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身份是青梅竹马》白浔

9、月光（三）

　　我……我刚刚应该是撞到了cosplay社团的活动会议。

　　但是等等啊！为什么看起来像初中生的白发小男孩和人妻感十足的卷发御姐会同时在高一这个年级出现啊！
　　这群人怎么看都太诡异了吧！太诡异了吧！

　　我抬头看了眼一护的背影，低头纠结，再抬头看他。
　　“一护，你……你们刚刚在聊天吧，直接走掉没关系吗？”

　　“嗯？”他稳稳牵着我，“当然没事，不用管他们。”

　　“你们最近都在天台吗？长泽川老师说天台门最近有时候打不开……啊，我等下会帮忙糊弄过去的。”
　　他侧过头看我，眉眼松下来，像被我逗笑了，“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他牵着我一直下楼到偏僻的楼梯间拐角，一间半废弃的储物教室，离天台很远的地方。

　　我很快意识到他在带我避开刚刚那些人。
　　我那不平凡的男朋友，正在保护我的平凡生活。

　　“听说你这次竞赛又是第一？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一护轻松托住我的腰，让我坐在干净的桌面上。
　　“最近想要新的毛衣外套！”我晃晃腿，“不过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带袖子。”

　　从第一次拿第一开始，一护就会给我买奖品。
　　……嗯……这个习惯在我俩之间多少有点微妙，一般都是父母给孩子奖励才对，但我显然不符合这个条件，所以此习惯颇有说法。

　　最开始是黑崎叔叔——隔壁住了个因为车祸失去父母、没有亲人收留的留守儿童，他总会想方设法给我些帮助，比如借口说是家里买多了衣服啊、生活用品啊……

　　哎，但是，怎么形容呢？那会我已经是懂事的年龄了，花黑崎叔叔的钱会有点别扭……我知道他人很好，但他没有这个义务，我又不是他的小孩。
　　小孩也有别扭的自尊心！

　　换成一护就不一样——从小我就可以很自然地接受一护给我的任何，没有丝毫负担，黑崎叔叔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一护的零花钱是双份的。

　　我偶尔也会想，我为什么对一护就这样呢？还是说换成别的同龄小孩和我当青梅竹马，我都会这样吗？
　　每次冥思苦想的答案都是不会。

　　我具体也不明白为什么我只会对一护这样啦，我只会用因为他真的很温柔很温柔来解释……

　　想到这里，我仰起头，盯着他的脸看。
　　他微挑起眉，“……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摇摇头，继续盯着他看。
　　“……”
　　“……”

　　“……干嘛？”
　　他不自在地偏开脸，耳尖泛红。

　　“……一护。”
　　“在啊。”
　　“……我好想你。”我小声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很快敏锐地注意到什么。
　　“发生什么了吗？”

　　他认真地看过来，我对上他的视线时，心想一直都是这样——关于我的一切，他都会当做很重要的事对待。
　　我朝他眨了眨眼。
　　接着我摆出大大的笑容，“没事啦，只是我真的很想我的男朋友诶！”

　　一护皱了皱眉，“如果有事的话，双叶你要和我说……”
　　“……没事哦。”我握住他的手，好奇地比起掌心大小，以前都没怎么在意过，发展成恋爱关系后发现一护果然还是男孩子啊。
　　掌心的茧越来越硬了，有这么努力啊。

　　一护看起来思考了几秒，开口道：“双叶，关于露琪亚他们的事，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随时告诉你——”
　　“什么啊！才不是那个啦，我才没那么小气！”
　　“那是什么？”
　　“嗯———”我故意拉长音。

　　一护不耐烦地压住我一直在玩的手，“双叶！不说清楚我会担心啊。”
　　“那一护会害怕吗？”
　　“怕什么？”他很有耐心地跟着我问。

　　嗯，怕什么呢？
　　一护应该不害怕超自然现象吧，我看他给cosplay社团加班还挺开心的。

　　不像我啊……我真挺想当个普通人的。
　　我感觉现在的生活是我好不容易打造成的艺术品！什么死神啊虚啊就像外围压力！完全都是对我心血之作的威胁！

　　我讨厌他们一直提醒我。
　　明明一护也早就知道我不是普通人类，但他就不会给我那种讨厌的提醒感。

　　哎……好像也不能拿一护当参考系……
　　毕竟他的存在一直都只会让我感到安心。

　　我支支吾吾半天，问了句：
　　“一护会害怕那些超级大怪兽毁灭世界吗？”
　　“？又在乱说啥呢……没关系，总会有人拯救世界的。”
　　“那、比如啊，这只是比如——怪兽闯进学校，搞得大家都没学上了怎么办？”
　　“不让那种事情发生就好了。”

