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名分 你老婆喊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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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最终没能吃成，卧室里一片狼藉。
司嘉聆重新洗过澡，走出浴室时，原惟正在换床单。
他听见动静没回头，将换下来的床单随手扔到沙发上，推开一侧玻璃窗通风。
公寓在高层，雨不知何时停了，深凉晚风带着雨后的湿意灌进屋内，窗外夜幕沉沉，浓稠得化不开。
司嘉聆拿着毛巾胡乱擦几下头发，坐到床边，身上原先那件衬衫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现在换了一件新的，依旧还是原惟的衬衫。
发梢还往下滴着水，但不想擦了。司嘉聆又累又乏，洗澡被热汽一蒸，更是全身没力气。
“我饿了。”司嘉聆放下手，毛巾丢到一边，开口打破沉默。
原惟背对着她站在窗边，闻言总算侧头看来一眼，“餐桌上自己热。”
司嘉聆已经近24小时没吃过东西，浑身都发软，“我不想动。”
原惟定定地看她两秒。
司嘉聆说：“我在飞机上没怎么吃，下飞机后一直忙拍摄。”
原惟不置一词，抬脚出了卧室。
司嘉聆见状，起身跟着出去。外面客厅灯光通明，原惟公寓装修风格很冷，阳台那面也是一副大落地窗。
原惟把餐桌上之前打包回来的晚餐放进微波炉里，按了一分钟定时。
“好了自己拿。”原惟转身捞起烟盒和打火机，头也不回的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
阳台是半封闭式的，原惟嘴里咬着烟，微低下头，打火机幽蓝火苗窜动，黑暗中亮起一点猩红。
他微微侧过身体，手肘搭在护栏上，肩膀宽阔，黑衬衫略显凌乱，松垮的套在身上。短发被夜风吹得微乱，他冷白的半张脸斑驳模糊。
司嘉聆靠到墙壁上，百无聊赖又意兴阑珊地打量他几眼。
身后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东西热好了。司嘉聆收回眼，戴上手套将晚餐拿出来，才看清那是披萨。
司嘉聆随手将东西往餐桌上一放，脱掉隔热手套，走到阳台敲了敲玻璃窗的门。
原惟转过头，他瞳色很浅，常给人温柔专注的错觉。情事结束后他整个人透着一种散漫的慵懒感，眉眼间暧昧温吞，嘴唇很薄，很红。
一双潋滟的深情眼，湿润明亮，却是不近人情的性子。温和内敛的气质在他身上形成矛盾的反差，非常清冷安静的性感。
“又怎么了？”原惟指间夹着烟，不冷不淡的视线掠过她。
司嘉聆指了指身后桌子，“热量太高，我不吃这个。”
原惟半点不惯着，“不吃饿着。”
司嘉聆有些脸色发白，点点头，当真就这样饿着，看都没往餐桌上看一眼，进房间睡觉去了。
凌晨四点，天色郁浓如墨，公寓的门铃被人摁响。
司嘉聆睡眠浅，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皱着眉将脸埋进薄被里。
忽然一阵脚步由远及近，手中攥着的被角被人拉了拉。
“起来。”朦胧的嗓音响在耳畔。
司嘉聆不想理会，手指用力抓紧被角，连气声都懒得吭。
头顶那人等了几秒，没耐心的索性直接将她从床上挖起来。
灯光乍亮，刺眼得厉害。
原惟身影逆着光，居高临下的站在床边，捏住司嘉聆手腕，就要将她拖下床。
司嘉聆起床气爆炸，烦不胜烦的眯着眼，抬起半张脸。
“原惟，你是不是有病。”她憋了一晚上的脾气，终于忍不住撒出火。
原惟语气冷静地说：“起床吃饭。”
真的有病。
司嘉聆头发乱糟糟的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原惟，“你不是让我饿着吗？”
“你饿死了我会上法制频道。”
“......”
