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苦瓜》星光四季

39、第 39 章 包括……那

　　四目相望，尘封三年的记忆滚滚而来，一起早八、逛小吃街、躲在被窝里玩消消乐……

　　穆淮杵在原地，看着三年前不告而别的人，推开车门下车，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眼神几乎要将沈立湫洞穿。

　　不过五六米的距离，沈立湫走近站定，上身普通白短袖，下身灰蓝色直筒牛仔裤，头上还带了一个棒球帽，与三年前相比气色好了那么点。

　　“喂！你不认识我了？”沈立湫打了一个响指，兀自揶揄，“难道是我变帅了？”

　　穆淮没吱声，抬手就是一拳砸在沈立湫的胸膛上，不轻不重，沈立湫身形晃了晃。

　　穆淮扭头就走，沈立湫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胳膊往回拉，“穆淮！”

　　“是我，沈立湫。”

　　“我知道你是小湫哥，但是我现在不想理你！”

　　穆淮回眸，那眼神复杂极了，夹杂着怒火和哀怨，像极了被人抛弃的怨男，他气沈立湫的不告而别，恨自己当初没能及时察觉，再怎么气、怎么怨，幸好他又遇见了沈立湫。

　　沈立湫瞧得一怔，随即无比认真地憋着笑问：“那你什么时候想理我？”

　　“现在！”

　　沈立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揽住穆淮肩膀往沃尔沃车旁走，“去哪儿，我送你。”

　　穆淮脾气一直都好，沈立湫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自然舍不得跟他置气，再说了，当初那件事自己也有责任。

　　沃尔沃滑入大街，很快融入到车流之中，同时对向车道的马路边上，时榆景松开离合器，朝反方向开远了。

　　一缕余晖投射进车厢，形成块状形光斑，随着沃尔沃的驰骋跳动转移。穆淮好几次欲言又止，沈立湫察觉到他的视线，知道他想问什么，便风轻云淡地回应当初为何突然休学。

　　“那些人嘴巴可毒了，刚开始我还不在意，后面实在受不了，就申请休学。”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们不是好朋友么，好朋友之间不就应该两面插刀，遇到无妄之灾，他竟然一个人生生地硬抗，穆淮越想越来气，侧脸去看窗外的街景，一副又生气的架势。

　　“你根本就没拿我当最好的朋友！”

　　一句话噎得沈立湫还不了嘴，这么多年他一直形影单只，遇到事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就逃避，指望不上的实质原因是没有人可以供他指望。

　　下班高峰期，大街上喇叭声此起彼伏，车厢里冷凝的气氛下，谁都没有开口，只见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向后退去。

　　紫云山居，沈立湫将车停在大门口，生硬地说：“小淮，到了。”

　　穆淮轻“嗯”了一声，抱起泥料下车，车门即将合上时，突然说道：“以后不准像以前那样！”

　　“呯”的一声，大力合上车门，沃尔沃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沈立湫难得没心疼他的爱车，降下副驾驶车窗，扯起嗓门拖起长长的尾音，“知道啦~~小~淮~淮。”

　　门口感应的声控灯，骤然亮起，穆淮立即回头，怕下一刻对方反悔似的，“知道就好！”

　　说完扭头就往院里走，背后又传来沈立湫的声音，“等一下！”

　　穆淮心悸，板着一张脸问：“你该不会反悔了吧！”

　　沈立湫晃了晃手机，“微信还没加呢。”

　　“……”

　　穆淮气鼓鼓地报完手机号，丢下一句慢走不送，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从他轻快的脚步，不难看出他的愉悦。

　　有人欢喜有人愁，古斯特穿梭在拥堵的车流里，险些剐蹭旁边的小车。

　　过了两个红绿灯路口，压抑的情绪得不到释放，时榆景知道此时开车很危险，于是靠边停车。他松开方向盘抹了把脸，隔着玻璃看向对向车道，一如十几分钟前，他曾以同样角度看向对面。

　　车门推开一半，又合上，时榆景看见两人之间的举止，那一刻破天荒地乱了，穆淮的生气、穆淮的笑，全部映入他的眼帘，包括……那个碍眼家伙！

　　穆淮上了那家伙车，那家伙还给他系安全带，之后的事……时榆景不敢想象。

　　那家伙会不会单手开车，另只手偷闲地握住穆淮的手？

　　时榆景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他们应该是普通朋友关系，他们只是比普通朋友关系好那么一丁点。

　　就这么一路劝，一路安慰，时榆景回到望江东湖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饿着肚子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硬生生地看着时间跳动到八点三十分。

　　离八点五十九分，还差二十九分钟。

　　手机突兀地振铃，时榆景被吓了一跳，是穆淮的视频电话，拿起手机坐起身，指尖将要触碰到屏幕时，突然蜷缩了起来。

　　铃声孜孜不倦地响，时榆景内心纠结挣扎，他怕自己忍不住质问，可是什么身份才可以用“质问”二字？

　　终究是敌不过相见穆淮的渴望，指尖轻触接通。

　　“榆景哥，”穆淮看到时榆景身着衬衫，脸上又有疲态之意，“你刚到家？”

　　时榆景“唔”了一声，没说话。

　　穆淮只当他被工作上的事叨扰，把自己的喜悦主动分享给他，希望他心情能好点。

　　“周末有空吗？我想约你去潜江市看水上花市。”