　　不行啊，我俩根本就不是一个赛道的= =
　　我差点忘了，这家伙觉醒特殊能力可是很快就接受拯救世界的重大委任了！而且他还不觉得这很神奇很诡异的！

　　“……呜哇。”我露出“果然没法和你这热血笨蛋沟通”的无语表情。
　　“所以，你在害怕虚吗？”他紧皱眉头，“果然你去合宿的时候也遇到了……抱歉，双叶，我没跟在你身边。”

　　“不是啦！不要因为这个和我道歉！”我否认，“白哉先生有好好保护我啦！嘶……而且我感觉我害怕的不是那么具体的东西，而是更抽象一点的？”

　　我安静下来，侧眸望着地面上被窗格切割的光影。
　　哎！真的是好难好难形容啊！我其实也还没搞懂这种心情。

　　但是我还是很想告诉一护，因为很不安。
　　每当我有不想面对的事情，我就会逃到他身边。

　　“举个例子——”我有点用力地和他十指相扣，“我下次可以不再是第一，咖啡店的兼职也可以因为禁止未成年劝退我，这些事可以无所谓，但是，但是，我现在会觉得……如果你有一天不在，我会不知道怎么办。”

　　“……一护，如果你不在，我应该去哪呢？”我轻声问。

　　她该去哪里呢？
　　黑崎一护不是第一次听，在几年前，他听过很多遍这句话。
　　无家可归的小女孩问完哭，哭完问，下雨天问，大晚上睡不着也问。

　　他早就见习惯了双叶崩溃后恢复成没事人的样子，他在她身边见证她从一无所有努力到现在，活成了井然有序的优秀模样。

　　他知道双叶很坚强，但也同时见过她有多脆弱。
　　大多数时候，她的眼泪是情绪的一种，可能因为委屈、生气、不满，但她很偶尔时会是现在这样。

　　明明是平静的表情，却好像不牢牢抓紧她就会消失。

　　他绝对不要她消失。

　　“……真是搞不懂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黑崎一护把她抱进怀里——以一种想用力抱紧，又怕弄疼她的力道。
　　“笨蛋双叶。要我说多少次？我在啊。”

　　…
　　我真心觉得一护是充电宝。
　　哎，就说他这种性格完全是当热血漫主角的料！他有多天使从小到大我都看在眼里！

　　我知道他一直都在我身边，他一直都这样温柔又强大。
　　……所以，非常温柔非常强大的他身边，出现很多我不认识的人都是很正常的事。

　　“一护，你最近真的没被不良缠上吗？”我突然问。
　　头顶的声音低沉，过近的距离又让每个音都很清晰，“不是不良啦，那群家伙也是死神。”

　　“这么多死神一起来我们高中，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啧，要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我有点失落地“哦”了一声，“那不问了。”

　　我也不知道我哪句话哪个动作戳中他的点，一护抱在我后背的手移动到我的脸侧。
　　我不明所以地从他怀里抬头，对上他略微局促的视线。

　　“不是不想告诉你，是说来话长。”他说。
　　“嗯……我知道呀。”
　　“真的很多事啊，光一个午休时间怎么讲完啊。”
　　“我说我知道了呀。”

　　…
　　面前的女孩子很乖地眨眼，黑崎一护忍不住摸摸她的眼睛，她没有躲开，有点傲娇地皱了下眉，然后闭上眼，朝着他微抬起脸来，意思是要给他摸个够。

　　他的指腹从少女的睫毛到脸颊，轻轻抚摸过白皙温软的皮肤，最后落到她的唇边。
　　其实他也很想她。

　　哪怕每天晚上她都会回他短信，她不在的这一周也打了几个电话，可还是会想她。
　　想她没有隔着手机屏的声音，想她撒娇的语气，想她在他家里吃晚饭时握筷子的手指，想她的体温。

　　黑崎一护喉咙咽动了一下。

　　“……双叶。”
　　“干嘛？”
　　“我能……亲你吗？”

　　听见他的请求，少女睁开眼，漂亮的脸上泛起红色。
　　害羞过后，她有点恼怒地“哼”了声，微微歪头，用脸颊像小狗一样蹭蹭他的掌心。

　　黑崎一护得了令，低下头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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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崎一护大概猜到了，自今天双叶若无其事去到天台后，迟早会有人发现她。
　　学校里这么多死神先不说，他周围有个寸步不离的娃娃头假面非常敏锐。