客厅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很清淡的家常菜系。也不知道异国他乡，又是大半夜，原惟从哪弄来的中餐。
司嘉聆并不关心，坐到餐桌旁。
几口热汤下肚，一直隐隐作疼的胃部总算好受不少。
桌上饭菜还剩下大半时，司嘉聆放下碗筷。
她困得很，几个菜基本没怎么动，汤和半碗小米粥都喝完了，起身准备回卧室继续补觉。
原惟没拦她，她走进浴室刷牙的时候，余光瞥见原惟坐到椅子上。
男人神情冷淡地拿起筷子，将她没吃完的饭菜送进嘴里。
**
“姐......姐！”
助理小许连喊司嘉聆两声，司嘉聆才轻眨下眼，迟钝地从思绪里出来。
下午两点，又是一个小雨天气，黑色商务车在公路上疾驰。
从在原惟公寓楼下接到司嘉聆开始，司嘉聆便一直望着车窗外雾蒙蒙、水汽蒸腾的景色发呆。
小许面露担忧，“您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昨晚没睡好吗？”
“没。”司嘉聆含糊地回了一句。
虽然昨晚她确实没睡好，不过后来补觉到中午，精神还算可以。
她只是控制不住，脑海里浮现原惟坐餐桌前模样。
原惟这人向来矜贵、自持甚高。其实不是第一次这样，但司嘉聆总是不太能习惯，很没真实感。
她总觉得原惟应该很看不上她，然而有时候原惟做的事情，又太过亲近自然。
好像有在被他偏爱着。
可这人分明骨子里是个冷血混蛋。
司嘉聆垂眸解锁手机看了看。
微信上她和原惟的会话框，还停留在一小时前。
她给原惟发的「我走了」，原惟不知是在忙，还是不想回，到现在都没任何动静。
应该是不想回吧。
毕竟他朋友圈半小时前，还更新了一条关于培养细胞、筛选成功改造的菌株 / 细胞相关的文献分享。
司嘉聆动动手指，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收起手机。
年少时司嘉聆心比天高，坚信我即世界，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应该围着自己转。后来一朝从云端跌落谷底，她心态上转变太多。
从不难为自己，想不通做不到的事情，索性便不去想，不去做梦。
......
采访地点在波士顿一家知名媒体大楼，采访是全程直播模式。
司嘉聆的海外流量十分可观，出道被外媒评价为白玉易碎的亚裔美人。一张漂亮脸蛋极具故事感，有种特别抓眼的清冷独特的东方氛围感，恰好戳中欧美媒体偏爱的审美。
团队核对完提纲问题，直播正式开机。
主持是个三十来岁的白人男性，对着镜头说完开场词后，两眼放光的望着司嘉聆，“百闻不如一见，ling，你实在太美丽了。”
司嘉聆轻笑一声，“谢谢。”
她笑起来会习惯性地咬着唇，微低敛眉眼，给人一种形容不上来的感受。带着快要溢出来的清新、清纯，充满文艺，明媚又忧郁的羞涩少女气息，让人移不开眼。
白人主持发光的双眼更亮了，语气夸张地拿着话筒连连摆手，“oh，no，不用说谢谢，从这一秒开始我就是你的粉丝。喜爱上你是我们粉丝的荣幸。”
司嘉聆听过很多类似的话，有的至今仍在颜粉圈，有的路转粉，有的变成黑粉。她面上挂着标准营业性微笑，温和地回复：“这该是我台词，承蒙喜爱托举，不胜荣幸。”
客套的热场过去，直播间采访步入正题。
专访、游戏，还有现场的粉丝连线环节，加起来近两个小时。白人主持业务能力不错，哪怕司嘉聆并不多话，全程气氛也没有变冷过。
甚至中途有一个随机连线到的男粉，上来就跟司嘉聆激动示爱，希望司嘉聆能给个机会之类的大胆话语，也被主持用玩笑巧妙化解。
采访到尾声，主持人拿出手机，“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跟我的新晋女神ling拍张合照。”
司嘉聆点点头，配合地靠近对方，对着镜头露出浅笑。
直播间弹幕爆炸，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刷的全是对主持的羡慕嫉妒恨。
「我要去X上挂他，这嘴脸太令人讨厌」
「啊啊啊啊该死的他凭什么跟我女神合照，那是我女神！」
「ling好美ling好美ling好美，旁边那坨是什么丑陋东西？」
「我也想见ling，也想跟ling合照，早知道当初我也报新闻学了」
......
