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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如果没有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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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淮云里雾里地跟着时榆景下楼,穿过花园,来到大门口,人脸录入,车牌号登记,做完这一切,时榆景才说:“以后想来便来,不要像今天一样傻傻地蹲在门口等。”
穆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肚子咕噜咕噜地先叫了起来。
时榆景拽人回到客厅,“喜欢吃什么?”
穆淮没回,打开放在餐桌上的泡沫箱,“我给你煮了茶叶蛋,还热乎着呢。”
“你为了这个专程送过来的?”时榆景刹那间感动得要命,想起昨晚那个问题,问得真够傻逼。
“嗯呢,昨晚看见你朋友圈,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吃茶叶蛋,放久了不新鲜,以后你想吃,你跟我说,第二天早上保管你能吃上新鲜的。”
时榆景神色怔然,下一秒抱住了穆淮,硬生生的紧箍,很久没有体会到被人关怀的感觉了,他一度以为自己跟常人不一样,不需要太多的关怀,直到刚刚才明白,不是不需要,而是关怀的人不一样。
从小,时榆景就独立有主见,无论哪方面都可以做到拔尖,基本就没让父母操心过,久而久之,父母将重心偏移到柏成湘身上,时榆景自己本身就可以独挡一面,这也是为什么时辉才四十多岁退居幕后的原因。
第一次主动抱人,时榆景不知轻重,穆淮腰肢被他勒得疼,扬起脖颈问:“榆景哥,你怎么了?”
时榆景松手,往后退了一小步,留出合适的社交距离,“没,就是太感动了。”
“啊?这也没什么吧。”
确实,在穆淮的认知里,这只是一件小事,居然能把人感动到这样,可见时榆景平日没受到多少关怀,看来作为朋友的他必须得多关心关心他。
餐桌上,两人面对面地用早餐,时榆景剥好了的蛋放在穆淮的碗里,还贴心地分成两半。
用完早饭,时榆景同穆淮一起离开望江东湖,上车分离之际,时榆景拽住库里南车门说:“其实你可以不用叫我哥,我俩同一天出生,这样显得我好老。”
穆淮坐在驾驶室里,歪着头问:“那叫你什么?榆景?”
时榆景摇了摇头,“我父母就是这样称呼我的。”
“那……阿景?”
时榆景又摇头,“我奶奶爱这样叫我,我看要不然叫我小宝吧,是我的小名。”
前面的话是真的,最后一句话是时榆景编的,谁家小孩不是被长辈一口一口“小宝”亲切地叫着,其实他更想听穆淮叫他“宝贝”,但这事不能急。
全然不觉得哪里有不妥,穆淮笑盈盈地说:“好的呢,小宝。”
简直不要太好听了,时榆景乐滋滋地合上车门,“晚上见,阿淮。”
一路和着电台音乐,高歌到公司楼下,嗓子都哑了,时榆景勾着钥匙圈走进办公室,一想到穆淮叫他“小宝”,他就控制不住乐。
摁下内线,让助理去趟杭州,采购明前龙井,只要求是头采茶,下次去穆家总不能空手,穆叔叔喜欢茶,那他便寻来好茶,投其所好。
漫长夏日,商铺的店员打着盹,路上行人三三两两。穆淮照列去了茶具店,相比于昨天加晚上熬夜练习打泥条,今天明显改善了一点,也仅限于一点。
晚上沈立湫约了吃饭,是一家火锅店,穆淮赶到时大厅已经满座,上了二楼包厢,推开门沈立湫正拿着菜单点菜。
“嘿,来得正好,我点了你喜欢的年糕和鸡爪,你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
小方桌上奶茶用冰镇着,是穆淮喜欢的味道,三年的空缺不曾影响到两人深厚的友谊。穆淮有想过找沈立湫,那时拿到学校留存的档案,才知道沈立湫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任何人都联系不上他,除非他主动现身。
穆浔劝穆淮,既然沈立湫用这种方式离开,必然抱着决绝的态度,贸然动用其他手段将人找到,唯恐惹他厌烦,等他先冷静一段时间,想通了看开了,人自然会回来。
这一等便是三年,穆淮接过沈立湫手里的奶茶,冰沁消散了掌心的炽热,有些话藏着心里不吐会变质。
“如果昨天我们没有相遇,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找我?”
红糖糍耙掉落在油碟里,溅起几滴油珠在桌面上,沈立湫放下筷子,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扔进垃圾桶。
“穆淮,我不想糊弄你,如果没有昨天的偶遇,大概率我们不会再相见。”
穆淮没有追问原因,而是说:“但你还是先认出我了,不是么?”
隔着袅袅的白色热气,两人相视一笑。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穆淮把涮好的毛肚放沈立湫碗里。
毛肚烫嘴,沈立湫含糊不清地说:“十八线开外小演员。”
“啥?”穆淮没听清。
沈立湫灌了一口豆奶缓解了一下,“十八线开外小演员,出场几集就嘎掉的那种。”
“你呢?”
