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村长家也没余粮了·三·开个会 这几率，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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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马贼兼强盗的女儿，所以我是一个反派。
而对于一个反派来说，心血什么的，都是浮云。因为不管怎么样，都会被爆发的主角摧毁掉。
如今的主题是，面对官府围剿，女强盗头子张豆花带领众弟兄杀出重围，于乱世之中创造一番伟业然后功成身退完美谢幕归于尘土含笑九泉……
这几率，比东土大唐来的高僧从了女儿国国王还小。
现在的形势是，莫融族野心勃勃想一举灭了梁国，梁国各种势力纵横交错的结果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趁着老百姓还没死光能抢多少是多少。所以也不用管灭了烂柴村的是不是官府的人，谁来都一样。
乱世之中，想要平平安安过日子谈何容易？我自认没有那个牛掰能保大家共度难关，所以我不想让大家都跟我死在一条船上。
幸而那些人还没变态到掘地三尺，休整了一两天后，我们把埋在地下的东西挖出来了。虽不如先前准备的丰厚，倒也能捱过一些时日。
我拿了自家的东西在山洞里架起了简易的炉子煮了最后一顿汤，准备开个会。
我直截了当地告诉大家：“今日我们要商量一下往后怎么过。照现在这个状况来看，不瞒大家，肯定是没有安宁日子的。而且，我们这么多人，不管是定居还是逃难都有诸多不便。”
七生娘道：“是说我们散了？”
地上或坐或卧的人就立刻像警惕起来的蛇那样立起来，瞪大眼睛仔细琢磨我的意思。
我继续道：“我们这么多人带了粮食还拖家带口，车马不便不说，还容易引起各路强盗悍匪的注意。所以倒不如散了，各自谋生。想来三两个人四散在流民里是好逃命的。”我这话很快让本来不甚愿意的狗蛋叔他们不说话了，棍儿拿了根小柴火条儿扒着熄灭的火堆。
山洞里的氛围不大好，谁都不说话，即将燃尽的火仍旧闪着星星点点的微光，而棍儿搅起的灰烬被风吹吹翻腾起来，更觉乌烟瘴气。
“但是这些还不是重点，我这次不是开散伙会，而是开自谋职业动员大会。”我故意把话锋一转，想调节一下气氛。
果然大家都有点讶异，想看我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的兴致也来了，一把抓过棍儿手里的小木条，蹲在地上写了三行大字。
活下去
发小财
发大财
写完我一脸豪气地站起来，问：“怎么样？”
众人茫然，棍儿一语惊醒梦中人：“什么怎么样？写的啥啊？”我一激动忘了大家不识字。
“就是说虽然我没有办法让大家一起过日子，但是我这里有一些让大家各自活下去的法子。”
“快讲！快讲！”人群就围着我坐成了圈圈，后面稍远一点的地方有一个腰上扎一红色破腰带皮肤黝黑的汉子最是激动，脚步利落地“噌噌噌”就挤进了最里层的一圈人。这人与我平日打交道得不多，但我依稀记得，他叫鲁祖德。看他样貌，一派英武，想来日后是有大出息的，所以我那是特地记了他的名字。
“我问你们，有多少人是图活下去就好了的？你们举起手来给我看看。”
有一小片人举了手，沉默一阵子后，忽然又有好些人举了手。
五成左右。
“那我建议你们——奔亲戚。我知道你们因犯过一些事情才落脚烂柴村，大多不是谷水镇人。各个城镇情况不一，不如逃到尚能活命的地方。比如南方，莫融族打仗来得快去得快，不可能一直深入到南方。只要他们并不能马上灭掉梁国，在南方几个镇里兜兜转转一阵兴许就平安了。”
莫融族的军队就有点像元朝的铁骑，能打不能守。利用这一点，找个地方落脚还是不难的，只不过路途遥远，想要活命不那么简单。
“那有多少人是想不但活下去，而且想赚点小钱不愁吃穿的？”这次举手的人少一点，三四成的样子。
我扒乱上一行字，指指第二行字，道：“你们得聪明一点、大胆一点，还得会点手艺。乍一看打仗了日子全变了，其实也还是没变。人要活，就会穿衣吃饭生老病死。你们之中但凡有些什么手艺的，得仗着一个能保你性命的势力做点小生意。就拿七生娘说吧，她会接生。就可以打听打听县里这些个有权有势的人物家中有没有待产的妻妾呀，这样一来靠山有了，钱财也有了。”
大家一听，陷入深深的沉思中，不一会儿开始讨论：“我会赶车”、“我会做衣裳”……也有比较郁闷的，比如棍儿：“我只空有力气，我咋整？”
我道：“那也不碍事，这需要力气的地方多着呢，眼下多少大户人家逃到乡下，必定不会把原来的人全带去，你去应征个看家护院的仆役也有你赚的了。”
这一拨人搞定，我又问道：“那么有多少人是打算趁着打仗发一笔大财，甚至——做人上人呢？”
洞里鸦雀无声，半晌，鲁祖德一个人举起了手。
“你若是聪明便去倒卖粮食兵器，若是不怕死就去参军。”他毫不犹豫地给了我答案：“我不怕死！”
“好！眼下莫融族来势汹汹，梁国必定不能招架，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梁国也不会立马就亡了。投哪一边的军，你自己得心里有一番打算。不过我得提醒你，死人是不大可能封侯拜相的。”
他果然若有所思地蹲到某个角落去了。
就业观一变，人才们就调动起来了。开始还死气沉沉的众人，此时以家庭为单位，开始讨论战争背景下的发展问题了。
这真是一个团结的大会，圆满的大会呀。
正当我为自己的会议成果感到欣慰的时候，春草拉了拉我的衣袖：“就你没举手了，那你打算做什么?”
是呢，问完了别人，我自己想要过什么日子呢？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好像有飞机不断起降，轰隆隆——轰隆隆——
经历了这些年，从最初穿越过来的兴奋中清醒我终于明白：我所在的这个世界，不会有蜘蛛侠超人多拉A梦怪物史莱克G女郎，不会有身负天命的主人公，不会有吃了饭没事干的得道高人给你打通任督二脉或者度你半甲子的功力，不会有个狗腿家丁威武管家冲上来说你其实是他们家失散多年的大小姐，不会有人随随便便就狗屎运拯救了一把世界……
我还是做个普通人吧。我无比认真地看着春草道：“我想活下去。”
春草很爽快地说：“行。明儿我们去找大姐想办法，还得先去买马匹。”
同我们一样，大部分人的商量结果就是明天离开烂柴村。大部分人要先去镇上买马匹、接孩子，然后从青旗岭出谷水镇往地势较险要的南方去。
我想趁机煽情煽到底，还是被人拦下了，死活不让我说出什么别离的话来，狗蛋叔更是扬言倘若我敢跟大家说什么“我不是个好村长我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再见不知是什么时候”的破话，就把我从山洞里扔出去，让我沿着村里的小溪流奔腾到海。
我憋屈得跟个吱吱叫的高压锅一样，最后只好效法我们班主任在我们高考前一天讲的那句话“祝大家走运”。
其实也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其实也就是从此以后，男婚女嫁，两不相欠。
其实也就是咱村本是一窝贼，大难临头各自飞。
……
但是我真的不会料到，所谓机缘这个时候也悄悄潜伏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村长家也没余粮了·三·开个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