　　就像现在——

　　“黑崎，真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啊。”

　　平子真子从楼梯拐角的阴影处走来。
　　黑崎一护动作一顿。

　　平子真子靠在墙边，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笑得一脸没正形。

　　一护皱眉：“你跟过来干什么？”

　　“路过啦路过。”来人懒洋洋地说，“不要一副要砍人的表情嘛。我又不会去告老师。”
　　“……你想死吗？”
　　“哇，好凶。”平子拖长声音，笑得更欠揍，“明明在藤原同学面前倒是挺温柔的啊？怎么对我就这德行？”

　　一护没接话，只越过他往外走。

　　“黑崎同学你啊……”那声音还是轻飘飘的，“究竟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你指什么。”

　　平子真子从墙边直起身，慢吞吞走到他身后，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响。

　　“这里是过家家游戏吗？咦？难道那些虚和破面是给你恋爱剧情里增加的战斗元素？不管发生什么，最后结局都是男主角与女主角幸福快乐的happy ending？”
　　一护回过头，目光沉沉望向他。

　　“哎呀——”平子真子感叹道，“要不是今天恰好路过这里，我都不知道有个普通人类的女孩子原来和你是这种关系啊，你把她‘保护’的可真好呐～”
　　说到“保护”时，他阴阳怪气加重了语调。

　　黑崎一护略绷紧下颌，“……我不会把双叶卷进来。”

　　平子真子“噗嗤”笑了声，“黑崎，你还真是个小天真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那样的普通人类，卷进来也只会死在路边，连和虚战斗的能力都没有，不过啊，在那之前啊——”平子真子走近到他身前，俯身贴到黑崎一护身旁。

　　“说不准，最有可能先杀掉她的就是黑崎你呢？”
　　“！！”

　　黑崎一护终于忍无可忍地抓住平子真子的衣领，把他狠狠压到墙上。
　　他的头很低，平子真子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这家伙估计是被气到恼火了。

　　恼火才对啊，他就是想激怒他啊。

　　再生气些吧，黑崎。
　　然后你才会意识到——那些丑陋不堪的东西也是一种力量。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对她来说，现在的你才是最大的怪物吧。”平子真子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尖锐嘲讽。

　　“……”
　　平子真子等了半分钟，也没等到生气的黑崎一护说话。

　　漫长的沉默对峙后，对方只是把恼怒的沉重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然后一根一根松开抓住他衣领的手指。

　　……这还是那个一点就炸的黑崎一护吗？
　　平子真子有点愕然。

　　“双叶不一样。”他低声说。
　　黑崎一护偏过头，望了眼女孩离开的方向。“还有啊，我绝对不会伤害到她的。”

　　“抱歉，把你领子弄皱了。要上课了，回去吧。”

　　微风拂过，窗外响起树叶此起彼伏交错的簌簌声。

　　平子真子若有所思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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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还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哎，中午那会我就应该注意到的，我闯进天台的时候就应该注意到的！

　　这群家伙一个个都是死神啊！特殊能力者啊！老师说天台门锁坏了那是坏了吗？
　　那肯定不是啊！是这群人在开神秘会议啊！
　　而我竟然就这么进去了——

　　带脑子的人肯定都会注意到我！
　　不如说已经出现了啊！注意到我的人！已经找上我了啊！

　　我完全不认识来人是谁，然而女人的直觉告诉我——

　　面前这个浅黄发西瓜头的关西腔男绝对、绝对很危险！
　　来人面上挂着彬彬有礼的轻浮笑脸，但我完全感受得到他冲着我来的微妙恶意。

　　我捏紧书包带，“那个……我们认识吗？”
　　“不，现在这是我们的初次见面。”

　　我的视线有点没礼貌地从他的头移动到他的脚，确认一遍是真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你好，我叫藤原双叶。”
　　……哎，好像也有点习惯和cosplay社团的人自我介绍了= =

　　“你好，我是平子真子。”他用油腔滑调的关西口音说，“是黑崎一护的同班同学。”
　　“……这样啊，他平时受你关照了。”我点头哈腰行礼，接着小心翼翼试探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接下来还有打工……”