穆淮偏过头,窗外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颇为尴尬小声说:“目前是无业游民。”
“很正常的好吧,我才从学校出来那会,窝在出租屋里近一个月,除了吃就是睡,在咖啡店上班的时候被星探挖掘,签约易竟娱乐,培训半年就出去跑龙套混脸熟,今年还算可以,已经接了两部电视剧。”
穆淮倏地瞪圆眼,倾斜了身体,神神秘秘,“那你的片酬是不是上千万?”
沈立湫一口豆奶差点呛了出来,“谁跟你说的?”
“那网上不都那么说嘛。”
沈立湫戳着穆淮脑门往后推,“拜托,那种是大红大紫的大明星才有的高度,我这种十八线开外的小喽啰,一集片酬能有一万都不错了,扣除税费,公司再抽成,拿到手里也就几万块钱。”
穆淮惊呆了,“这跟平常打工族有什么区别?”
沈立湫失笑一声,“那还是有区别的哈,万一我咸鱼翻身,成了当红明星,片酬不就自然水涨船高。不过,娱乐圈迭代焕新,一批又一批的新人入圈,我这样不是科班出身的想红就更难了。”
穆淮想安慰他,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沈立湫反倒宽心得很,“不红有不红的好处,至少不用时刻约束自己言行,更不用生活在镜头之下。我并没什么雄心壮志,非要拿个奖什么的,只当演戏是份工作,挣点小钱,偶尔陪朋友吃饭游玩足以。”
“那,你看我这样的可以去演戏吗?”
火锅味重,沈立湫刚喝了一口豆奶全喷了出来,赶紧扯了几张纸巾擦嘴,幸好吃到末尾了,剩下的菜自然是不能吃了。
“我没听错吧?你想去演戏?”
穆淮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时候看武打片,那张无忌轻功了得,在天上飞来飞去,还挺好玩。”
“这行可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进,首先你得签约经纪公司,得有人捧你,或者是靠出演小角色火出圈,后面才能接到更多的戏。”
依照穆家人宠穆淮的程度,别说出资赞助,为他一个人创立经纪公司也不是不可能。沈立湫清楚,穆淮若是真想走捷径,早就上位楠创高层了。
“娱乐圈太复杂了,你不适合。”
穆淮解释,“我不是进娱乐圈,我是去演戏。”
沈立湫反问:“这有什么区别吗?演艺圈、娱乐圈,串起来就是一个巨大圈,水深又黑,有人不愿意陪睡被雪藏,也有人为了角色主动爬上导演的床,除非你愿意公开你的家庭背景,否则不红就是原罪,人人都可以踩在你头上往上爬。”
“那你呢,有没有被人欺负?”穆淮正色道。
沈立湫攥紧了裤腿,怎么可能没有,若不是经纪人及时出现,估计他都被人凌辱了。
平整的面料被攥起一道道褶皱,沈立湫松开手指抚平,像是要抹掉那灰暗的记忆般,语气冷而不自知。
“没有,谁要是敢欺负我,直接拳头伺候,大不了不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那我去当你助理,只要有人敢欺负你,我们一起上,打他个落花流水。”穆淮举起拳头,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你给我当助理?我们这种小演员哪里来助理,休息的时候都只能在大棚,这不委屈了你嘛。”
沈立湫把他的手摁了下去,郑重地问道:“你听我说完这些,还想去演戏吗?那怕是跑龙套也可以?”
穆淮迟疑了一下,“去,怎么不去,没片酬也去。”
圈里那么乱,保不齐沈立湫有一天会受人欺负,如果有他在身旁,就算打不赢对方,至少还有家人可以帮忙摆平。
“下个月月末,我要进组一部仙侠剧,到时候提前带你去导演面前混个脸,讨个免费跑龙套的角色,成功的可能性很低,现在群演都开始分三五六等,我尽力。”
“那是不是要做身材管理啊,每天吃减脂餐,进健身房。”
沈立湫打量了穆淮一眼,“这倒不用,无论你是身材还是容貌,放在娱乐圈都可以秒杀一众男明星。明天我给你报个表演课,一对一辅导培训,利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好好学习一下。”
穆淮这次学聪明了,没把学表演跑龙套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时榆景,毕竟八字还没有一撇。
上午表演课,下午制茶壶,早出晚归,比穆浔还忙,好几次穆家人问他最近在忙什么,他只说保密,论谁都套不出话。
周五晚上,穆淮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四肢百骸又酸又疼,上午还挨了老师一介尺,手心现在都还红着。
时榆景的视频准时打了过来,第一眼就看出了穆淮的异样,“阿淮今天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穆淮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说。
朦胧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没,就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时榆景戳破,“可是你手心有条红痕。”
穆淮抬起脸,眼睛花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清明,“这你都能看出来。”
时榆景眉心抽动,“能告诉我手心是怎么回事吗?”
这让他咋说,他总不可能说自己学东西太慢,被老师打了一下吧,好丢人啊,可他又不想胡诌。
“没人欺负我,是我太笨了。”
既然穆淮不愿意说,时榆景不会逼他,镜头转移,对准茶几上的零食水果,全都是穆淮爱吃的。
“明早,我过来接你,晚上早点休息,你黑眼圈重得快赶上大熊猫了。”
“啊?那我得去敷片面膜。”
时榆景没挂断视频,穆淮默契地走哪带哪,两人时不时唠嗑几句,直到穆淮躺在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依依不舍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