间太漫长了。

　　今天文熠辰难得起得比平时早些。
　　其实几乎是没睡着，只是躺在床上想着入睡。
　　睡不着，他干脆下楼买早餐。

　　天还没亮透，楼下早餐店的蒸笼已经冒着白气，买了两副大饼油条、两杯豆浆，用塑料袋拎着往小区走。
　　油条用纸包着，隔着袋子还烫手，文熠辰一边走一边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低头咬了一口。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一瞬又灭了。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迎面下来一个人，两个人都避了一下，还是差点撞上。
　　对方先停住了，侧身退了一步，先说了声不好意思。

　　文熠辰站定，腮帮子鼓鼓地要摇摇头。
　　走廊的窗户开着，深冬的晨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那人身上。
　　是个男生，看着比他大一两岁，大概是在外地上大学回来的，穿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

　　两个人同时往旁边让了让。
　　那男生本来已经准备往下走了，却在擦肩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因为没见过。

　　文熠辰侧身继续往上走，脚步声在楼道里一阶一阶地响着。
　　脚步声一个向上，一个向下，在楼梯间里渐渐拉开距离。
　　窗户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把楼梯间照得很亮，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地飘动。

　　临近中午的时候，文熠辰下楼去找楚宵吃饭。
　　他敲象征性地了两下门，没等应就直接推开了。
　　门一开，客厅里的聊天声先涌了出来，是楚宵在说话。

　　文熠辰低头换了拖鞋，走进客厅，余光扫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你怎么才到家？”楚宵的声音，“不是说前几天就该回来了吗？”
　　“出去旅游了一趟，”另外一道男声，“就晚几天回了。”
　　“大学生真爽啊。”

　　黑色长款羽绒服放在沙发扶手上。
　　沙发上那个男生笑了一下，目光却先一步落在了正从玄关走进来的文熠辰身上。
　　他看见文熠辰，话顿了一下，然后又自然地接上了：“也就那样吧。”

　　停顿让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两秒。
　　楚宵在安静中侧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文熠辰。
　　“来啦？”楚宵笑眯眯地，然后介绍，“这是陈诚，从小认识的哥，大我两岁，在首都读大学，刚放寒假回来。”
　　“这是文熠辰，我朋友。”

　　陈诚从沙发上微微坐直，朝文熠辰点了一下头，笑了一下，很轻，“你好。”
　　文熠辰也点了点头，“你好。”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阳光从窗帘边缘挤进来，落在沙发扶手和地板交界处。
　　楚宵看了眼时间，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正好，要不一起去外面吃吧？”

　　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楼道里光线暗，走在前面的楚宵回头看了一眼文熠辰，像是想确认他跟上来了没有。
　　陈诚走在他旁边，侧过头问了文熠辰一句：“你也是高三的？”
　　文熠辰嗯了一声。

　　“哪个班？”
　　“和楚宵一个班。”
　　陈诚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小炒店的老板认识他们，看见楚宵就点了点头。
　　三个人在靠窗那张桌坐下。
　　老板把菜单拿过来，楚宵接过去，随便翻了翻，直接报了五个菜，都是平时常点的。

　　陈诚坐在楚宵对面，文熠辰坐在楚宵旁边。
　　等菜的间隙里，陈诚拿起茶壶给三个人倒了茶，倒到文熠辰那杯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下：“你以前不在这上学吧？”

　　文熠辰还没来得及回答，楚宵已经开口了。
　　“嗯，上学期转来的，”他说，“租的我那套六楼的房子。”
　　“那还挺巧的。”

　　楚宵低头拿筷子掰开，放在文熠辰面前。
　　动作自然，像是顺手的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的茶渍和水痕上。

　　等上菜的空档，楚宵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桌沿，随口问：“哥，你大学谈没谈恋爱？”
　　陈诚正端着茶杯，闻言没急着放下来，喝了一口才说：“没谈。”
　　“还没谈？”楚宵身体微微前倾，“大二了。”

　　陈诚把茶杯放回桌上，嗯了一声，“那你呢？”
　　“听大鹏说喜欢你的小女生不少。”
　　楚宵叹口气：“我哪有时间啊。”
　　陈诚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一下，“我看你是眼光太高。”

　　陈诚转向文熠辰，“小文呢？”
　　语气和刚才问楚宵时差不多，“谈恋爱没？”
　　文熠辰摇摇头。“没有。”

　　“嗯，你俩都是好学生。”他点点头，“有喜欢的人吗？”
　　文熠辰停顿了一下，不是很久，大概一两秒，但那个停顿在狭窄的桌面，好像被放大了。
　　“没有。”

　　陈诚看了他一眼，尾音微微上扬了一下，“那就是有了。”
　　文熠辰说：“真的没有。”
　　陈诚没有追问，只是笑眯眯地点了一下头。

　　楚宵扭头看了眼文熠辰。
　　回忆着文熠辰最近交到的朋友。
　　没发现啊……

　　“上菜喽——”
　　老板的声音从半空中落下来，瓷盘沿磕在桌面上的脆响。
　　桌上的氛围也像是被那一声喊轻轻敲开了。

　　*

　　除夕当天，文熠辰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他以为是大鹏，开门一看，是楚宵。
　　楚宵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羽绒服，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露出笑眯眯的眉眼。