　　他很干脆地打断我的话：“黑崎他啊，最近都在和一群不良混在一起，我这个同学看着很是担心啊。”
　　我：……
　　我：？

　　不瞒你说，你这个担忧我也有的说。
　　话说你大概也是那群不良里的一员吧，装啥大尾巴狼啊？

　　我干笑两声，“那应该没事吧，我们学校没有坏同学，他们只是长得看着像不良，其实是群很好的人啦。”
　　人家的职责是保护世界和平呢，能不好吗？

　　“真的？”他天真无邪地歪了下脑袋，“可是，黑崎每天晚上都会和他们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哦？”
　　我的手不禁用力攥紧。

　　“藤原同学……你是黑崎很重要的朋友吧？”
　　我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丝危险。
　　即便如此，我也还是回答道：“是的。”

　　“那，你一定愿意和我一起来吧？”他笑眯眯地朝我伸出手，“我们一起去保护黑崎同学吧。”

　　我：……
　　讲真，十年前人贩子都不这么拐小孩了。

　　哎，但是没办法，谁叫他拿一护当借口呢？

　　正当他耐心快要耗尽，抬手就朝我抓来时，我“唰”一声掏出了手机。

　　“你先让我请个假！旷工可是很不好的！”
　　平子真子：……
　　平子真子露出了个“= =”的无语表情。

　　……
　　被平子真子提溜到巨大的旧仓库地下时，我是非常震惊的。

　　我从来不知道这下面是一个大到这么离谱的空间，谁在学校底下开了这么个大工程啊？从撒哈拉沙漠搬了块地过来吗？
　　都这样了还没塌？地上还能建那么多楼？牛顿好像正在天上失禁地看着我们？

　　我刚想和身边的平子真子吐槽，但想到他那张嬉皮笑脸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脸，我很快又把嘴闭上了。
　　我乖乖跟着他往里走，听见不远处有什么怪兽吼叫一样的声响。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重重砸进地里的巨响，地面都跟着震动了两下，我好不容易站稳，正转身想问平子真子他到底带我来了哪里到底要我干嘛时，发现他早消失不见了。
　　我：……
　　我：？？？
　　大变活人！

　　还没等我惊讶完，一股强烈的风流吹过，一道黑色的影子窜到我面前。

　　黑色的死霸装、橙色的短发、熟悉的身形。
　　以及——
　　怪物一般白色的骨质面具和气息。

　　我被冲来的身影掐住了脖子。

　　巨大的力道让我喘不上气，剧烈且尖锐的痛感使我的恐惧顷刻化成生理性的眼泪。
　　紧接着，我的视线对上面具后那双毫无理智的、野兽一般无机质的双眼。

　　我第一次从那双眼睛里感受不到感情。
　　取而代之的是——

　　他嘶吼着，猛然贴近我，怪物面具的獠牙以最夸张的角度对准我张开，似乎要将我以最原始、最暴力的野兽方式尽数破坏、撕咬、吞噬。

　　那实在是过于极端、恐怖、丑陋的——未经过任何开蒙驯化的、动物一般的本能姿态。

　　……却没有让我感到更多的恐惧。
　　我眨了一下眼睛。

　　…
　　平子真子刚站到安全的范围内，就被日世里猛来了一拳。

　　“疯了吗？！你这个秃子到底在想什么啊？！竟然把普通人类带过来！”
　　平子真子捂着肚子颤巍巍直起身，“小日世里……你下手也太重了。”

　　“谁管你啊！你倒是先想想办法啊！”
　　“哎呀，没事啦！”他摆摆手，“毕竟黑崎那家伙信誓旦旦地说，他绝对不会伤害到那个女孩子呢！”

　　“哈——？！”日世里拽住他的领子，把他的脸掰往黑崎一护的方向，“你看看他那个样子能认得出来谁啊？！”

　　远处，虚化一护正掐着少女脆弱的脖颈。

　　“哎呀呀……”平子真子随心所欲道，“也无所谓吧？毕竟黑崎都那么说了，出人命了理所应当也是他负……”
　　他的话没说完。

　　那只失去一切理智的怪物没有将少女拎至浮空，也没有折断她的脖子，而是将她用力拽向贴近自己。
　　那只虚张开獠牙，想要将她整个吃下去——

　　进食般的动作。
　　比起伤害、破坏，倒不如说更贴近于想要把她吞吃入腹，让她永远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下一秒，平子真子和日世里同时惊诧地睁大了眼。

　　黑色的长发遮住少女大半张脸，他们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们只看到——那个女孩轻捧住怪物的面具，亲吻他的獠牙。

　　怪兽第一次被这样对待。
　　怔愣过后，怪兽发出了人类的声音。
　　“双……叶。”

　　“嗯。”她温柔地摩挲那张纹着暗黑纹路的白骨假面，“怎么了？一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