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看见的春》照郎

40、第四十话 春尽 夏至

　　紫外线的味道。
　　自由的风。
　　赵成然感觉自己比想象中更熟悉这个地方。
　　时隔数日，再次回到这里。
　　热海带赵成然穿过森林，来到这片沙滩上。
　　风吹得很有劲头，像是要带走所有飘忽不定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阳光特别猛烈。
　　沙滩上那颗巨大的榕树枝头挂着各种颜色的干花，将穿行在枝叶间的阳光打得星星点点，恍惚间赵成然有些迷失。
　　“没有集会的时候这里只有大海的声音。”谢朝南的影子交融在树荫里，“有集会的时候都是人潮和烟花。”
　　人潮和烟花。
　　风吹花絮，赵成然眼前的一切又再次重叠。
　　榕树下落了一场雨。
　　喜雨。
　　赵成然突然理解了热海那本画册为什么叫那个名字。
　　和春夜没有关系。
　　虽然这两个字是春夜提出来的。
　　画里的雨是花，是风，是天空，甚至没有一滴露珠，只有阳光和倒影。
　　那些字是春夜的字。
　　那片文字里全都是春夜的影子。
　　热海不知道。
　　他真的很没有文学天赋。
　　一个人无论是画画还是写作，无论如何都会把自己刻出来。
　　春夜的字里有如梦似幻的夜晚，平静轻柔的海风，璀璨夺目的烟火，灿烂闪烁的星河，这一切都是春夜的想象。
　　都是春夜的倒影。
　　正如那些水粉里满满的都是热海二字。
　　啊啊，热海。你不知道的是，我给你的文字里，是我所有的爱。
　　我把我的孤独和所有的华丽都交付给你。
　　如果你知道我就是春夜呢？
　　你会是什么表情，会对我说什么？
　　“成然啊。”
　　赵成然抬起脸。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你说哪种喜欢。”
　　“嗯……想一直和他在一起，吃饭睡觉，看星星看月亮，想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让他只看着自己，说，喜欢自己。”
　　是这个意思。
　　“我喜欢温柔的人。”
　　“那我温柔吗？”谢朝南背着手，笑着歪了歪头。
　　“嗯。”
　　热海是很温柔的人。
　　他的水粉里是温柔的灵魂。
　　至于谢朝南……不知道。
　　“那你喜欢我吗？”
　　“……还行吧。”
　　“怎么这样～对自己负责的作者要说喜欢啊。”
　　“我喜欢热老师的画。”
　　“你说得真准确！！就不可以直接说喜欢我吗～我的画也是我自己的画的呀。”
　　怎么这家伙又突然开始撒娇了。
　　和想象的不一样。
　　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撒娇的人。
　　还向新来不到半个月的助理撒娇，带着助理到处跑。
　　以前编辑也是这样被他带着跑的吗。
　　好闹腾的人啊……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以前？
　　赵成然眯起双眼，光影交错里又有什么重叠在一起。
　　“成然啊。”
　　闻声望过去，谢朝南在不远处挥挥手里的塑料袋，“要不要捡海螺呀？”
　　好幼稚的大人。
　　他能画出那些画，会不会就是因为他是既幼稚又成熟的人呢。
　　“我刚踩到了一个月亮贝的贝壳！！”
　　好幼稚啊。
　　好幼稚……
　　赵成然不自觉地笑起来，“给我看看。”
　　大海，阳光，沙沙作响的枝叶，金色的沙滩，站在海岸边提着红色塑料袋的男人。
　　海风把他单薄的衬衫吹得鼓鼓囊囊，时而飘摇得像翅膀，那个装着几只贝壳的红色塑料袋也和他一样像是马上就要飞起来。
　　我马上就要乘着风飘到天上去啦。
　　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会说这样的话。
　　他也太开心了吧。
　　捡贝壳是那么开心的事情吗？
　　“快看！！红色的小海螺！！”那个男人兴冲冲地举起手里东西。
　　因为有点远赵成然根本看不见，但他还是回以同样的声音，“真的吗——”
　　“下一本我要画关于捡到小海螺的书！！”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能帮我写文案吗？我会把你画进去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谢朝南已经离赵成然没有那么远了，不需要喊声音都能飘进耳朵里，“如果你愿意的话。”
　　赵成然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难道是要说我愿意吗。
　　听起来怪怪的。
　　“可以啊，我考虑一下。”最后他这样回答。
　　“我会把你画进去的。”谢朝南只是喃喃地重复。
　　充满市井气息的商业街道上人很多。
　　谢朝南带赵成然去吃一大盆芒果冰沙塔，然后带他去游戏厅，去点心店，吃拉面，就像其他寻常的朋友结伴出游时那样。
　　“我弟弟来家里了。”谢朝南挠挠后脑勺，另一只手揪着他的袖子，“你介意吗？我……你睡我房间好啦。我们明天再玩好不好。”
　　做什么事情并不重要。他认为。
　　他很想和这个人继续呆在一起。
　　庆幸的是这个人好像也想和他继续呆在一起。
　　说想和我在一起吧。做什么事情都无关紧要。
　　“好啊。”赵成然回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