　　没空都只能说有空，工作可以往后推，但邀约不能推，你不去有的是人陪他去，比如……那个碍眼的家伙！

　　“好啊。”时榆景一口应下。

　　穆淮又说：“去两天，不会影响到你工作吧。”

　　“两天一夜？”

　　穆淮点了点头。

　　时榆景一扫脸上的阴霾，语气畅快又温柔，“没问题，整好周末出去放松一下。”

　　“那个，和我们同行的还有一个人。”

　　话音刚落，时榆景神情紧绷，“谁？”

　　“楠创一女同事，是她先约我，我就想淘点其他品种的花栽你花园里，我也给她讲了我要带朋友一起去，她说不介意。”

　　时榆景眉梢舒展，幸好不是那家伙。

　　“嗯，到时候我来开车。”

　　时榆景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晃，心情美妙极了。

　　“今天还有一个好消息，”穆淮继续说道：“之前我跟你说过的，大学好友沈立湫，整整三年，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的那天。”

　　时榆景知道沈立湫，穆淮心中排第一的好友，那晚谈及时，穆淮脸上的喜怒哀乐，一一被他收入眼帘。嫉妒也好，羡慕也罢，他只怨当初去国外留学，或许他们可以更早相遇，沈立湫也不会成了穆淮心中不可替代的位置。

　　时榆景没由得来问了一句，“现在我可以和他平起平坐了吗？”

　　“什么？”

　　“没什么。”时榆景自知说错了话，那就一错再错，剖白地问：“所以今天那个人就是他么？”

　　“嗯嗯。”

　　穆淮笑得眼睛都成了月牙状了，“欸，不对，你今天看见我俩了？”

　　时榆景压下心里的酸楚，同时也穆淮失而复得的友谊感到高兴，“下班时路过茶具店，刚好碰见。”

　　穆淮一拍大腿，遗憾地说：“你怎么不叫我一声啊，我正想着抽时间介绍你俩互相认识一下。”

　　“还是不了吧，三个人的友谊有点拥挤，我跟你之间不想介入第三个人。”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怪，穆淮想不出哪里怪。

　　时榆景舔舔嘴唇，给自己找台阶下，“你让我缓缓，过段时间再介绍我们认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万一真是情敌，至少他了解对方一二，可以找到击败对方的方法。

　　沈立湫正躺在出租屋里补觉，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当作了假想敌。

　　结束视频聊天后，时榆景心情大好，洗澡换了身睡衣下楼，打开冰箱，琳琅满目的蔬菜瓜果，一眼挑中的还是茶叶蛋。

　　温热了茶叶蛋，又煮了几片菜叶，摆盘成一个笑脸，时榆景拍照，难得发了一次朋友圈，几分钟后炸出一片人留言。

　　柏清艳:有情况！

　　陆宴艾特柏清艳:咦，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内幕，私聊。

　　柏成湘:好看，手真巧。

　　留言里面当然还有些溜须拍马，也有观望揣摩，时榆景一概不回复，模棱两可，算是将有心介绍对象的人拒之门外。

　　天蒙蒙亮，清晨的露水沾染了穆淮裤腿，他抱着泡沫箱蹲在大门口，等旭日东升时，才摁下门铃。

　　房中昏暗，时榆景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他屏幕的光线刺激得揉了揉眼睛，待看清门口监控时，鹜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慌乱之间穿错了鞋。

　　旋风似的跑下楼，气都不带喘的，时榆景打开门，一把将地上的穆淮拽了起来，“等多久了？”

　　穆淮龇牙，“哎哟，脚麻了。”

　　时榆景顺着往下看，裤腿都湿了半截，等穆淮缓了一下，时榆景立即将人带到二楼卧室，放了热水让他泡澡。

　　“浴缸，我一次都没用过，你受了寒气，必须热水泡泡。”时榆景把人推进去，又拿了根崭新的浴巾，“你先泡，我去找套干净的衣服给你。”

　　穆淮云里雾里地褪下衣服，直到被热水浸泡，发出一声喟叹，恍然察觉时榆景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娇弱了点。

　　衣服是时榆景上次让人定制的，穿在穆淮身上略微有点大，他挽起裤腿走出卫生间，刚才没留意时榆景的卧室，现在仔细扫视了一圈，极简风格，灰白主色调，卧室外有阳台，放置得有花架，郁郁葱葱的花草布满了阳台，站在阳台处可以将整个花园收入眼中。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时榆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穆淮一扭头，温热的唇堪堪擦过时榆景的下颌，反射性弹开一步，“啊，不好意思。”

　　时榆景紧了紧手中的杯子，说：“没事儿，给你温了杯牛奶，趁热喝。”

　　朝霞散尽，湛蓝的天空零散地飘着几朵白云，花草上的露珠摇摇欲坠，穆淮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

　　“那个是葡萄树？上次来都还是块草坪。”

　　“嗯，新种上的。”时榆景手指了向中间的空地，“我打算在这里再修建一个凉亭，你还有什么建议吗？”

　　穆淮眨巴了下眼，沉思了一下，“可以弄一个花墙，绕着院子一圈，等花开时，甚是好看。”

　　时榆景点点头，刚好周末就可以去采购一些回来。

　　“明年夏天，我可以经常来你家玩吗？”穆淮喝光了牛奶，指尖扣着杯身，时榆景从他手里抽走，随手放在桌子上，拽着人的手腕下了楼。

　　穆淮不明所以，脚上的拖鞋有点大，“啪嗒啪嗒”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