离开采访大楼时，傍晚六点，天空仍下着小雨。
商务车从地下车库缓缓驶出，司嘉聆接过助理小许递来的镜子和卸妆湿巾，慢吞吞开始卸妆。
“诗蓝那边发来了新的广告剧本，姐您看看。”小许调出新收到的剧本页面，将iPad立在司嘉聆面前。
司嘉聆扫了一眼，“明天就拍摄了，怎么今天临时改剧本。”
小许呃道：“据说是之前总监不满意您，所以之前那个剧本不怎么出彩，后来不知怎么换了个新总监上任，这个新剧本是品牌方花老大劲连夜赶出来的一版......”
见司嘉聆擦着嘴上唇彩，没有反应，小许连忙道：“这版我看过了姐，是比之前提供的那版要好得多！”
“嗯，发我邮箱吧。”
司嘉聆唇妆卸完了，将湿巾丢进车内垃圾桶里，又抽出一张卸眼妆。
她化妆向来淡，卸起来也快。
卸完妆，她刚抽出一张婴儿湿纸巾擦脸，扔在车载置物柜里的手机震了下。
以为是小许发的剧本，司嘉聆随手捞起，刚打算点进邮箱，栾语雪的来电显示先弹出来。
那头栾语雪语气微妙，“那篇回答贴的帖主我找到了。我现在也已经跟对方取得联系，对方也答应配合删帖，但是......”
“怎么。”
“对方要求跟你见一面。”栾语雪言简意赅。
司嘉聆手上动作一顿，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很多人的面孔，都很模糊，“对方是谁？”
高中是司嘉聆的人生转折点，如今回忆起来恍若隔世，很多人、很多脸，她都记不清了。
栾语雪：“不清楚，事实上是对方先给我打电话的，对方没有透露身份，只是要求见你一面。”
细数观澜书院历届学生，除特招生外，皆是身份背景不凡。
从那回答帖内容来看，对方还是国际部的，栾语雪不敢轻举妄动，随意调查。
曾经国际生圈子里有句玩笑话：放眼国内所有学校国际部，观澜书院屈居第二，没有学校敢称第一。
这个第一，指的不止是成绩履历。
最重要的一点，更是观澜书院国际部学生们的家世背景。
说出去一个比一个吓人，一个比一个如雷贯耳。
“刚才的电话？”司嘉聆捏着手中湿纸巾，垂着眸若有所思。
栾语雪说起这个就烦，“是，才早上六点呢，我就被电话吵醒了。”
她最近忙的飞起，不仅要盯公关部加班赶方案，还要盯司嘉聆下个月进组的预热宣传。
“等会儿我又要继续去盯宣传组了，真烦人，真闹心，我真是欠你的司嘉聆。”栾语雪咬牙切齿，悔不当初。
到底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非要上赶着要来给司嘉聆当经纪人。
司嘉聆这个热搜体质，屁大点事儿都能上热搜，她这个经纪人，这几年简直忙成陀螺，还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辛苦了，回去请你吃大餐。”司嘉聆说。
栾语雪毫不客气地应下，“人均不过千我不吃。”
司嘉聆很好说话地嗯了声，“听你的。”
“那回答帖那边怎么说？你要见吗？”栾语雪把话题拉回去，“你要是见我这两天提前跟对方约个时间，你回国后直接就能见。你不想见我就去跟对方周旋周旋，看能不能想想其他办法。”
栾语雪觉得司嘉聆大概率不想见，脑子里已经在打草稿该如何跟答主沟通了。
电话里，司嘉聆飘忽柔软的声音传出：“可以见。”
“好那我就跟对方托词说你最近档期忙没空......啊？”栾语雪说到一半，才意识到司嘉聆说的什么。
“可以见，你跟对方约时间吧。”
**
“符颍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国，约个时间她要给我们接风洗尘。”
博德研究所附近的一家酒吧里，环境昏暗，镭射彩灯不断摇晃变化。岑崇致一手握着手机，另只手握着酒杯，俯身跟桌上原惟的酒杯碰了碰。
对面沙发，原惟随手拿起酒杯，漠不关心地说：“都行。”
“那我应了啊？”
“嗯。”原惟应得敷衍，喝一口酒，另一只手中也拿着手机。
他低着头，心思根本不在对话上。
“我们下周一回......符颍问我们下周三晚上行不行？”
原惟放下酒杯，随口说行。
岑崇致回完消息，抬眸看了看，“你怎么回事？不是你叫我出来喝酒的吗？一整晚光喝闷酒啊？”
“不然呢。”原惟往后靠着沙发，语气听不出情绪，寡淡地反问。
岑崇致挑起眉，转了转手里酒杯，“喝闷酒多没劲啊，又是一年留学季，听说最近音乐学院来了几位顶漂亮姑娘......”