　　他看起来比平时精神，头发也收拾过了。
　　“去买菜，”楚宵说，“晚上陪我在我家吃顿饭？”
　　文熠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回去换了件衣服，拿了钥匙，跟着楚宵下了楼。

　　街上比前几天更热闹了。
　　超市门口排着长队，每个人的购物车里都堆得满满的，糖果、瓜子、饮料、礼盒，红的绿的。
　　卖鱼的摊子前挤满了人，活鱼在水盆里扑腾，溅了一地的水。

　　空气里混着鱼腥味、肉香味、炒货的香味，乱七八糟的，但总之就是过年的味道。
　　楚宵走在前面，文熠辰跟在旁边。
　　楚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要买的菜，字迹潦草，像是临时写的。

　　他看了一眼，把纸条递给了文熠辰。
　　“你帮我看着，”他说，“我怕买漏了。”
　　文熠辰接过来，看了一眼龙飞凤舞的字，又塞回去了。
　　买完菜，两个人往回走。

　　路上的人更多了，拎着大包小包的。
　　有小孩在路边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脆生生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
　　楚宵侧了侧身，让了一下。

　　“过年了。”楚宵说。
　　文熠辰嗯了一声。
　　路边的电子红灯笼在风里晃着，把两个人的脸映得红红的。
　　“晚饭等我喊你。”
　　“好。”文熠辰点点头。

　　下午的时候文熠辰趴在卧室床上晒太阳玩手机，打发时间。
　　只不过打盹的中途被一声脆响惊醒。
　　像是碗摔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他趴在床上，手臂已经压麻了，还没来得及抬头，又听见了更激烈的声响。
　　不是摔东西，是人在说话，声音很大，隔着楼板传上来，听不清内容。
　　是楼下，楚宵家。

　　文熠辰站起来，推开门，走到楼道里。
　　楼梯间的灯没亮，只有从窗户照进来的一点光，灰蒙蒙的。
　　他往下走了几步，站在拐角处，又犹豫地停下来。

　　这时楼下的门忽然开了，声音一下子涌出来。
　　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五十来岁，头发有些乱，外套敞着，步子很快，几乎是从门里冲出来的。
　　她低着头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抬起头，看见了文熠辰。

　　文熠辰站在楼梯拐角。
　　她盯着文熠辰，目光落在他脸上，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儿。
　　看了几秒，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嘴唇动了动。
　　“你是谁？”她终于开口问他。

　　文熠辰站直了一些，“阿姨好，我是楚宵的同学文熠辰，租在你家六楼。”
　　她没应。
　　目光还落在他脸上，像在辨认什么，又像在他脸上找什么东西，翻来覆去地看。

　　楚宵从门里走出来。
　　他穿着家居服，看见文熠辰，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下来。
　　楚宵走到他妈妈身边，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妈，走吧，我送你回去。”

　　楼上有人家的电视开着，喜庆的音乐隐隐约约地传下来，混着楼下小孩放鞭炮的噼啪声，热热闹闹的，跟他们这里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楚宵妈妈把目光收回去，转身往楼下走。

　　步子还是很快，鞋底敲在台阶上，笃笃笃的。
　　楚宵跟在她后面，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楼下传来的鞭炮声盖住了。

　　文熠辰在楼道里站了会儿，才转身回去。
　　过了很久，久地他无聊地看起了春晚，门再次被敲响。
　　楚宵站在外面。

　　“你的脸怎么了？”文熠辰问他。
　　楚宵看着他，几乎是同时开了口：“一起吃饭吧。”
　　两个人同时停住。

　　文熠辰没再问，跟着楚宵下楼。
　　五楼的门开着，客厅里的灯全亮了，白晃晃的，照着餐桌上那几盘菜。
　　鱼、肉、青菜、豆腐，摆了满满一桌，但都没动过，筷子整整齐齐地搁在碗架上。

　　地上也很干净，瓷砖擦过了，还带着湿痕，在灯光底下亮晶晶的。
　　楚宵走进来，从厨房拿了新的碗筷，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吃吧，之前做好的菜我重新热了一半，又炒了几个新的。”

　　文熠辰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碗。
　　电视机开着，春晚的声音被调得很响，主持人说着吉祥话，观众席里传来稀稀拉拉的笑声。
　　窗外有人放烟花，砰的一声，把半边天都照亮了，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文熠辰嚼着嘴里的饭，看着楚宵低头吃饭的样子。
　　他脸上那道划伤在灯光底下看得很清楚，从颧骨拉到下巴，血痂已经干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抱歉，”楚宵说，声音比平时低，“本来想一起吃的。”
　　他没说下去，顿了一下，“但我妈妈情绪不太稳定。”

　　文熠辰摇了摇头，“谢谢你。”
　　他看着楚宵的眼睛，“新年快乐。”
　　楚宵笑了一下，点点头，“新年快乐。”

　　窗外忽然炸开一丛烟花，砰的一声，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雪亮。
　　门又被敲响了，又重又急。
　　大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闷闷的：“楚宵！出来放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