后面的话岑崇致没来得及说，便见原惟抬起眼，一双眼眸情绪不显，静静地盯着他。
“得，老忘记你有家室的人。”岑崇致耸耸肩，没有再说下去。
岑崇致与原惟是发小，一个大院长大的。
初中时，岑崇致被父母打包从北城丢到宝岛，陪原惟一起转学观澜书院，再到一起出国留学，同在MIT。
岑崇致自认为这么多年挺了解原惟，唯一看不清的，只有他对司嘉聆的态度。
“你倒是洁身自好、男德标兵，你老婆天天外面彩旗飘飘不倒。”岑崇致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X推送，“她来波士顿了？这下面评论我看看啊——ling老公/ling老婆，如果我今生能和ling拥有一场艳遇，那么我立马死了都值得......啧啧，这些没名没分的，喊你老婆一口一个喊得那欢。你老婆喊过你一次老公吗？”
原惟垂眸，并不理会岑崇致的调侃。过两秒，语调波澜不惊，只说：“帖子转发我。”
岑崇致手指动了动，把这条帖子分享给原惟。
然后看着他，意味深长一笑，“司嘉聆那张脸是真好看，这点你赚翻了。”
那可是观澜书院公认的白月光。
就连岑崇致自己，年少时也对司嘉聆有过一段模糊短暂的好感。
原惟低着头不接话，他手机上有个播放中的切片视频。
画面里，司嘉聆和白人主持凑得极近，笑得眉眼弯弯，很开心的样子。
原惟脸上没什么表情，退出这条视频，点开岑崇致转发来的X链接。
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司嘉聆那张浅笑的脸。
链接是白人主持的X主页置顶帖，照片也是白人主持自己发的。只见他与司嘉聆的合照中间，P着一个红彤彤的爱心贴纸，鲜亮刺眼。
配文：【我与女神ling（害羞）（亲吻）】
下面评论区，一堆人眼红留言。
「我老婆真美，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看我老婆美照还要搭配一个广告」
「据说ling私底下十分开放，不像传统亚洲人那样腼腆，如果我能约到ling的话......」
甚至，原惟还看到了岑崇致之前念的那条评论：「上帝保佑我今生能有机会与ling来一场艳遇，哪怕只有一次，死了也值得。我愿意！」
原惟看了两秒，忽然轻嗤一声，把这条帖子链接转发给杨慕泽。
「把它删掉。」
然后他打开微信，找到司嘉聆的头像。
YV：【在哪】
YV：【杨慕泽去接你】
YV：【今晚过来】
酒吧五光十色光线里，岑崇致后背陷进沙发，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原惟五官隐匿在阴影中。
他一身生人勿近气场，突然站起身，脸色很淡。
“干嘛？上哪儿去？”岑崇致戏谑着明知故问。
原惟头也不回，淡声扔下一句：“喝闷酒没意思，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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